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還是張昭出面,細細的給孫尚香講述了一番成親的禮儀,畢竟是婚姻大事,雖然很多人都是希望兩個人就在此地把事情給辦了,但是兩邊商議了一下,還是決定回到武昌再說。
孫尚香作為女家,更是女兵的主公,自然不能把人一丟就算完事,也是帶著自己的娘子軍。跟在了劉尚身邊。
她的理由也很充足,兵是她的兵,就是要成親,那也要在她的見證之下。
只有劉尚苦著臉,一路上唉聲嘆氣,得到潘璋固然可喜,可是身後跟著一個母老虎,這日子就沒法過啦。
也不知道孫策是怎麼教導自己妹妹的,整一個暴力狂女啊,一路上,不是拉著太史慈比武,就是纏著甘寧討教,當然,最終的目的,則是為了打敗劉尚。,
按她的話說,哪裡跌倒了,就是哪裡爬起來,遲早有一天,劉尚會敗在她的手下。
除了這個不和諧的小插曲,劉尚對於在新野的收穫,大抵上還是滿意的。潘璋也換了一身乾爽的衣服,滿頭的大鬍子也是精心的修剪過。看上去,比起當初的狼狽,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而且,潘璋不僅僅是武藝好,對於行軍打仗,也是自有成規,據他說,曾經更是在劉岱的手下當過兵,也算是解釋了為什麼他一個市井兒的身上,會有如此濃烈的殺氣,
推算起來,這潘璋還是東郡人。只是後來戰亂,不得已,才流落到江東。後來在江東債臺高築,雖然有些本事,可是名聲已經臭了,誰肯用他,眼看著走投無路,潘璋最終又是決定離開江東。從新野入宛城,看看能不能搏一個戰功。這也是劉尚能夠在這裡遇到他的原因。
聽完了潘璋的敘述,劉尚的心是怦怦直跳啊,要不是他臨時起意,打算走陸路,恐怕就要錯過此人了。雖然潘璋說的含糊,可是劉尚又如何不明白,這人本來的打算,恐怕是北上投靠曹操的。
可是現在嘛,劉尚只能對許昌的曹操默默的道一聲抱歉的,你的武將,我又接收了。就是不知道這一次要是曹操知道了,會不會氣得跳腳。
劉尚摸著下巴,一路上都在思索著個問題,甚至他還想來一個惡作劇,把這裡發生的事情寫信告訴曹操,打不過他,我噁心他一下也不錯啊。
不過最後,劉尚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畢竟曹操沒有跳腳,武昌的喬玄,可真的是跳腳了。
回到武昌,劉尚明顯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同。首先,這武昌變了,變得他幾乎都是不認識了。出征在外,幾乎所有的政事都是丟給了魯肅,自然不會知道,就在劉尚出征之後。魯肅發動民力,把整個武昌整整的擴建了一倍,如今的武昌,再也不是個小城,城門內外,人流如織,絲毫不比壽春遜色。
走進武昌,感受更加的明顯,裡面的百姓,已經不全是操著南方口音的荊揚人,北面的聲音,越發的多了起來,大多都是商人,也有流亡的百姓。
只有將軍府,依然還是那個樣子,除了多了一些飄零的秋葉,看上去,與劉尚離開前一模一樣。
恐怕唯一的變化,就是小喬終於長大了,本來粉嫩的臉蛋兒已經多了一絲柔美的線條。,只有一雙大眼睛依舊忽閃忽閃,正與劉尚怒目而視。或者說,是盯著劉尚身後的孫尚香怒目而視。
孫尚香也不示弱,鼻子裡哼了一聲,眼睛直接望著天上的白雲。雖然她不是很明白,那女孩子為什麼那麼大的敵意。
劉尚腦袋頓時就大了。他就知道,帶著這小妞兒回來,準沒有好事情啊。他還沒有進門,這兩邊就是扛上了。
多日不見,劉七越發的富態,如今的他,可是劉尚的內院大總管,看到劉尚回來,他急忙跑過去牽馬。
追風盡然還認出了他,馬頭湊過去,頂著他的腦袋,這可把劉七給樂壞了,難得啊,這馬祖宗終於不隨便踢人了。他樂滋滋的扶著劉尚下馬,又是語速飛快的道,“主公,今早上喬公來過了,又是氣呼呼的走了.。”
“天啊,”劉尚心中哀號,老丈人親自上門。他還要不要活了,剛打完仗,也沒有個清淨的日子。
小喬叉著腰,再次惡狠狠的瞪了孫尚香一眼。心裡暗罵了一句狐狸精,又是飛快的露出一個甜蜜的笑容,跑到劉尚身邊,笑道:“姐夫,你回來啦,姐姐已經給你準備最愛吃的糯米糕。”
“糯米糕?”劉尚嘴角直抽抽,又是看了看小喬的白淨的小手,低聲道:“真的是你姐姐做得。”
“真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小喬很認真的說道。
“那還好。”劉尚心中沒有喜悅,反倒是鬆了一口氣,他還記得去年,也是一塊糯米糕,卻是差點把他的梗死,他從來沒有想到,本來軟軟的糯米到了小喬手中,竟然能夠做得比石頭還硬。
“對了,她是誰?”
