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之上馬車縱橫地跑著前前後後的好幾輛車平常行人皆是退避不已。
而塔布卻就待在其中的一輛車中這車中竟然是裝著厚『毛』皮不知是運往哪裡的塔布上到車上腦子突然一驚萬一這車子是向北方走的呢?萬一就是到上京的呢?
他心中很恐慌好不容易逃了出來現在若是被送回去那真是讓天地笑話了他想跑下去卻現有幾個人互相說著契丹語向這邊走過來。
塔布不敢有什麼動作只聽到啪嗒一聲馬車的車棚被蓋住了塔布的眼前頓時黑暗一片。
他隨著這車一起前行馬車走一陣停一陣塔布只能向天求助這不是拉往上京的馬車!
塔布躲在這裡面也不會冷了只是獸皮的味道很是難聞他剛開始都有些想吐但是聞久了就習慣了餓了的時候就咬了一口饅頭還好這馬車之上還有一些涼水塔布尚不至於乾渴。
但是他不知道這馬車到底是走了多久因為一直都是黑黑的無法判定是黑夜或是白天他索『性』就閉上眼睡著腦子忽而想著一望無際地草原忽而又想起答圖也不知道答圖現在如何了她應該還在等著自己回去吧?這該死的大遼老頭子把自己折磨這樣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可以回去見上答圖一面現在他的身體也不敢動上一下以防自己體力不支。
饅頭本來是餓了就吃上幾口現在變成了餓了就忍著實在餓透了就咬上一小口使勁地咬碎等到碎的都不能再碎的地步時再一點一點的嚥下去然後喝上大口的水就這樣的節省著也只剩下半快饅頭了。
飢餓讓他昏昏欲睡腦子也不再想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就這樣呆呆地閉上眼睛隨著馬車顛簸著。
也不知走了好久塔布終於聽到外面有著吵吵鬧鬧的聲音了他把最後剩餘的饅頭全部吃下去這些饅頭都已經黴了但是塔布卻一點都沒有感覺到他藏在這獸皮堆裡聽到開啟車棚的聲音他急急地向前衝去一下子撲了下來。
這個變故讓馬車車主大吃一驚他們互相對望見到塔布還是躺在地上那個車主喊了幾句讓人把這個不明來歷的小孩抬在一邊然後把貨物下掉。
塔布被人扔在牆角處他『迷』『迷』糊糊地看著這群人努力地站起來見到一群人正在卸貨他扶著牆一步一步地走掉了。
那個馬車車主卸好了貨眼光向那牆角看去大為奇怪地道:“那個小孩呢?咦那小孩怎麼不見了?我還想問問他是怎麼跑到我車裡去的。”
塔布走了沒多遠看到一家茶棚他急急走上前去剛想說上幾句一下子便暈倒在地了。
茶棚老闆是一個老頭子他見到這個乞丐打扮的小孩子向這邊走過來不禁大皺眉頭卻見到這小孩走了幾步竟然倒下去了正好倒在自己的茶棚門口一時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大伯我把這東西就放這了啊明天我就要回京了這些東西你看著賣掉吧。”一個大概三十多歲的青年從裡面走出來見到茶棚外竟然有一個人躺在地上不由驚訝地道:“這是誰?”
那個老頭搖搖頭道:“看樣子是個小乞丐餓昏掉了德明你去把他扶進柴房裡給他喝點湯讓他休息一下。哎我老頭子就是心腸太軟了。”
那個青年呵呵一笑道:“大伯你是心腸太好了菩薩定會保佑於你的。”
他把塔布抱著進柴房裡見他的身上破爛不堪且有股難聞的氣味不禁微微嘆氣從鍋房裡拿出一碗清水蛋湯喂著塔布一直到塔布喝完他才把塔布放在一個靠近火堆的地方讓塔布能夠安心睡覺然後才離開。
塔布實在太累了直到將近晚上的時候才醒了過來這時頭上有點涼他看了看四周像是在一個柴房裡他叫了一聲:“答圖!”忽然醒悟這不是草原忙站立起來向門外走去。
出了裡屋便到了茶棚門口塔布見到一個老頭子正和一青年說著話微微遲疑地問了一句道:“請問?這裡是哪?”
