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義氣
關羽在漢水用草船將甘寧的水軍燒燬大部，甘寧率殘部退回柴桑，由於甘寧本來就是帶病出徵，此次大敗，讓他羞怒交加，病情日益嚴重！
關羽帶水軍退回襄陽，夏侯霸偷襲石亭的訊息也傳來，由於陸遜事先將韓當安排在跳虎崖，夏侯霸兵敗而歸，但也讓孫權不敢掉以輕心，貿然再向壽春一帶開進！
基本上都是好訊息，關羽也對山濤的這個計策很滿意，只要將甘寧的水軍擊退，取南郡便無後顧之憂，而且孫權將東吳大軍都帶到揚州一帶，就算聽到南郡失守的訊息，只怕也是無力回援，吳郡一帶也抽調不出多餘的兵力支援，南郡已經宛若掌中之物！
正在幾人猜測南郡的情況的時候，哨馬飛報南郡有信傳來！
關羽大喜，忙讓人送進來，展信一看，不由掀須大笑：“哈哈，沒想到尚尹又出了一道奇兵！”
伊籍驚問道：“王爺，莫非燕王此時在南郡？”
關羽點點頭，將書信交給他說道：“尚尹用兵，常出人意料，這次竟然從永安帶兵而來，若非有他，只怕武陵還未曾拿下呢！”
伊籍也笑道：“燕王果然智勇雙全，如此一來，南郡平矣！”
山濤此時也看完信，嘆道：“燕王用兵，果然縝密，濤不如也！”
關羽現在對山濤還是很欣賞的：“巨源何須感嘆，你缺少的只是實戰經驗罷了，假以時日，相信你定會成為我大漢棟樑之才！”
山濤忙行禮道：“多謝王爺賞識！”
伊籍說道：“王爺，既然武陵已經拿下，何不馬上派人前去接應！”
關羽搖頭道：“若是原來的計劃，定然要派人前去增援，但如今有尚尹在，大可不必！”他轉身又道：“不過還是要派些兵馬過去的，讓吳懿將軍撥一萬江陵兵馬到武陵聽候調遣！”
伊籍答應一聲下去準備！
劉封的出現讓關羽放心不少，對山濤吩咐道：“今日捷報頻傳，某心中甚喜，你去安排人準備慶功宴，我等先慶賀一番！”
山濤轉身剛走，卻見周倉匆匆進來，對關羽說道：“將軍，府外有一女子說要見你！”
“哦？”關羽皺眉道：“可知是何人？”
周倉搖頭道：“她只說是故人之女，其他便不再多說，跪在門口就是不走！”
關羽本來就心情好，聞言道：“既然是故人之女，就帶來讓我看看是誰，怎能讓人家跪在門口，這成何體統？”
周倉愣了一下，轉身去帶人！
不一時一個瘦弱的女子跟著周倉進來，衣衫襤褸，頭髮有些凌亂，神情悲切，雖然眼中泛著淚光，但眉目清秀，不像是平常家的女子！
關羽還在端詳的時候卻見那女子跪地哭道：“關伯伯，你要為我報仇啊！”
關羽一愣，自己什麼時候有這麼個侄女？問道：“你是何人？”
女子忙道：“關伯伯，我是小月啊，你忘記了嗎？”
“小月？”關羽撫著長鬚沉吟道：“小月？”突然虎目大睜，搶過去扶起那名女子，吃驚道：“你是張月？”
那女子點點頭，見關羽還記得她，似乎受了無盡的委屈，撲到關羽懷中啼哭不已！
關羽拍著她的後背，等她稍微平靜一點拉著她坐下，讓周倉去端些茶水來！
關羽看著她哭腫的眼睛，想起小時候那個古怪精靈的小丫頭，心中一痛，問道：“文遠雖故，但曹家對他不薄，而且尚有小虎為將，你為何淪到此地步？”
張月見關羽動問，又一陣淚水漣漣，抽噎道：“大哥，大哥他已經..”卻再也說不下去！
關羽一下子站起來，握拳道：“我早就聽說小虎在壽春，難道這次東吳攻取壽春的時候..”