直到此時,小喬才彷彿突然看見了孫尚香。滿臉好奇的說道:“是姐夫新買回來的婢女嗎?”
“你才是婢女!”孫尚香大怒,瞪著眼睛,更是示威性的露出兩顆小虎牙。怎麼說呢,雖然有些張牙舞爪,劉尚卻是放下了心。
心中更是暗暗的決定,辦完了潘璋的婚事,就是用趕的,也要這個孫尚香給趕回壽春去。
將軍府內,一群文臣武將早已經聚攏。當然,更多的目光還是看向了孫尚香,孫策的妹妹,這個分量實在是太重了。就是在淡然的人,心中也不能平靜。
只有華歆,微微的皺了皺了眉頭,看向劉曄與魯肅。
劉曄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
華歆暗歎了一聲可惜,只是臉上的笑容還是很濃。朗聲道:“恭賀主公,得封武侯。”
劉尚呵呵一笑,上前了一步,拉住了華歆的手,這可是豫章資格最老的長者了,當初,要不是華歆選擇了他,劉尚也不可能快速的崛起。對於華歆,他一直都是視如長輩的。
“子魚客氣了,我不在武昌,這裡的變化還真是大,多虧了有你們在。劉尚在此謝過了。”
說著,劉尚朝著眾人行了一禮,
城中文武都是吃驚,急忙避開,一片的彎腰拱手。
魯肅笑道,“總不能一直在這裡彎腰行禮吧,雖然是秋天,這風可有些冷了。”
“對,對,裡面說話。這個,你幫我照顧一下孫尚香,她畢竟是客人。”劉尚令大家先去議事堂。自己卻是抓來不情不願的小喬吩咐道。
臨了,劉尚又是鬼使神差的補充了一句,“過幾天,我就派人把她趕回去。”
“知道啦!”聽了劉尚話,小喬本來嘟著的嘴瞬間露出一個笑容,雖然蒙著輕紗,可是還是令的劉尚感覺心裡有些慌,急忙轉頭,大步往裡面走。
“小妹妹是吧,走,姐姐帶你隨便轉轉。”
“誰是你小妹妹,本姑娘只玩刀劍,豈能像你們天天繡花玩.。”孫尚香挺了挺胸脯,又是拍了拍從不離身的寶劍。
小喬也是彪悍,脫口道:“那正好,本姑娘正要向你討教幾招。”
“完了。”正往裡走的劉尚被兩人嚇的腿腳都是不利索了。這兩個人,可不要給自己捅婁子啊。
要不是還有公事要處理,他真要轉回去,把兩個人分開。
議事堂中。眾人文武已經就坐。只是每個人的臉色都有些古怪。劉尚還沒有進去,就是聽到了一陣嗡嗡的聲音。可是等他跨進去,所有的聲音都是訊息不見了。
此時,能夠進來的,自然都是劉尚的心腹。他也沒什麼好顧忌的,大步走入主位,坐在了一把最中間的椅子上。其餘的人方才敢依次就坐。
華歆首先站起來,魯肅不在,他就是文官之首,這些日子的情報,也是他在收集。
“主公,孫策開始在宣城增兵了。”
“宣城?”劉尚眼中閃過一絲冷芒,不期然的,又是響起了小樹林邊,賈詡對自己說得話。果然,在豪邁的誓言,、也是經不住時間的考驗嗎?
