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被攻破,這對秭歸的軍心造成了極大的影響。城中一片混亂,在勇猛的川軍,在絕對數量壓制之下,也只能猖狂的撤退。
王衝第一個打算逃跑。早在黃敘衝上城頭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灰心。匆忙的從城頭跑下去。
他這一逃跑,守軍最後一點凝聚力也消失不見。城中大亂,潰兵不計其數。滿街奔走,幾乎擁塞了街道。王衝也夾雜其中。他做了小兵打扮。想要趁亂突圍,但周圍的潰兵太多了,這時候,誰還管他王衝是個什麼東西,自己活命要緊,凡是敢攔著的,一刀就砍過去。
街面上,很是上演了許多的友軍內訌的場景,王衝很不幸,就是被捲入其中。就是表明了身份也是沒用。脫下了身上的那層皮,誰認得你?
等到他殺退了周圍計程車兵,城門轟的一聲,被人迅猛的推了開來,一群虎女營的將士吶喊著從外面衝進來。無數把標槍從她們手中射出,扎入了亂軍的身體之中,帶出大片的血水,擁擠的潰軍楞了一下,隨即變得更加的混亂了。許多人奪路而逃,甚至踩著同伴的身體,撞開周圍的民居。
王衝也想逃,他可不願意被捉住了,若是投降,家人要遭殃,若是不投降,他就要早倒黴了。
但,樊鶯鶯早已經認得他。城頭上,王衝極為的活躍。更是城中的主將,不能參戰,蠻女們並沒有閒著,反倒是把他給認了個臉熟。
“別逃!”
“這是個將軍。”
“抓住他。這漢子壯實,正合我的胃口。都讓開。”
一個蠻女,滿臉的橫肉,身寬體胖,她扛著一把巨大的狼牙棒。轟隆隆的朝著王沖沖了過去,周圍的敵軍,皆是被她撞飛。
“我的媽呀……”王衝著實被嚇的不輕,不敢跟那蠻女碰撞,他選了一個看上去挺漂亮的女子衝過去,臉上帶著凶橫。希望能夠把她嚇住。但是,他很快的發現了不對勁,周圍的蠻女看到他衝過去,非但不阻攔,一個個反而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
不過,不管那麼多了,活命要緊。事到臨頭,能夠逃命,就要看他能不能衝過去啦!王衝一聲怒吼,聲勢極為的驚人,他武藝不弱,情急之下,手中長刀快到了極致。
“擋我者死!”
他語氣豪邁,腳下步子極快,數十步的距離,硬生生被他幾個呼吸走完。長刀凌厲非常,夾雜著濃烈的血腥,照著姑娘的脖子就砍去,他似乎不忍心,心中還默默的嘆息了一聲,暗道如此漂亮的女人,怎麼就上了戰場。
“放你孃的狗屁,老孃倒要看看,你如何殺我!”
樊鶯鶯大怒,她本來不打算插手的。只是站在一旁觀陣。卻沒有想到王衝竟然直接朝著自己衝來,鳳眼頓時帶上了一陣怒火。她腳下不動。只是身體輕微一個後仰,讓過了長刀的鋒芒。
修長的右腿突然彈起,朝著王衝的**就是狠狠的踢過去。那一腳,突兀極了,王衝只來得及閃過了要害,就是感覺大腿的內側傳來了劇烈的疼痛。他嗷了一聲,立刻軟倒在地上,痛的不住的翻滾。
衝進來的劉尚,正好看到了眼前的這一幕,不由的夾.緊了自己的雙腿。樊鶯鶯還不解氣,大步走上去,抬起自己的小鞔鞋,又是在王衝的身上重重的踩了兩腳,朝著那凶橫的蠻女道::“好了,他是你的了。”
“不要了,不要了,那玩意兒都破了,可不好治。”那蠻女連連擺手,臉上頗為的惋惜。
劉尚臉上更是微微一抽,走過去,指了指地面還在哀號的王衝,“他不會真被你給廢了吧。”若真是那樣,這人無疑此戰最為悲劇的人。
“亂說什麼呢!”樊鶯鶯呸了一聲,明亮的鳳眼狠狠的瞪了那蠻女一眼。又是扭過頭,露出一個嫵媚的笑容,“楚侯若是不相信,可以親自試一試喲….”