那個老頭子和那青年一愣見到塔布已經跑了出來那青年呵呵一笑道:“你醒了啊你不記得是怎麼跑到這裡來的嗎?”
塔布想了一想他『迷』『迷』糊糊地跑到這裡來了自己也記不清楚但尚有些印象問道:“是你們救了我?”
那青年笑道:“是我的大伯救了你你暈倒在這裡大伯可憐你讓我把你扶到柴房裡給你喝湯你要謝謝我大伯啊!”
塔布忙向那老頭子道:“多謝老爺爺的救命之恩!”
那老頭子哼了一聲沒有說什麼塔布也不怪他畢竟這個老人是救了自己一命的他看了看外面熱鬧非凡的鬧市有些茫然地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那青年奇怪地道:“你連這是什麼地方都不知道嗎?”
塔布搖了搖頭有些神傷地道:“我和父母一起結果父母皆被強盜所殺我一人逃走無意跑到這裡來的實在不知道這是哪兒。”
那青年和那老頭都是微微動容那青年更是嘆了口氣道:“想不到如今盜賊如此猖狂你也不要太過傷心了能保住自己也算對父母的最大孝心了。”
塔布趁機問了這裡的情況知道已經到了宋朝的境內這裡是河北霸州是宋遼四大榷場之一也就是宋遼兩地跨國貿易的地方自己是被遼國的『毛』皮商人帶過來的塔布心中不由高興萬分看來自己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這個老頭子是在霸州開著茶棚的他一家姓王本就住在河北後來開放榷場以後舉家搬來了可是老伴死的早幾個兒子成家後都氣他結果他一怒之下就到霸州城東開了間茶棚也能賺一點活命的錢。
而這青年是他的侄兒叫王德明他從小就和父親一起從商家雖然在汴梁但是經常到這霸州來倒賣東西一路關節打通他一家也是獲利不少的。
楊德明這次依然是來販絲綢的畢竟無大本錢做茶商或是鹽商的生意只有靠著這些絲綢換過契丹的『毛』皮再在中原一帶販賣他來了已經有好久了而貨物置辦都已經齊全了已經準備趕回去了。
塔布心中一動道:“實不相瞞我家亦是居於京城楊大哥可以帶我一起回去嗎?”
他一下子就認了一個大哥倒讓王德明哈哈大笑起來道:“你既然都已經叫我大哥了帶你回去又有何不可?不過你叫我大哥也是不對小女如今也有十三了你應叫我叔叔才對。”
塔布哪裡想著會把自己的輩分給降了忙道:“其實我也姓王況且大哥應知道兄弟之稱不是長幼所能侷限的我看大哥一身氣派、滿臉福相今後定是大宋富貴之人我雖然年紀尚小但是也知兄弟之義所以就叫大哥為大哥吧。”
他的話讓其它兩人都笑了起來那個王老頭也是點點頭道:“說的好德明你就收下這個兄弟吧對了你也是姓王那你叫什麼名字?”
塔布想了想自己這個弘吉剌名字就不能用了還是用自己的漢名吧他展顏一笑道:“我單名一個賢字。”
楊德明讚歎道:“單名為賢此字甚好啊看來令尊對兄弟你寄託不一般的希望啊你可不要辜負令尊令堂一番苦心。”
塔布與這王老頭還有這新的大哥王德明說了半響直至天『色』已黑才算覺悟王老頭忙收了攤子讓王德明幫忙做飯塔布跟著打下手一頓小餐總算做出來了。
雖然只不過是平常的小菜也讓塔布感到舒坦無比他敞開肚子儘量地吃但是自己這幾天都是餓著的吃不了多少便覺得飽了塔布擦一擦嘴巴滿口讚歎道:“真是好吃!”
