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偷偷的去後臺看一眼,靳之堯的報價已經傳上去了,你偷偷瞄一眼,告訴我就好了!”
“開什麼玩笑!——這怎麼行,被發現了我就慘了!”張專員臉色一白,嚷了起來。
“就瞄一眼!——你以前答應過會幫我的,還說這次競標連楊市長和黃書記都要聽你的!連偷看一眼後臺都不行嗎?”
顏黎眨眨眼睛,臉上一片嬌媚的模樣,話語中又是捧又是激。
這讓張專員心裡跟有小螞蟻在爬一樣,又是癢又是怒,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好一會,才氣急敗壞的一跺腳,嘴裡連珠炮一樣的嚷道,“嗨,還不都是那個龍書記,鬼知道他怎麼心血**非要跑到江城來看一個市級工程!”
“而且還和靳之堯很熟的模樣!——叫他之堯,還讓他叫自己龍叔叔!”
“我在他眼皮子地下陰靳之堯,那不是壽星公上吊——嫌命長嗎?”
“不是說靳之堯只是一個大財團的總裁,靳氏雖然財力雄厚,但是都是純商業的,沒有政府背景嗎?——現在龍書記算是怎麼回事?”
“這個靳之堯!——到底是什麼來頭!”
看著氣急敗壞的張專員,顏黎心裡也“咯噔”一下,不過那絲擔憂的光芒只是在眼底一閃即逝,她伸手勾住了張專員的脖子,將自己的胸口貼近了他的胸膛,纖細的手指輕輕的拉開他的西服,在那件男式襯衫上來回打這圈,嘴裡的聲音更加魅惑起來。
“嗯~寧哥!”
“別管靳之堯是什麼來頭嘛~,你就說,幫不幫人家?”
“小黎,不是寧哥不想幫你,真的是……”
“是什麼?——你不會是害怕那個老男人吧!”
“我……他可是上面……唉……”張專員心煩意亂的抓住顏黎的手指,又放開,跺跺腳,轉身在牆壁上拍了兩下。
“我讓你去幫我偷看靳之堯的報價,又沒讓你去跟那個老男人單挑!——早知道你這麼沒出息……”
顏黎話一出口便又停住了,兩人都豎起了耳朵,走廊盡頭傳來一種緩慢而穩定的腳步聲。
氣氛有一瞬間的靜止,顏黎臉上肌肉一緊,張專員的神情則更加慌亂起來,他雙手抓住顏黎拼命往女廁所裡推去,嘴裡小聲而極速的嚷道,“知道了,知道了!……有機會一定幫你看,快進去!”
顏黎還沒有來得及反應,便被張專員塞進了廁所。
幾乎是與此同時,腳步聲從轉角處折了過來,龍書記臉上帶笑,慢悠悠的向廁所走來,看見張專員立刻抬手招呼道,“嘿,小張,你也來上廁所了?——怪不得剛才沒看見你呢!”
“那個……呃,對啊,剛才水喝太多了!”張專員尷尬的一笑,抬腿想向外面走去。
剛走兩步,卻聽見龍書記嚴肅的叫了一聲,“小張?”
他步子一僵,背上瞬間透出了黃豆粒大的汗珠,脖子彷彿被卡住了一般,好不容易才扭了回來,“嗬嗬,龍書記……”
龍書記的目光嚴肅的在他臉上盤繞了片刻,又投向了一旁的女廁所。
“你——上廁所?”他語氣驚詫的提了起來。
張專員臉上的尷尬還沒降下去,又
立刻沉重的補充道,“小張同志,我們雖然不歧視任何的性取向!但是——”
“這位一名光榮的人民幹部,我們還是希望同志們都遵循主流的價值觀!”
“你這樣——影響仕途哦!”
最後五個字咬得很重,仕途兩個字更是咬得尤其的重。
看著龍書記走進廁所的背影,張專員感覺全身都要虛脫了,他對著廁所門狠狠的吐了“啪”口水,又看了看女廁所的大門,咬了咬牙,頹然的轉身就走。
顏黎從也從廁所裡走了出來,甩了甩剛洗過的雙手,不屑的“嗤”了一聲,“這男人和男人的差距怎麼能那麼大呢!”
此時,靳之堯和顧佑正從容不迫的站在會議廳的後邊陽臺上抽菸,放眼望去成片的記者還擠在底下忘情的拍攝,也有人在即時的和總部通話,將現在的情形傳送回去。
顧佑倚在欄杆上,輕彈了一下菸灰,道,“堯哥,你給出的這個價碼真的壓得過長安集團嗎?——我看那個小妞橫得很,會不會有點懸?”
“百分之八十!”靳之堯口鼻中噴出一股白煙。
“算到最後還是有一億三千萬的空間,對於這種財團之間的戰鬥來說不算多,但是在這這種競價賽當中,一塊錢的多也是多!”
靳之堯也彈了彈菸灰,他的那隻煙已經快要抽到了盡頭,“現在的報價對我們來說已經很高了!再多下去,要再維持集團的正常運轉就會有些麻煩!——所以有百分之八十足夠!”
