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九十八:端倪劉武就坐在被窩旁,慢慢閱讀馬志的信。
那信上說,這個人帶著很重要的訊息,事關緊急,還望劉武及早見他,不要推辭,字和口氣跟馬志都很像,還有馬志的信物為證,的確是真的。
劉武只好打消鑽到剛剛被小丫頭捂暖的被窩中荒**的念頭,穿好衣服前來相見。
剛到花廳門首,張強連忙挽住他,低聲道:“爺,這個人好生奇怪,都到花廳了還是不肯卸掉斗笠。”
“不要亂說,你且退下。
對了,過會兒不要過來打攪我們。”
張強欲言又止,不過他心中明白,這準是有什麼重要祕密連下人也不能知道的事情,忙低頭小聲答應:“是!”說罷慢慢退下。
此後,劉武走入花廳,向那個馬志信中連名字也沒提的人一拱手,笑道:“不好意思,我來遲了,還望尊客見諒,不知尊客深夜來訪,到底有何重要事情?”一邊說一邊慢慢往主位走去,眼睛一直看著這個頭戴斗笠的男子。
那男子終於將斗笠揭開,露出一張瓜子臉,瘦削鳳眼,鼻翼尖削,嘴也恰到好處大小,除了眉毛比較粗,鼻下兩道漂亮的鬍鬚和頜下一縷山羊鬚,身高與劉武相當,還是挺高的,其他各部都清秀到有幾分女兒氣,想來這個男子的母親當是個美人,子隨母相。
劉武直皺眉頭,說不出來,到底哪兒見過這個男人。
那男子也不等劉武再多想,先自給這位還一頭霧水的興豐候再加了份猛料,拜倒在地,給劉武連磕三記響頭,哀啼道:“候爺救命!”……劉武實在是無話可說,他一進門還沒好好說話,這位先給他磕頭,他連忙站起身,叫道:“且慢,你先說說,到底什麼事情?我可受不起這種大禮。
你先說明白,你到底是誰!”那男子一陣哽咽,抹著眼淚哀聲道:“候爺您貴人多忘事,去年歲首大會,在下跟隨家父坐,跟您見過的。”
能參加歲首大會,照例是大臣,官位還不能太低,要麼就像劉武一般至少是個皇族近支。
皇族中間劉武雖然不全認得,卻也覺著沒見過這個男子,那他的父親,應當是國之重臣。
“尊父到底是誰?”劉武小心問到。
那男子慘然一笑:“家父是綏武將軍,在下是蔣涭。
跟馬伯高(注1)是多年相知的朋友。”
原來,他的父親竟然是安陽亭候綏武將軍兼漢城護軍蔣斌。
劉武徹底無語,前些日子李果還跟他說什麼除了馬吳兩家,除了閬中黃氏王氏,其他豪門嫡支會繼續跟他保持距離,哪知道今天來的是豪門中的名門蔣家的長子。
“你父親他,”劉武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猶豫了老半天。
蔣斌負責鎮守漢城,現在漢中淪陷,漢城被重重大軍圍困,已經是肯定守不住了,蔣斌的命運只有跟黃權一樣,投降曹魏,要麼血戰到底也行,只有以死報國。
何況誰知道現在漢中到底變成什麼樣子,誰知道蔣斌投沒投降,大都督姜維自貶為前將軍代掌大都督職,所有人都沒敢指望劍閣方面再出兵進入漢中與魏人纏鬥,先好好保住蜀中再說吧,蔣斌生死已經註定與帝國無關。
劉武狠狠心,語氣故作平靜道:“你好好保重吧,這種事我恐怕幫不了你。”
蔣涭來的目的劉武知道,可他也辦法。