他與孫策和好多久了,還不到一年吧。
劉曄摸著鬍子,沉聲道:“這麼說,孫策進攻徐州,恐怕不是很順利。”
“何止是不順利,我們在徐州的探子來說,孫策與呂布,在小沛大小三十餘戰,損兵折將,就是不能攻下小沛。更有濮陽的曹軍,也是蠢蠢欲動,還有汝南的兵馬,也是調動頻繁。”
“孫策損兵折將?”劉尚吃了一驚。雖然知道孫策打得很辛苦,可是他從來沒有想到,竟然會是如此艱苦,華歆一向穩重,他竟然說是損兵折將,那徐州的局勢,肯定不容樂觀。
“沒錯。就在主公還在路上的時候,孫策與呂布再次大戰,孫策十員上將與呂布激鬥。結果,呂布負傷,孫策這邊,卻是當場戰死兩人。”
華歆嘆息著,把事情的經過娓娓道來。
原來就在劉尚撤兵會武昌的時候,遠在壽春的孫策,再度集合精銳的兵馬朝著小沛猛攻,這一次,孫策一共投入了三萬精銳,更是集中了軍中大半的良將。
畢竟呂布太勇猛了。雙方在小沛城外之外十餘里決戰,哪一戰,天地為之失色。孫策率領軍中虎將十員,與呂布張遼激戰。
結果,呂布一戟殺了凌操,,張遼一刀宰了陳武,如今,孫策雖然拼命砍傷了呂布的左臂,可是比起徐州,江東的損失無疑更大。
畢竟,那是兩員上將啊。竟然一戰而沒。
劉尚聽了,心中也是嘆息。孫策固然很強,可是呂布更強啊。再說。呂布兵少,只需要守住小沛與下邳,就不怕徐州有事,可是孫策卻是需要同時防備曹操與自己的偷襲,實力也受到了極大的牽制。
“怪不得孫策突然想跟我聯姻,恐怕是為了穩住我,令的他可以少一分顧忌。”劉尚臉色陰晴不定。也明白了,為什麼賈詡本來已經有了投靠的自己的意思,來臨卻突然變卦。
全部是因為這個孫策啊。
別看劉尚如此風光,那是因為他刻意與孫策避開了,不然,豫章之地就彷彿一根刺,紮在了江東的頭上,孫家的人怎麼可能不管?還不是因為比起豫章,徐州的利益更加的大!
可是,若是孫策進攻徐州受挫,曹操又是虎視眈眈的盯著壽春,恐怕,孫策的目光,將會再度轉移到自己的身上,
北上沒了希望,只能西進。
這種事情,不用想,劉尚也是明白。雖然自己未必怕了孫策,可若是真的與孫策交戰,那勝負,可就是五五之數了。
這讓賈詡如何肯把家人送過來。五五之數,這個風險已經超過了賈詡的預期。除非,他的娶了孫尚香!
可是,這可能嗎?劉尚臉色極為的陰沉,讓大喬讓位,這是想都不用想的。只是若不是如此,又有什麼辦法能夠安撫住有些躁動的孫家?
難道老子再度帶兵,去幫孫策奪下徐州?劉尚心中惡狠狠的想著,可是,這個辦法看起來很好,其實卻是很蠢,幫助孫策奪取壽春,可以看做他是在向孫策示好,不得已作出的讓步,可是在去奪徐州,天下人只會以為他劉尚怕了孫策。誰還肯為他效力?
“咳咳,主公,我這裡還有一件事情。”華歆看到劉尚陷入沉思,久久不說話,只能咳嗽了一聲,引起劉尚注意。
“恩?哦,子魚,還有什麼事情?”劉尚心中頗為苦悶。本來以為自己可以風光一下了,誰知道,周圍的壓力,依然是那麼強大啊。
“這個….”華歆猶豫了一下,更像是在準備措辭,“就在今天早上,孫策軍的張紘過來,打算向喬公提親。”
張紘?劉尚被鎮住了,江東二張,乃是孫策的左膀右臂,更是江東最大的家族,剛走了一個張昭,張紘就是過來,竟然還是向喬公提親?
“這個,張紘說,周公瑾素聞小喬貌美,希望能夠納她為妻。”
“什麼!”劉尚跳了起來,“周瑜那個娘娘腔,竟然要娶小喬!”
還有什麼事情,比這件事更能令的劉尚驚訝的,他本來以為歷史已經因他而改變,沒想到兜了一個大圈子,竟然又是回到了原點。
周瑜竟然還是要娶小喬。
等一等,劉尚腦中亂糟糟,忽然抓住了個線索,臉色頓時陰沉了起來,惡聲道:“那周公瑾,不是剛剛才成親沒多久嗎?”