王德明微笑道:“看樣子你是餓得不輕你一個小孩子如此受苦也不哭不鬧真是難得。王賢我聽你談吐不凡顯然是大家出生但而今令尊令堂都已經不在了你一人居於汴京也是不便不如在我家住著吧你我兄弟二人也好有個照應。”
塔布不明白這個楊德明為什麼對自己那麼好但是有如此好事他哪會不答應忙不迭地道:“多謝大哥我正想著回到汴京之後族人可能不容我四海之大無處落家豈不是愧對祖宗大哥你收留我真是對我的天大恩賜小弟無以為報只是大恩不言謝大哥之恩小弟時時銘記在心。”
王老頭呵呵一笑道:“賢兒就不要如此客套地說這些了都是自家兄弟這是應該做的嗯賢兒我觀你相貌清秀、很是機靈想必以前在家中很有教養吧我們楊家雖然略有一些小錢但是人丁稀少也未曾有過官宦只能做一些低下的商人但賢兒你不一樣如果我沒有看錯只要你肯努力讀書你在三十以前定會得中進士光宗耀祖!”
塔布見到這兩個人都是眼中亮像把自己看成至寶一樣不由很是奇怪。他不知道大宋時商人雖然頗有錢財鉅富更是傾城之富但是商人地位還是比較底下的有律例定下商不能出於農故商人有錢之後大多數都想著把自己的後代培養成一個讀書之人最起碼是一個士人之家。
王德明之父就只有他這一個兒子但是王德明雖喜讀書但是學業卻是不佳考了兩次鄉試都是未能有所成功他自知自己不行於是接替父親的班子做起生意來了想把希望再寄託在下一代。
誰知天不佑他王家他的妻子給他生了一個女兒其後便不能再生了王德明的父親想著讓兒子納妾但是王德明一來因自己深愛妻子不願意納妾二來是因商人不能納妾固就一拖再拖一直拖到了十多年也就不再想這些了。
今天他意外遇到這個叫王賢的小孩又和他成了兄弟看著這王賢一表人才顯然是教養頗深若是他以後可以得中進士那王家豈不是大幸!
塔布不知道這些人想著什麼見到王德明正兩眼放光地看著自己不由叫了一聲:“大哥。”
王德明回過神來哈哈大笑道:“剛才大伯說的對王賢待你回到京城便在家裡用心讀書即為你過世的父母也為你自己若真是能夠得中進士那可是天佑王氏啊。”
塔布頭皮麻了感情讓自己去參加科舉考試啊自己對這些古人的經啊、義啊雖然很感興趣但是要讓自己整天地學詩書、看文言那真叫一個難受但看王德明和王老頭滿含期待的眼光他只能點頭道:“我定當會努力讀書不負大哥和大伯的希望!”
王老頭和王德明兩人大喜又是說教一番直至到了半夜幾人才各自的睡著。
待到次日凌晨塔布便要和王德明一起啟程了他一身雪白儒服帶著方巾看起來確實像個少年計程車子又是被王老頭叮囑一番讓他要好好努力地讀書不要辜負大家對他的期望。
塔布苦笑無語只能連連答應直到中午時分王德明取貨回來著幾個王家的老幫手用著兩輛馬車開始了返家之路。
他們是沿著路一直到一小城乾寧鎮然後便用船引舟而下沿著黃河的支流一直到這時的大宋北京大名府最後由官道而至汴梁。
塔布這幾日恢復了一些精神又有大哥的照顧路上風景亮麗無比掛帆遠行又別有一番滋味讓塔布這一個現代人心花怒放恨不得一直就這樣遊覽整個大江南北。
一直到了大名府塔布還是勁頭十足喜笑顏開在大名府裡玩了兩天幾人便換上了馬車向著汴梁而行了。
這大概有十幾天的路程大多路過一些荒草地帶塔布也不再是那麼的興奮了因為時而想起了前生今世想起了她也想起了答圖不由地愁上心來只好和王德明說著些話不知不覺間便已到了大宋之都汴梁。
望著城門上面寫著的東京二字塔布不由的肅然起來因為跨進這個門以後他就不在是草原上的塔布了他遙望著那北方想起了很多很多的事和人也想起了答圖這個小丫頭還在等著自己呢也不知道自己能何日再回到草原卻聽到王德明催促道:“王賢我們可以進城了走進去吧。”
塔布嘆了口氣像是把一切舊事都拋進腦後大步地走了進去。
ps:在下面豬角就改叫王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