蔣涭一愣,又低泣道:“候爺,您不能見死不救!我父親到現在還在那邊苦守待援,您得幫幫他啊!您能幫助那個叛臣馬邈家屬,為何不肯幫助我父親?”“你,你怎麼知道的?”劉武大吃一驚,旋即暗自譏嘲自己怎麼問這種愚笨問題,有誰是傻瓜呢,就像李果告訴他的,劉武保下馬邈家族,初看是不智,其實倒也未必,至少這對蜀中各大家族是個訊號,劉武的心胸還是比較曠闊的,可不是像他戰場上那樣凶狠。
只是憑心而論,以實實在在的好處換取未來可能出現的優勢,李果還是覺得實惠比較好,誰知道那所謂的未來優勢能不能達成。
萬幸才不過幾天,就像現在,名門蔣家竟然真的屈尊向他求助,以前劉武想都不敢想的。
思念至此,他心中微微舒服了些,望著蔣涭又道:“馬邈家的事情跟你家的不一樣,他家在成都,生死全在皇帝一念之間。
你父親身處重圍之下,連皇帝都沒辦法的,我也沒辦法,要是你父親萬一”他將投降兩個字嚥下,這兩個字太傷人不能說,“總之,我會挺身出來為你家辯駁的。”
他是不會說為什麼要幫助馬泉那一家的,那個近乎兒戲的原因沒必要說出口,說出來對自己有害無益。
他也不想趟蔣斌那塘渾水。
漢中淪陷,那邊的情況凶險之極,誰知道現在變成什麼樣子,蔣斌沒投降也罷、投降也一樣,十幾萬大軍控制的漢中就跟老虎屁股似的,誰敢摸?李果不會同意,母親馬氏應該也不會同意,何況他手上的確沒兵,就算他肯冒險也沒法幫忙,他也是實話實說。
“候爺難道您真的打算見死不救麼?”蔣涭哭道,“我祖父對帝國忠心耿耿,我父親對帝國也是一片忠心,我父親他是不可能背叛帝國的,您若是不肯幫助我家,只怕我父親會壯烈殉國。”
說完哭聲更大了。
劉武讓這個男子哭到腦袋疼,又不敢太得罪這位名門嫡支,只好站在那邊忍著,這位一哭起來就沒個完,劉武只覺得頭大,連忙嚷道:“你再哭我也沒辦法,我手上一個兵都沒有,怎麼解救你父親。
我總不能一個人殺進去把一個城的人都救出來吧?”劉武說出來就有些後悔,這不得罪人麼,哪知道那個蔣涭竟然收住淚水望著劉武道:“您是說只要有兵,您就肯幫助我麼?”“啊,算是吧。”
劉武覺得自己又信口開河了,惱得只想抽自己嘴巴子,沒辦法,只好看著蔣涭苦笑道:“我就不明白,為什麼你非要找我,我只是個光桿將軍,你要是想救你父親,應該去找大都督啊!”蔣涭眼中神色一暗,低聲道:“漢中地形複雜,您是從漢中回來的,路比我們熟,而且只有您是將軍知道怎麼做,我們根本不懂。
大都督那邊,我若是找他只能是自取其辱,他是不可能為了我父親去排程軍隊的。”
劉武氣結心中暗怒,不過轉念一想還是罷了,畢竟也是個孝子。
聽他的口氣,似乎他手上有不少兵呢,怎麼回事?他暗暗小心詢問。
“我手上有六百人。”
蔣涭道。
六百人,倒是真不少,劉武有些吃驚。
不過轉念一想四聖相家族每個都是名聲赫赫顯要光輝,諸葛氏就不用說了,費家大姐是太子正室,費家老二又回娶了公主,費氏一族也夠光輝顯要的,僅次於劉張諸葛三族;董家自董允父董和始就是國之大臣,家族累世紮根蜀中,勢力也很雄厚;蔣家族長才不過一個區區綏武將軍漢城護軍,其弟蔣顯也不過是九卿之中很不起眼的太僕。
說起來四聖家族蔣家的情況似乎最差。
可是瘦死的駱駝大過馬,蔣氏一族以及依附者幾十年積攢下的力量能湊出六百人馬也不該奇怪。
