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襄陽已經亂成了一團。先是荊南的戰火,大批的襄陽子弟奉命出兵。如今武昌的劉尚又來了。怎能不讓城中的百姓擔憂不已。
劉表的州牧府中,無數的文武官員靜默的坐在席上。每個人的頭都垂的低低的,生怕被上面的劉表看到。
蒯良蒯越兩兄弟眉頭深鎖,一遍遍的看著手中的密信,想要從中尋出一些蛛絲馬跡。以此判斷劉尚的真實意圖。
“報主公!許昌曹司空處有密信送來!”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時,劉表的親衛疾步跑了過來。
“什麼密信,快傳進來!”坐上的劉表驚的離坐而起,他的四周已經有了三個敵手了,許昌那邊又發生了什麼變故嗎?
“主公放心,我們與曹操關係一向和睦,應該不會有什麼大事的。”蒯良見到劉表變色,急忙諫言道。
“但願如此!”劉表接過書信,從頭至尾這麼一瀏覽,不由哎呀一聲道了聲不好,急忙把信遞給蒯越道:“怎生奈何,張羨劉尚未平,宛城張繡又來趁火打劫!”
“張繡也出兵了?”在坐的眾人都驚住了,大有一種風雨飄搖之感。許多人臉色變幻,屏氣凝神,想要探聽密信的內容。
“曹司空此信來的及時!”蒯越經過初始的吃驚,等到看完了信之後,反而重新鎮定了下來,他微微的笑了笑,又重新拿起文聘送來的急報,一起遞給劉表道:“主公勿憂,且把這兩封急報一起看看。”
劉表也不笨,只是有些後知後覺而已。看到蒯越的舉動,他如何不明白其中的意思。有些驚喜道:“你的意思是說,劉尚出兵不過是虛張聲勢?”
“大抵如此,但是也不可掉以輕心!”蒯良點點頭,插言道:“前些日子劉尚成親,張繡命賈詡慶賀。可能就在那時,兩家商量了這麼個辦法,用劉尚吸引我們的視線,然後張繡伺機奪取新野!”
“張繡賊子,主公當初就不該收留他!”蔡瑁也在一旁,也聽了個八九不離十,不禁咬牙罵道,他的妹妹可是劉表的續絃,兩家人已經綁在了一起。
“張繡若來,軍師以為該當如何抵擋?”劉表看著手下的三位心腹大臣,語氣中帶著一絲惶急。他的軍隊可是大半都調往了荊南,剩下的人防備劉尚已經夠吃力了,如今又來了個張繡,劉表的神色頗為焦急。
蒯良蒯越對視了一眼,一起拱手向劉表道:“既有曹公為援,主公可不加強新野守備,助曹公奪取宛城,宛城一破,張繡無根之木,一戰可擒!”
“曹孟德猛虎也,前驅狼,後進虎,荊州恐怕將會多事!”劉表有些猶豫,比起曹操,他倒想跟張繡做鄰居。
“正因為荊州多事,才需猛虎坐鎮,曹孟德人傑也,若能接連此人壓住劉尚,然後主公趁機發兵,收服荊南,進則能威脅交州,退可以坐收漁翁之利,豈不是兩便之事?”蒯越徐徐言道。
“新野小縣,你們認為當派誰鎮守?”劉表看手下三位軍師沒有出言反對,又是問道。
“劉磐素來剛勇,可用來鎮守新野!”蒯越把荊州所有武將都想了一遍,“若是別人,恐怕頂不住壓力就會投降,此人卻是主公內侄,當會堅守到底!”
“劉磐魯莽,恐不是張繡對手。軍師再薦一個吧。”劉表搖搖頭,劉磐的武勇他還是清楚的,但是也正是因為劉磐是他的侄兒,他的心裡才不願意派他過去。現在明擺著張繡與劉尚合謀攻打新野,要是劉磐過去了戰死了,他於心何忍?
蒯越嘆了口氣,他也知道劉表的顧慮,只是荊州承平慣了,沒什麼太大的戰事,除了文聘,他還真不知道該派誰去守新野。
“在下倒是有個人選,不知道主公合不合心意。”蒯良皺著眉頭想了許久,終於也想到了一個人選。
“是何人?”劉表迫不及待,心裡也暗暗的警惕,以前他確實太多忽略軍事了,以至於臨陣之時,竟然沒有合適的大將。
“秭歸令李嚴,為人方正,暢達軍事,又能征戰廝殺,實乃一員良將,若是用他為將,或可保住新野不失!”蒯良斟酌著說道。
“李嚴?”劉表摸了摸鬍子,他好像聽說個這麼個人,去年的考績,這人還是優等。只是,“其人真有武略?”
“此人正在襄陽,是也不是,主公招來一試便知!”蒯良也不敢把話說死,他也是偶然聽人說起的,如何肯保證就一定是真的。
“既然如此,你可前去請這人過來。”劉表語氣一轉,又看著蔡瑁說道:“你也持了我的令箭前往軍營,點齊各部兵馬,今日我當從中擇一將才,鎮守新野!”
蒯良蔡瑁急忙起身施禮,快步走出了州牧府。劉表則帶著剩下的文武官員乘車進入軍營,直驅點將臺。
臺下,數百將校肅然而立,當中又一身穿縣令官服的男子,約莫三十餘歲,長的方面大耳,猿臂虎身,見到劉表,急忙施禮道:“下官李嚴,拜見主公!”
“你就是李嚴?”劉表見李嚴長相不俗,心裡先就喜了,又看李嚴身材雄壯,心中有多了幾分期待,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聽聞你武藝高強,可是真的?”
“下官不過粗學,恐怕有礙主公觀瞻!”李嚴謙虛道。
劉表擺擺手,當先坐上主位,示意李嚴道:“你可選用兵器,與臺下眾將較量,若能勝,我定有重賞!”