“免了,我相信你。”劉尚心驚肉跳,急忙擺出嚴肅的神色,大聲道:“你們跟我來,先去攻佔府庫。”
早在劉尚來的時候,探子就是已經打探清楚了,這秭歸,不單是荊州軍屯糧的所在,就是後來的益州兵,也沒有改變,他可不希望有那些糧草被燒掉了。
樊鶯鶯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口中發出一聲呼哨,一群蠻女迅速聚攏在兩人周圍。雖然不知道倉庫在那邊,可是地面就有一個現成的俘虜,劉尚看了看地面還在哀號的王衝,冷冷的問道:“倉庫何在,你可下令焚燬了?”
王衝臉色青白,疼的死去活來,哪裡說的出話來。只能是朝著左邊的指了指。可是一鬆手,他又是感覺**劇烈的疼痛。急忙雙手捂緊了。
“帶上他,若是敢騙我們,立刻殺了。”
劉尚翻身上馬,騎著追風往左邊殺去。那裡的人也是最多的。許多的潰兵都是朝著那邊逃命.
追風久不上戰場,頗為的興奮,它發出陣陣長嘶,直接朝著前面就撞過去,巨大的衝擊力,令的混亂的潰兵一片人仰馬翻。許多人看看跑不掉了,只能無奈的跪下去,舉起自己的雙手投降。
遠處,已經出現了淡淡的黑煙。並不是所有的益州兵都在逃命。還有一部分負責守衛倉庫,始終未曾離開,一看到城池失陷,他們二話不說,蒐集了無數的乾草,想要把糧草給燒掉。
就在劉尚衝過來的時候,有一人已經點燃了火把。劉尚看了大急,就見到那人已經舉著火把朝著糧食堆走過去了。
怎麼辦?距離太遠了,就是用手弩也是夠不著,
劉尚心下著急,忽然看到身旁飛奔的樊鶯鶯,背上還帶著兩隻標槍。他急忙俯身,從她的背後拔出了一把,朝著那人就投擲了過去。
標槍帶著呼嘯,力量極為的迅猛。益州兵明顯的慌亂了起來,許多人丟了火把;朝著四面就逃,
劉尚投擲的標槍,在距離那人還有數十步的距離就是掉下去。
“笨蛋,那麼遠,你也投!”樊鶯鶯看了大怒,心中更是生氣,暗道自己在地面跑,你倒好,騎著馬來取我的標槍。
“不能讓他燒了糧草。”劉尚卻是沒有注意樊鶯鶯的表情,他只是雙目噴火的看著倉庫裡高高堆起的糧食,那裡面,少說也有個十餘萬斛,若是燒了,可就太可惜了,如今大戰連天,糧食價比黃金。
“少來!”看到劉尚又要來取自己標槍。樊鶯鶯鳳眼一怒,乾脆扯住了追風的韁繩,一個翻身,就是坐在了劉尚的前面,差點沒有把他給擠下去。
“你幹什麼!”劉尚吃驚,心中更加的著急,那人距離倉庫還有著十餘步,偏偏這個時候這女人卻來搗亂。
“別廢話。快讓戰馬加速!快要到標槍的射程了。”樊鶯鶯並不回頭,唯有的標槍,被她緊緊的握住了,雖然兩個人擠在馬上有些彆扭,可是她已經完全的忽略了。眼中只有著那人舉著火把的人。
“追風,加速!”劉尚狠狠的踢了追風的馬肚子一腳。追風頓時發出一陣不滿的嘶鳴,速度卻是陡然快了起來,雖然帶著兩個人,可是它依然彷彿一團白光,朝著倉庫衝過去。
“遭了,來不及了!”不遠處,黃敘滿臉惋惜,那舉著火把的人一隻腳已經邁進了倉庫。
那舉著火把的人,也是扭頭一笑,眼神中充滿了嘲弄。他故意高高的舉著火把,作出丟進去的動作。
烈火,轉眼間就要燃燒。十餘萬斛的糧草,一瞬間就要焚燬。但是距離標槍的射程。還有著幾步的距離。
“不可能了。這麼遠,無法命中。”樊鶯鶯的微微的嘆了口氣,打算放棄。但是她忽然感覺身後伸過來一隻大手,直接奪走了她的標槍,隨即,就是感覺頭頂一陣風聲。卻是劉尚從馬上躍了起來,
他高高的躍在半空。強烈的慣性,使得他飛速的朝著前面滑翔了幾步,也就是這幾步,正好進入了標槍的射程之中。
“喝啊!”