張月點點頭，又失聲痛哭！
關羽沉默半晌才嘆氣道：“我與文遠雖然各為其主，但彼此相惜，感情不下於大哥三弟，文遠離去，我也悲慟良久，沒想到小虎卻..”他走過去撫著這個弱小姑娘的肩膀：“張家只剩下你一人了，既然你到了這裡，以後就在伯伯這裡住下吧！”
張月點點頭，哭道：“我聽聞大哥陣亡的訊息，曾向朝廷要求發兵報仇，奈何我一個姑娘家，沒人肯聽我言，我見他們都不肯為大哥做主，想到父親生前曾說若是日後有難處，可以來找伯伯您，因此便只好來找你了！”
關羽虎目中隱現一層水霧，長嘆道：“沒想到文遠臨終還能想到關某，某三生有幸！你放心，小虎的事，我會為你做主的！”看張月憔悴的神情，又道：“看你也是一路勞累，定是吃了不少苦，我先讓人安排你休息一番，其他事慢慢再說！”
張月這才低頭一看自己的衣衫都凌亂不堪，此時見了關羽，心中大定，想到報仇也不能急於一時，答應一聲，跟著關羽派來的人去洗漱休息！
周倉剛從外邊端茶進來，正好看見見關羽一掌拍碎了眼前的桌子，多少年沒見過關羽如此憤怒了，不由驚問道：“將軍，為何發怒？”
關羽長鬚飄動：“東吳攻取壽春，張虎陣亡！”
周倉怔了一下，想起關羽對張遼的感情，也明白關羽的心情，便問道：“那剛才的女子，可是與張遼有關？”
關羽點點頭：“她正是張遼的小女！”
周倉道：“張遼貴為魏國晉陽侯，為何她落得這般地步？”
關羽嘆氣道：“只因魏國不肯為張虎報仇，她便前來找我！對了，你以後一定要替我好好照顧她！”
周倉對關羽的命令自然是無條件執行：“將軍放心吧！”
雖然太史亨對劉封的說辭無從辯駁，但當年孫權感於對太史慈的功勞，一直將太史亨寄養在自己府中，太史亨對孫權的感情自然和蔣休他們不能比，所以無論怎麼勸說都是無效的，不過對蔣休二人由開始的大罵到後來的沉默，也算是平靜了不少！
劉封命人將太史亨等不肯歸降計程車兵全部收押，讓姜維和關平兩人扮成吳兵前去零陵，吳班帶兵駐守武陵，自己帶大軍隨後出發！
此時蔣休兩兄弟已經被放出來了，蔣休見劉封並未放了太史亨等人，急道：“王爺難道要食言？”
劉封笑道：“將軍錯了，我將太史亨等人收押，乃是怕走漏了訊息，等我兵進零陵，自然就放了他們！”
蔣休這才放心，又問道：“既然我已經完成將軍的要求，還請將軍放了舍弟！”
劉封看了一眼蔣壹，顯然蔣休還未將這個交換條件告訴蔣壹，對蔣休說道：“放了令弟那是自然，但將軍呢？”
蔣休咬牙道：“只要燕王不食言，我無須燕王動手，當自刎謝罪！”
蔣壹大驚道：“大哥，這是何意？”見蔣休閉目不答，只好又問劉封：“為何要殺我大哥？”
劉封拍拍手笑道：“只因我之前曾說過，你兄弟二人只能有一人留得性命，你大哥前往零陵搬救兵，便是為了換取你的性命！”
蔣壹驚道：“難道不是父親託夢嗎？”
“託夢？”劉封故作驚訝，“這我就不知道了！”
蔣壹一把拉住蔣休的胳膊叫道：“大哥，這是何意？你說清楚啊，要是大哥離去，小弟也不能獨生！”
“混賬！”蔣休給了蔣壹一巴掌，漲紅了臉道：“為兄甘冒天下人唾罵之名救回你一條命，便是為了給我蔣家留一條血脈，父親託夢乃是事實，但你我性命都操於人手，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蔣壹怔了半晌，突然嘶聲對劉封叫道：“燕王，我願用我一條命換我大哥的性命，讓我大哥走吧！”
劉封轉身冷笑道：“你的性命尚在我手，你用什麼來換？”
蔣壹頓時窒在當場，不知道該說什麼，但眼淚已經無聲的滑落！
蔣休拍拍他的肩膀：“為兄以後不能照顧你了，你一定要為我蔣家留下一條血脈，切不可辜負了父親和大哥的一番苦心，我和父親在沅水會保佑你的！”
說完話慘然一笑，對劉封道：“我想在沅水邊上了斷，望將軍能夠成全！”
劉封點點頭，對雙目無神的蔣壹說道：“將軍可是要送你大哥一程？”
蔣壹木然的點點頭！
沅水就在武陵城邊流過，不一時劉封帶著王舉、關索等人和蔣休兄弟來到沅水岸邊，也不知道這兩人一路上想什麼，卻無一人說話，空氣沉悶的有點讓人無法呼吸！
只見有一隻小船停在那裡，船上空無一人！
劉封拍拍手，有士兵端上酒來，劉封將泥封開啟，倒上三碗酒，讓兩人各端一碗，自己端起一碗，笑道：“今日一別，尚不知還能不能見面，封別無長物，以酒作別！”
蔣休怔了一下，不解道：“將軍這是何意？”
劉封轉身看著江面，嘆道：“天下分崩，百姓顛沛流離，像你這樣兄弟親人不能團圓者不計其數，你兄弟能為彼此捨生相救，令我感動，因此放你二人回去！”
蔣壹又驚又喜：“王爺此話當真？”
劉封長笑道：“自古情義最真，我劉封又不是石頭人！”
蔣休此時似乎到冷靜了不少，問道：“王爺可曾想過，若就此放我二人回去，不怕他日我再率江東之兵來與你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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