第66章
夜色在退去，天空已現灰濛。
“咚咚咚咚……”
“轟……”
山腰戰鼓雷動。突然，由點點火光組成的巨大火團帶著巨大的轟隆聲快速地向山下靠近。
只是短暫的一瞬間，那團火光便衝到眼前，衝進了人群。發了狂的牛群難忍大火灼燒的疼痛，一到山下便四散亂竄，橫衝直撞，逢人便頂。
“啊……”
被掀翻的鮮卑士兵還來不急起身便慘死在牛群的踐踏之下。剛剛起床聚集計程車兵還來不及阻擋，牛群已衝入營地，火牛引燃了營帳，頓時火光四起。士兵們又是殺牛又是滅火，亂成一團。
可惡夢才剛剛開始呢！
“嗒嗒嗒……”一匹匹駿馬出現在山腳下，一排排散開。馬上的騎士，個個黑衣黑甲，神情嚴峻，在天空灰白的暗光映照下，充滿了肅殺之意。宛如地獄的死神統領著他的兵將，準備收割世間的一切生靈。
“殺！”劉琦高舉“破曉”神槍，遙指鮮卑營地。
“嗆！嗆！嗆！……”長刀出。
“衝……”
“殺……”
雄渾的馬蹄聲在大地奏出鼓點，悲愴蒼勁的嘶鳴劃破長空。光影交錯，飛起的是鮮血淋淋的手臂、耳朵、還有人頭……
突襲，完全出於軻比能的意料之外。但他的鮮卑將士也是百戰之士，本就有著巨大的人數優勢，沒那麼容易潰敗。鮮卑大軍在軻比能和鬱築建的組織下發動了反擊，雙方在草原上激戰。失去了衝擊力的幷州將士也只能與對方硬抗。說是萬餘大軍，其實有四千餘由奴隸武裝起來的新兵，除了三千神刀衛，也只有另外三千幷州老兵能抗得住了。
血戰，慘烈無比！身邊的同僚一個個倒下，死也要將長槍插進敵人的身體。
劉琦長槍亂舞，不停地收割著敵人的生命，文采傳天下的劉子瑋也如同身邊的殺神甘寧一般嗜血，眼中只有殺戳。“破曉”長槍尤如死神的鐮刀，劃過，便是生命的終結。
“殺！……”鮮卑大營南側，突然又響起喊殺聲。
第95章 殺！破！虜！
又是一個措手不急！五千人的衝鋒也不是那麼容易阻擋的。雖然他們沒有馬匹，但他們鬥志高昂，氣勢如虹！一入戰場，便殺伐果決。
將是兵的膽！王安手提長劍衝鋒在前。第一次親臨戰場，第一次用長劍割破敵人的咽喉，第一次感受到刀劍砍在骨頭上的聲音，第一次讓鮮血濺滿了面頰，……怕嗎？他很害怕！但他不能怕！他在戰陣中，士兵們便鬥志昂揚，甚至會有人用血肉之軀為他擋槍挨劍。他若不在，誰來鼓舞士氣？怪只怪自己熱血衝腦，當時沒要一名猛將跟來。兵雖勇，將慫必敗！怎麼說也是史阿教出來的劍術高手，殺幾個小兵還不手到擒來？他看到劉琦手執長槍在敵陣中拼殺，渾身鮮血沸騰，每個人都有一個信仰，劉琦就是他的信仰。
劉琦的驍勇是對所有將士最好的鼓舞。
除了那次烏拉山下的突圍，除了第一批龍騎營將士，沒有人見過劉琦上陣殺敵。都知道到處都是他的傳說，都知道他才思敏捷、智慧超群，都知道他宅心仁厚、仁義無雙；卻沒有人知道他原來還武藝超群、悍勇無比。此刻的他那裡還有平日時溫文爾雅，只見長槍舞動，梨花點點，槍槍奪命，完全是一尊殺神。