“那如果拿下工程,我們的流動資金……”顧佑的臉色為難了起來。
靳之堯轉過身,在垃圾桶上面的煙盒裡摁滅了菸頭,“以後再說,走了!”
他淡淡的甩下一句,人已經抬腿走向了會議廳。
時間過得很快,各個企業家們也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他們看起來都很高興,畢竟如此多來自天南海北的企業家齊聚一堂的盛會也確實不多,他們趁此機會又拓展了不少的關係網!
顏黎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管怎麼向張專員使眼色,他都像是老僧入定一樣,壓根不接她的眼神,無奈之下,她只得按照原計劃輸入了價格。
“很好!現在大家都已經完成了競價,我們也已經經過了篩選。”楊市長走到了臺前。
“我們江城市政府對碼頭城工程給出的建設底價是十五億!——報價在此之上的集團一共又七家!”
“第一家是龍江上游的農業及加工品龍頭,頂天集團,報價十六億。”
大家的目光投向了一個胖乎乎的中年人,他的表情很是興奮,看起來剛才是談成了幾筆生意。
“第二家是南方的水運大王,龍記集團,報價十五億三千萬!”
“第三家龍江下游的建築集團,深聖建築集團,報價十八億三千五百萬。”
“第四家龍江上游的礦業集團,長山礦業,報價二十三億。”
“第五家我們江城本土的綜合性大財團,臨天集團,報價——三十億!”
下面一片譁然,這個報價任誰來看都是很高了!
顏黎心中也是一怔,沒想到這個不顯山不顯水的江城,竟然擁有如此強大的財力,且不說完全看不
透的靳之堯,就連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季墨也能有如此魄力。
季墨的神情也變得得意而倨傲而來,他脣邊帶笑,戲謔的目光,挑釁般的掃過顏黎和靳之堯。
“季墨那傢伙也是拼盡老本了吧!——”顧佑湊到靳之堯耳邊,輕輕的說道。
“嗯。”靳之堯淡淡的應了一聲,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臺上的楊市長沒有停頓,技術員繼續滾動著滑鼠,他也繼續注視著大螢幕,“第六家,來自日本的華裔長安集團,報價——三十一億!”
季墨的臉色頓時黑了下去,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長期以來的修養使他剋制住了沒有拍案而起,而是繼續盯著臺上。
這次輪到顏黎得意起來了,她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的擔憂真是可笑極了,她們怎麼可能輸嗎,來之前那個人可是把靳氏的底細調查得清清楚楚——三十億,三十億可以挪動的資金就是極限了,要是再多,那可就要動搖根基了。
在第一次競價的時候,自己一出手就是三十億的上限,就是要讓他們知難而退,要麼認輸,要麼就好好和自己合作,現在——
她那如盛放牡丹般的臉頰上升起了絢爛的笑容,志得意滿的扭頭看向靳之堯,眉宇間是盡在掌握的睥睨和不屑。
可是,靳之堯連餘光都沒有給她一個,只是沉默而安靜的看著臺上滾動著的大螢幕,那種沉著的氣質讓顏黎的心中沒由來的慌亂。
就像是為了配合她心中的慌亂一樣,臺上的大螢幕滾到了最後,楊市長清清喉嚨,念道。
“最後一家,也是我們江城本土的綜合性大財團,靳氏集團!報價——”
他頓了頓,大螢幕也適時的緩了幾分,那種戲謔和讚許交織在一起的光芒讓顏黎的心臟猛烈的跳動起來,她情不自禁的嚥了兩口唾沫。
“靳氏集團的報價是三十一億零一百塊!”
全場陷入了一瞬間的寂靜,幾十秒之後爆發出一陣巨大的鬨笑,鬨笑之後卻又是巨大的掌聲。
壓倒性的勝利固然很酣暢淋漓,霸氣凜人,但堪堪超出一線的勝利更加充滿了戲劇性,體現了一種無與倫比的判斷力和智慧,在這樣稍有差池就會決定輸贏的場合裡,還體現了一種強大的自信和魄力。
再加上靳氏本來就是江城聲望頗高的企業,此時簡直是獲得了一邊倒的讚歎。
就連他們的死對頭季墨都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嘴角。
想想——
顏黎他們這個耀武揚威,氣勢凜人的外來暴發戶竟然敗在了一百塊錢上面——
天啊!真是想想都覺得爽快!
顏黎徹底呆住了,牡丹一般嬌豔的臉慢慢變成了菜市場裡豬肝的顏色,手指死死的扣在椅背之中,眼前一片模糊,連靳之堯起身上臺致詞她都沒看清楚。
腦海裡只回蕩著一個聲音。
“三十億零一百塊……零一百塊……一百塊……”
可惡!——
對於她們這些豪門來說,施捨給乞丐都不只一百塊!
現在她們抱著一大堆錢跑到江城來,卻就只被這區區一百塊錢打敗了!
這不是失敗——
這是屈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