劉尚一聲怒吼,手臂的肌肉飛速的鼓起,口中更是發出陣陣虎吼。手中的標槍脫手而出。
“怎麼可能?”後面的王衝瞪大了眼睛,看著彷彿在空中飛行一般的劉尚,幾乎懷疑自己眼花了。
“太遠了。能射中了嗎?”遠處的黃敘皺了眉頭,很是懷疑。
樊鶯鶯卻是幾乎氣的要炸了,大罵道:“你這個笨蛋,你根本就不會用標槍!”
但,阻止已經來不及,標槍帶著呼嘯,直接朝著那人射了過去。那人臉上有著微微的驚慌。手中的動作卻是不停。火把用力的脫手而出。
那標槍,也是划著長長的弧線,直接貫穿了那人的身體,巨大的力道,也帶著他的身體飛出了一米多遠,重重的落在地上。那火把,也無力的落在地面,就差那麼一點,就要靠近了留著膏油的柴草,通紅的火焰扭曲著,在地面掙扎。
“還好,這次沒有射偏。”地面上,劉尚疼的齜牙咧嘴,但是看到糧食沒有被燒掉,他又是笑了起來。
“啊…….”周圍計程車卒經歷了短暫的沉默,忽然發出了震天的歡呼。許多的蠻女更是滿眼火辣辣,剛才劉尚在空中的那一幕,絕對會讓她們永遠回味。
劉尚倒是沒有覺得有什麼。他幾乎是整個人都摔的四仰八叉,更是覺得自己全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了。他站起身,幾步衝過去,一腳把地面的火把踩滅。大聲道:“來人,把這些柴草都給我搬開,清點裡面的糧食。”
“主公,你沒事吧,大夫呢,把軍中的大夫尋過來。”一群蠻女卻是圍攏在劉尚的身邊,一個個柔情如水,看著摔的鼻青臉腫的劉尚。
更有人趁機揩油,在劉尚的身上**。
劉尚那個尷尬啊。他可受不了這個,急忙從這些女子的粉腿玉臂之中擠出來,連連擺手道:“沒事,沒事,一些皮外傷,城中還有潰兵,速速把他們清剿乾淨。”
“知道啦,嘻嘻嘻嘻…….”一群蠻女嬌笑著與劉尚擦身而過,等到面對周圍的潰兵,她們的表情又是變得惡狠狠的。
“主公的胸膛還結實哦。真想再摸摸。”還有虎女沒有走遠,低聲的議論道。
“啊,後背也很有力。”也有蠻女補充道。
“最難得是下面…….的大腿.”更有彪悍的開口。
聽得劉尚差點沒有暈過去,都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是虎女還是色女了。他接過親衛遞過來的毛巾,胡亂的把臉上的塵土擦乾淨。眼睛卻是看向被人押著的王衝,冷聲道:“下令燒糧,是你的主意吧?”