連凶猛的甘寧都被震撼到了。他見過劉琦與孫策比劍，他知道劉琦劍法高明，但他沒想到劉琦的槍法也如此了得。劍術高明不等於戰場勇猛，這一點大家都知道。劍術用於近博、防身、刺殺等方面，所以被文人騷客推崇，可實在不適用於戰場。戰場上大開大闔，武將多以長兵器或重兵器為主。他知道劉琦智勇無雙，前幾天帶神刀衛衝殺王庭後營就知道了，可那時神刀衛將他緊緊圍在中間，也不見他殺人吶！此戰本就以寡敵眾，神刀衛可是硬扛鮮卑的主力，此時哪裡還顧得上護衛主公？不讓更多的敵人靠近便是最好的保護了。甘寧在打鬥中儘可能的向劉琦靠攏，所以劉琦的英勇被他完全看在眼裡。手中的長刀舞得越發炫爛，捲起的人頭、殘肢、內臟也越發的多起來。
鮮卑將士在顫抖，恐懼在漫延。如此凶悍的將士何曾遇到？看著一個個倒下的同袍，一斷斷飛起的殘肢，一顆顆被砍掉的頭顱……恐懼不斷地衝刷著心靈。
戰鬥在持續進行著，草原的青綠已變成了黑紅色。軻比能的內心在波動，以四萬對一萬五，尚無優勢，這劉琦的軍隊倒底是什麼樣的存在？這仗還有什麼打頭？今日若敗，萬劫不復。此時雙方的神經都已緊繃，已承受不起哪怕一根稻草的重量！
誰會做那根稻草？
是北撤的瑣奴、扶羅韓、魁頭大軍？
還是緊追的太史慈、典韋？
都不是！
是西邊傳來的馬蹄聲，是又一支漢軍的喊殺聲，是一騎絕塵的“龍膽將軍”趙子龍！
“殺！……”
趙雲所率的三千兵馬，在最緊要的關頭出現在戰場。趙雲單騎衝陣，直奔鮮卑帥旗而來！
鮮卑最強的勇士，軻比能的心腹，未來的女婿鬱築建一直守在軻比能身邊，見漢將直衝帥帳而來，提刀迎敵。
趙雲鬱築建二馬交錯，兩將捉對廝殺，三千新援也衝入敵陣。
四萬人被一萬八千人三面圍攻，還節節敗退，真是無處說理。
四十回合，已是鬱築建抵抗趙雲的極限了，鮮卑第一猛士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鬱築建奮力盪開趙雲的長槍，回頭叫到：“王，快走……”
話還沒說完，銀槍已穿胸而入！
軻比能此時已經嚇破了膽，自己叱吒草原十餘載，從一個小部落的勇士走到今天帶甲十餘萬、威震草原群雄的鮮卑大王，從來都沒有如此恐懼過。他從漢人身上學會了生產技巧，學會了戰術戰法，可始終沒有學會量力而為。群狼雖狠，卻不敢捋虎威。大漢雖亂，卻虎威猶存！劉琦狠狠地給他上了一課。三千近衛護著軻比能往北突圍。
代郡撤出來的兩萬鮮卑大軍，在軻比能突出重圍的那一刻趕到了戰場。
可還沒來得及衝鋒，後面就迎來了典韋、太史慈的追兵。
前方，失去統帥的鮮卑勇士在被殺紅了眼的漢軍屠殺。後方，是虎視眈眈的兩萬幷州鐵騎。無路可逃、無路可退！
相同數量的兩支騎兵在空曠的原野上向彼此發起衝鋒！兩股洪流狠狠地撞在一起。不停地有人落馬，不停地有人倒下，不停的有人死去……
這就是戰爭！
殘忍而殘酷的現實！
鮮血、死亡才是戰爭最真實最永恆的主旋律！
不知道廝殺了多久，倒下了多少人，流了多少鮮血。
彈汗山下已變成了人間煉獄！
瑣奴被典韋劈成了兩半，魁頭被太史慈一箭射穿額頭，扶羅韓在兩軍對沖時便帶五百人繞過前方的戰場往西北方向逃亡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