就是這六百人投入到漢中必死險境就跟冰投到火中似的,還是不夠啊。
而且不聽皇帝調令擅自出兵,麻煩很大的。
“你且先去準備兵器糧草吧,容我先考慮考慮。”
劉武覺得這事兒還是危險,想先徵求徵求李果等人的意見。
蔣涭千恩萬謝緩緩離開,臨走時說他會在三日後再度來拜訪,劉武唯唯諾諾先將蔣涭支走,此後這位本來決定再度荒唐的侯爺回到小妾房中對著那具,卻連荒唐的意思都缺乏。
虧得小丫頭貪睡,已經睡著了,劉武也將就睡在小東西身邊,湊合一夜。
第二日,劉武早早起床,傷勢還沒好透,所以馬馬虎虎練了會兒武藝,省得傷好後氣力消退,之後再度回到房中看書。
那本史記果真是博大精深,計謀策略都是劉武前所未聞的,怪不得那些醜文人用起詭計來一招是一招,原來就是欺負他們武夫看不懂書,不懂這些古人用過的東西。
正在感嘆時,那個天天睡覺到天亮懶得起床的老傢伙李果這才姍姍到來。
“侯爺早!”李果笑眯眯的,看這老傢伙的德行,肯定又跟哪個婢女胡鬧了一夜,劉武也不多說什麼,望著李果道:“先生,我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商量。”
“啊,什麼事說吧。”
老頭兒打了個呵欠,看來這老東西的確昨天沒睡好,讓那幾個色迷迷到飢不擇食的婢女纏著老當益壯來者。
“是這樣,昨天晚上初更時分來了個客人。”
劉武老老實實把原因經過說了一通,才剛剛聽到劉武說蔣斌長子蔣涭前來拜謁,李果老兒便哈哈大笑:“我就說嘛!未必是壞事,蔣家是多大的勢力,能得到他們支援,以後情況就好多了。”
就是話才剛說出口又噎住了,瞪大眼睛看著劉武道:“怎麼可能?他為什麼白天不來,非到初更時分來拜謁侯爺您?”老狐狸的鼻子就是靈光,從這麼點細節就覺察到不正常。
劉武苦笑道:“他是來請我去做他們的統帥,想讓我帶領他們去漢中。”
李果張大嘴,“去漢中幹什麼?”李果腦中靈光一閃,低聲驚呼:“啊,我差點忘了,他父親是漢城守將。”
老傢伙臉上神色再度陡變,看著劉武道:“您在開玩笑麼?現在去漢中就是送死。
天啊,您到底在想什麼啊!您不會答應他了吧?”劉武忙道:“我只是說先要考慮考慮。”
“沒什麼好考慮的,直接回絕他,蔣家的勢力很重要也沒到可以拿命換的地步。”
李果生氣道,“您要是答應他我就馬上告訴您母親(注2),到時候看她肯不肯!”這件就是這樣了,劉武在李果身邊繼續聽老傢伙胡侃史記,研讀史記心得,如是便又是一天過去。
看來情況就那樣了,如果不是另外一件事情發生的話,或許劉武會依照李果的意思回絕。
李果代替劉武考慮考慮後的第二天下午未初,門房送進來一份信札,說門外又來了個帶斗笠的。
劉武和李果正讀書讀到興頭上,聽到這個訊息面面相覷,神色都是驚疑不定。
“來了那人是前天那個麼?”李果望著張強問道。
“這回不是,”張強道,“這次來的人壯實多了,小人看他比狗熊都結實。
這是他讓小人帶給侯爺的。”
說著將那份信札交送到低案上,劉武瞧了瞧署名,又是馬家的,這次是馬念寫來的。
馬念在信中說,這是個非常非常剽悍的男子,力可扛牛,生性豪爽可以交往。
劉武望著張強道:“你將他帶到花廳等候,我過會兒就去。”
張強答應著告退。