“這個….據,周瑜的妻子一直沒有生育,他打算把那個女子降為妾室。”
“想的倒是很美!他成親還不到一年吧?找什麼急啊!”劉尚很鬱悶,什麼沒有生育,不過是個藉口而已,還不是打著小喬的主意,
不得不說,孫家這一招,可真是老辣啊,一邊與自己攀親,一邊卻是想著走夫人路線。雙管齊下,自己能夠拒絕了孫尚香,那時自己有情誼,可是自己能夠拒絕喬公嫁女兒嗎?再說,如今的南方,能夠配的上小喬的,不過是三個人,一個是自己,一個是孫策,一個就是周瑜了。
“打的好算盤。此計,恐怕是周瑜出的。”劉曄滿臉的怒色。這擺明了是一場逼迫。先是求親,又是增兵,內中玄機不言自明。
“主公,不知道你的意思?”雖然周瑜求的是小喬,可是豫章官場,早已經認定了劉尚要娶了喬氏姐妹,就是喬公自己,心中也未嘗沒有這個想法。只是因為劉尚一直忙著征戰,所以耽誤了下來,
“我知道了,你們先下去,我要好好的想一想。”劉尚黑著臉,揮退了眾人。這件事情,他可要好好的想一想。
“主公…..”魯肅走在最後,看著劉尚,欲言又止。
“我知道子敬要說什麼。”劉尚拉著魯肅的手,坐在旁邊的凳子上,笑道:“我也不是不知道其中的厲害,只是一時間,孫策突然弄出這等手段,我這心裡,實在有些不痛快。畢竟我與他,可是有著誓言的,難道如此,孫策依然信不過我?”
魯肅嘆氣,沉聲道:“不是孫策信不過主公,而是孫家,或者說,江東的世家,他們信不過主公,不知道主公可曾知道。江東世家,為何會如此強大?就是因為一婚姻,俗話說北方的世家重冠冕,南方的世家重婚姻,這兩點,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改變的。”
“原來如此,”劉尚心中一沉。嘴角更是露出一絲苦笑。以前許多想不通的事情也是豁然貫通了。怪不得依照孫策那樣直爽的性子,突然就是對自己咄咄逼人,怪不得黃承彥提出要自己娶他的女兒,怪不得賈詡猶猶豫豫,始終下不定決心。怪不得劉表明知道蔡家無能,還要重用。
原來,根源就在這裡,這裡是南方,是世家的南方。他劉尚兵馬是強悍,甚至他願意,既可以打下整個荊州,可是,馬上得天下,卻不能馬上治理天下。
黃承彥之所以讓徐庶投靠自己,恐怕就是在給自己這個暗示吧。畢竟,他們能夠培養出一個徐庶,就能夠培養出第二個。
劉尚還知道,恐怕那龐統,才是黃家與龐家最大的依仗。
只是,自己應該怎麼辦?身邊的人態度很明確了,他們是希望自己娶了孫尚香的。讓小喬嫁給周瑜,不過是權宜之計。反倒是並不令雙方看好。
周瑜雖強,到底是個外人。
“子敬,我離開新野的時候,賈詡曾經跟我說過一句話,叫做兩頭大,不知道你認為如何?”
劉尚摸著下巴,突然想起了小樹林的那番話。不愧是賈詡,恐怕如今自己的局面,都在他的預料之中,故此,才會對自己說出那番話。
想著,劉尚就把賈詡的話原封不動的說給魯肅聽。
“兩頭大?”魯肅面色古怪,顯然也被賈詡的這個主意給震的不輕。可是聽了這個提議後。魯肅的眉頭卻是舒展開來,笑道:“若能如此,主公當能獲益良多。畢竟,有了孫氏之女,主公可以得到一個牢固的盟友,有了黃氏之女,一旦拿下荊州,無須多費心思,就可穩住局面。”
“那樣真的能行?”劉尚有些吃驚。、臉上卻是微微有些發紅。雖然知道這樣是最好的結局,可是他要如何面對大喬?
“應該能行,不過,在這之前,主公還需要做一件事情。”魯肅突然有些曖昧的看著劉尚。
“什麼事情?”被魯肅那麼一看,劉尚突然覺得背心涼颼颼的。
“娶了小喬,或者說,把小喬嫁給別的將軍,這樣一來,孫家沒有辦法,要麼,他們停止北上,與我們交戰,要麼,他們只能同意做個兩頭大,”魯肅笑著道。
“就這樣?”劉尚面色古怪,心中突然感覺很荒謬,怎麼最近,自己身邊這麼多的媒人呢?
“只能如此。”魯肅沉聲道。
“我考慮考慮吧1”
劉尚心中有些慌亂,把小喬嫁出去,那還不如給自己暖被窩。只是,這話怎麼跟大喬說呢?怎麼看,這件事受到傷害最大的,恐怕就是她了吧。
一想起大喬,劉尚的心中忽然有一種抽痛,再也顧不得跟魯肅說話,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衝進了將軍府的內院。
“孫家的事情,恐怕人人都是知道了,她的心裡,恐怕也不好受吧。”
推開周圍的僕人,劉尚大步走入內堂。撞到一個丫鬟,劈頭就問道:“夫人在哪裡?”
那丫鬟吃了一驚,顯然被劉尚風風火火的樣子給嚇住了,看了好半天,才認出是劉尚,急忙行禮,答道:“拜見武侯,主母正在花園裡彈琴….”
“多謝了。”劉尚回了一句,急忙換了方向,就往花園裡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