王衝臉色驚恐,從剛才眾人的言談之中,他已經猜到了劉尚的身份,整個人都是有些傻傻的。楚侯,他沒有想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那個名震南方的楚侯。
“怎麼,不說話。”劉尚微微皺了皺眉頭,更是有些惱怒此人的手段,若不是他運氣好,那些糧食可就全毀了,雖然不是自己的,可那到底是糧食,能夠支撐大軍好幾月的糧食。
進攻荊北,看起來是一場聲勢浩大的決戰,可是很少有人知道,為了支撐這一場大戰。他治下的府庫幾乎已經快要見底了。哪怕就是一萬斛的糧草,對他也是很重要的。
“拖出去,殺了。”
等了一下,依然沒有見到王衝開口,劉尚終於不耐煩了,示意親衛拖下去。兩個親衛點點頭,一人抓住一邊,朝著後面就拖走。
王衝終於反應了過來,急忙劇烈的掙扎,可是樊鶯鶯那一腳明顯不輕。他的掙扎顯得極為的無力。
“楚侯,不要啊,在下願降,願降啊……”
他並不是一個視死如歸的人,死亡的恐懼,令他更加的感覺到了對於生的渴望,王衝大聲叫嚷,生怕劉尚聽不見。
劉尚沒有說話,只是冷冷的看著他。
王衝臉上頗有些羞愧,更有些灰暗,他知道,自己這樣子很是沒用,可是為了活命,他也顧不得了,只能硬著頭皮道:“楚侯,周圍各縣皆歸我管。哪裡還有著許多的錢糧。”
“哦.?”劉尚招了招手,示意親衛把王衝押回來。“周圍的城池,都是歸你管?”
“沒錯,都歸我管。我就是負責後軍排程糧草的。”王衝急忙跪下去,一五一十的把周圍的情況說了一遍。說完之後,更是雙眼希冀的看著劉尚。希望他能夠網開一面。
劉尚想了想,殺一個王衝,不過是舉手之勞,但是按照他說的,這人還是一個頗為重要的將官,竟然是總督糧草的,若是利用的當,說不定,他還能再得到一批糧食,沒有人會嫌棄自己的糧食多,尤其是對於每天都在大量消耗軍糧的劉尚來說。
“你真的願意降我,那你家人怎麼辦?”
王衝臉色一黯,他知道,一旦投降,自己的家人很可能就會被殺,雙目不禁是微微的溼潤了。
“大丈夫何患無妻?只要你真心為主公辦事,將來在荊州,再娶一個不就行了。”徐庶忍不住勸說道。
“這…..只好如此了。”王衝羞愧的低下頭。不敢抬起來。
劉尚也是微微的嘆了口氣,雖然有些看不起這人,但是這就是亂世,前幾年,還有人易子而食,更何況是拋棄家小。
不過,既然這人投靠了自己,無論怎麼樣,劉尚也有必要安慰一下他。他在原地走了幾步,仔細的思考了一下,覺得收下一個王衝,並沒有什麼太多的用處,倒是另一個辦法,能夠為自己將來進攻益州打下良好的基礎。
他是一個果斷人,一想到這個主意,劉尚立刻就是說了出來,朝著王衝道:“王將軍,你也不用太過悲傷,說實話,讓你與家人生死別離,我心中也感到難過,這樣吧,我這裡有個折衷的法子,或許能夠讓你活命,更能夠讓你的家人也逃過一劫。只是,我需要你一個波保證。”
“什麼保證,若是楚侯能夠讓我家小平安,屬下定然赴湯蹈火。”王衝眼睛中升起了一絲希望。急忙抬頭,很是渴望的看著劉尚。
誰希望自己家人橫死,哪怕在無情的人,對於自己的親人,總會有著一絲眷戀。
劉尚笑了笑,“此處不是說話處。我們去軍營詳細談談。當然,若是王將軍需要大夫,我也可以為你尋一個。”
劉尚看了看王衝還有些佝僂的腰,嘴角微微的帶著笑意。但這並不是很明顯。表面上,他還是有些冷冷的。
聽了劉尚這麼一說,王衝又是覺得自己的**鑽心的疼。隱隱的,他甚至想到了一個可怕的事情。慌忙道:“大夫,我要大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