不久,劉武也到達花廳,李果劉魏跟隨,兩下見面。
那個男子臉上一道淺淺傷痕,頭大而圓,闊臉,厚厚的眉毛,虎目渾圓,顴骨高,鼻翼寬,闊口,上鬍鬚濃密,頜下一小撮硬須,長長的耳垂,身材比劉武還要高大,一身不合體粗劣的平民裝束包不住滿身的腱子肉,衣服幾乎要裂開模樣。
那個人對禮法也知道的不多,劉武讓他坐時,竟然不知道坐哪兒,坐到李果的座次上,而且坐姿奇怪,屁股著地。
李果坐在劉武身側偷偷提醒這人可能的來歷,劉武點點頭,轉身望著那人。
“你不是漢人,對麼?”那男子微微一愣,嘿嘿一笑,摘去斗笠,漏出禿禿的腦袋,只有一小簇頭髮。
“我叫樹機能,”男子很沉穩的看著劉武說道,一口蹩腳帶著濃重口音的蜀語,腔調古怪異常,虧得劉武和李果還能聽得懂。
“因為久仰西涼馬家,前些日子去拜訪,順便向他家拿了這麼封書信,就是想來成都瞧瞧名震天下的血屠夫,到底長什麼模樣。”
說罷哈哈大笑:“血屠夫也沒隴西那邊傳的那麼厲害嘛,就是眼力不錯,馬家那些個乍一看我,還沒認出我來呢。”
樹機能,這個名字劉武聽都沒聽說過,陌生得很,就是李果將那人上下打量過後,慢慢問道:“您是從魏國來的?”這臉型髮束不是南蠻也不是武陵蠻的,只有北方蠻族才這種扮相,最重要的是這個男人的口音,很接近隴西話。
“那兒也算魏國?”樹機能微微皺眉,又復坦然自若道:“那好,你說的不錯,我就是從那邊來的。”
這個男人,真不知道該說他什麼好,不懂漢家禮法,卻偏偏懂最後向馬家討要引薦信。
(後來劉武才知道,引薦信是馬志主動寫給他的,這些都是末支小事,便不再提。
)跟這個來自魏國的蠻族聊天,很簡單,有什麼說什麼,劉武也問了一些關於魏國對自己的評價。
魏國百姓,特別是隴西百姓,都說血屠夫金武是殺不死的惡鬼,砍不盡的腦袋,說的有模有樣的,所有婦人嚇唬小孩睡覺,要麼喊“姜維來了”,要麼就是“金武來了。”
劉魏聽了直樂,呵呵笑出聲,看到李果朝他努嘴打手勢,勉強忍住。
以訛傳訛,魏國百姓們對這位敵國將領評價很恐怖,恐怖到劉武自己都覺得荒謬。
“對了,我在這邊聽你們的百姓們偷偷議論,說是你把那個鄧艾殺死了,對麼?”樹機能問。
劉武微微遲疑,道:“我沒殺死他,他是自刎身亡的。”
樹機能點點頭,一臉笑容:“管他怎麼死的,總之他死了,再也不能威脅我們。
哈哈,真是太好了,鄧艾一死,魏國也沒什麼可怕的了。”
李果眼中神色閃動,靈機一動,連忙插嘴:“涼州那邊現在是一片大亂麼?”樹機能搖頭道:“這我可不懂,我秋天離開部落的。
不過,”樹機能向著李果笑道:“老頭兒,你說的很有可能,現在那邊肯定熱鬧的很。
恩.,好吧,我也不在你們這兒多呆了,***,我要趕回去告訴我家老頭子,該換牧場了。”
樹機能離開前,走到花廳門首,又轉回身,看著劉武道:“血屠夫,我覺得你這人蠻對我胃口的,聽說你在這個破國家老受氣,乾脆,你跟我回隴西吧!我們家人不多,地方也沒這個國家大,可是自在啊!我還有幾個沒跟男人睡過的妹子,都給你也行,到時候我們天天喝酒吃肉,不知道多快活。
要是你願意,到武威城隨便找個鮮卑人報我的名字就行,他會帶你去我們家的。”
說完大笑轉身戴上斗笠離開,劉武目瞪口呆,坐在那邊連起身送客都忘記。