李嚴不敢違拗,尋了一杆長槍,立在正中央。一個校尉上前,只一合,敗下陣來,劉表欣喜,又派了兩個上去,交手三合,也是不敵。然後三個,四個,五個,直到十人齊上,李嚴怡然不懼,一一擊敗,臉不紅,氣不喘,持槍而立。
劉表又喜又嘆,喜的是荊州還有將才,嘆的是他以前竟然不知。當即,劉表命人捧了印信,封李嚴為中郎將,新野令,帶兵三千,即刻赴任,又令蔡瑁為水軍都督,張允為副,二人也帶了一萬水軍,增援湖陽,防備劉尚可能的進攻。
一切妥當,自感大勢已定的劉表當即打道回府,蔡夫人還在家裡等著他呢。蔡瑁李嚴各自分別,一個領兵倍道兼程,趕往新野,一個回寨聚攏士卒,準備移防。只是劉表不關心軍備,襄陽兵丁尤其鬆懈,大小船隻,多有年久失修的。一直拖到第三天新野方面傳來急報,等不及的李嚴才火急火燎的帶著千餘人先趕往新野守備。其餘眾軍則在蔡瑁的催促下慢悠悠的行出襄陽。
長江之中,夏口的戰船遮天蔽日,劉尚坐在高高的樓船上,正在看著無數健兒廝殺搏鬥。這當然不是什麼戰爭,而只是甘寧的屬下在進行演練。只是他們選的地方有些特別,距離文聘的水寨也就幾百米遠,裡面計程車卒只需登上戰船,就能夠把外面的動靜瞧的一清二楚。
“主公,午時將至,將士們操演了半日,是不是讓他們歇一歇?”甘寧陪在劉尚身邊,火熱的太陽當頭照下,即使在江面上,還是晒的人有些難受。
“繼續操演,直到他們沒有力氣為止!”劉尚看了看日頭,也抹了把頭上的汗水,道:“水上作戰,勇力重要,持久更加重要,今日我就看看興霸的水軍可能耐得苦戰!”
“主公放心,我的兒郎,都是能戰至最後一刻的!”甘寧神情肅然,對劉尚抱了抱拳,飛速的跑下去傳令了,既然劉尚要看他們的極限,他可不能被別人給看扁了。
“呵呵,甘將軍真性情中人。”眼看著甘寧受激,一旁的劉曄呵呵笑道。
“真性情,乃是真豪傑!”劉尚也在笑,只是他的目光還是盯著烏江水寨,那裡面已經飄起了無數的炊煙,更有許多士卒捧著飯碗,一邊吃著,一邊擠在水寨邊張望,他們就不明白了,這些人難道不吃飯嗎?
“將軍,該吃飯了!”一個親衛小心的推開文聘的營帳,手中還端著一盤飯食。看上去,和外面的軍卒吃的差不多。
“劉尚的水軍還在操演?”文聘舉起木著,,卻又停下了。
“這些個水賊,準是得了失心瘋了,那麼多地方不選,偏偏在我們外面操演,這擺明了是不把我們放在眼裡!”那個親衛臉色漲紅,憤憤的罵道。
“把飯端出去,我們到外面吃!”文聘也坐不住了,雖然他也時常操演士卒,可是最多也就三個時辰就必須歇一歇,這劉尚的軍隊難道是鐵打的,操演了一上午不夠,現在還要接著操演?
“哈喝!”
無數計程車卒的叫喊此起彼伏,水面上,無數計程車卒赤著上身,正在水面激烈的搏鬥,間或有一批人被另一批打敗,不得不迅速的退後。
江面上,無數的戰船往來飛馳,夏口方向,源源不斷的戰艦不斷是划過來,又劃回去。
文聘大惑不解的看著這一幕,他搞不明白,就是劉尚要示威,要挑釁,那也用不著這樣啊,還不如派人罵戰來的有效呢。同時他也暗暗心驚,他可是一直看著呢,這些個士卒的體力也太驚人了,竟然真的足足操演了六個時辰,才停下來用飯,這還是那些散漫的水賊嗎?
“將軍,要出去驅趕他們嗎?”幾個副將滿臉的不忿,尤其是看到源源不斷開過來又跑回去的夏口戰艦。
“讓他們操演吧,荊南局勢未明,我們不可多生事端!”文聘猶豫了一下,直覺上他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勁,可是雖然夏口方向不斷出兵,到底沒有進攻,他也不好率先出戰,落人口實啊。
劉尚的戰船上,隨著一批批夏口戰艦的來往,一個個將領低調的匯聚了過來。甘寧太史慈陪在左右,時不時低聲交談著什麼。
“主公,夏口水軍已經輪番操演完了!”一個小校跑過來交令。
“很好!”劉尚收回令箭,又對甘寧太史慈笑道:“傳我令,全軍就地休整,天亮再回。至於我們嘛,也該乘船瀏覽一番襄陽的景色了!”
“主公坐穩了,我來帶路!”甘寧哈哈一笑,揮了揮令旗,船上的大槳一起划動,彷彿離弦之箭,突然竄了出去,一直往襄陽的水域行去。
“不好了,文將軍,劉尚的主艦突然離開大隊,往襄陽方向行去。”負責監視計程車卒大驚,急忙跑回去通報。
“什麼,只是劉尚的一條船?其他人沒動?”文聘嚇了一跳,更多的是一種不安。
“只有一艘船,還掛了帥旗!”那小卒跪下道。
“上當了!快,傳我軍令,全軍起航,隨我追敵!”文聘咬牙切齒,怪不得劉尚那麼大膽,跑到他家門口操演,原來卻是掩人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