老半天,劉武才回過神來,望著李果道:“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人?”李果搖搖頭,小聲道:“我沒瞧出來,不過我覺得他倒是應該有些地位。”
老傢伙言語中頓了頓,又說道:“將軍,聽他的口氣,隴西恐怕要大亂。
那些氐、羌、鮮卑各部恐怕都要乘機起事。”
劉武思索許久,點點頭:“有道理。”
鄧艾這座魏國西北門戶擎天支柱在這場浩大的滅蜀戰役中轟然崩塌,他的死帶給魏國整個大西北是一個巨大的空蕩,沒有名將坐鎮、缺少總大將(注3),那些氐羌鮮卑部,顯然也有恃無恐,個個都準備抗拒大魏統治。
“父親!這是大好良機啊!”劉魏建言道:“我們可以乘機到西北去!”他臉上滿滿的都是野心和慾望。
這些日子來,劉魏對劉武的態度正在逐漸改善,劉武本人的確很有魅力,對於部下和親屬,都很照顧,特別是對待叛臣態度上……自從馬泉被免去死罪後,劉魏見到劉武后一口一聲的父親,或許,同為叛臣餘孽的魏氏家族後代也對劉武的寬容感動了。
李果撓撓頭,努努嘴,皺眉道:“西北是有機會,可是我們手上沒兵啊!”劉魏小臉上滿是不忿和哀切:“這倒也是,沒兵怎麼辦啊?多好的機會啊!”“不,我們有兵!”劉武望著李果一臉的自信笑容。
“有兵啊!”小劉魏拍手叫好。
就是李果睜大眼睛一臉的不敢相信:“將軍!您怎麼可以這樣做?他們的兵可是要不得的。”
“有什麼要不得的,不過是去漢中,”劉武深深呼吸,平靜道:“若是事情能成,我手上就有好幾百可戰之兵,若事情不成,也沒什麼關係,大不了再逃回蜀中就是了。”
“您!您!您這是胡鬧!”老兒氣憤道,“不行,我不能由著您胡來!”小劉魏舉起雙手歡呼。
(注1:馬志的字)(注2:這裡指的就是嫡母馬氏,不是指死去的生母梁氏)(注3:缺少總大將的後果很嚴重,我們可以參考張郃傳,當初在漢中爭奪戰夏侯淵戰死後,魏國實力遠勝蜀方,有那麼多的部隊,竟然還會出現“恐為備所乘,三軍皆失色”。
由此我們可知總大將對於部隊計程車氣意味著什麼。
隴西的情況非常複雜,三國時代,那邊整個就是蠻族勢力領,從金城和武威兩郡開始向西,幾乎沒有漢族勢力領地的。
我們可以瞧瞧金城郡西邊緊鄰的西平郡,西平郡有幾個城名字特別有意思,也很露骨,分別叫安夷、臨羌、破羌。
這個郡其實整體都在西羌各部包圍之下,局面萬分危險,如果不是依仗鄧艾赫赫威名,隴西各郡魏國的統治是很難持久的。
魏國的國策也是如此,利用招募的羌部和匈奴、烏丸三大勢力的騎兵縱橫天下。
不過魏國的招募接近強盜式掠奪,各大部落種姓民眾是很不爽的,就像蜀國不時招募南蠻部隊前往各處抵禦敵軍也導致南方蠻族對蜀國很不爽。
魏國的國策也是趨狼吞虎,各大蠻族被迫參加魏國的南征北討每每還要定時定量上交皮革馬匹牛羊。
因此,一旦魏國國內出現什麼變動,特別是名將戰死,人心惶惶,各大部落就敢起兵反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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