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城下如雨後春筍般突然出現的匈奴士兵,侯成終於明白了張遼的苦心。“倉啷”一聲拔出佩劍,便守在了垛口之後。
而此時的張遼,正在鮮血和殺戮中享受著永生。而第三師的全體官兵也都殺紅了眼,發瘋一般的和匈奴人拼殺在了一起。
可以說,這不是一場戰鬥,因為第三師計程車兵和定襄城的百姓都在拼命。政委的死,刺激了第三師的全體官兵。是啊,政委都讓匈奴人殺了,丟人啊!
所以,就用敵人的鮮血來洗淨自己的恥辱吧!就用敵人的鮮血來消磨自己的仇恨吧!
“為政委報仇!殺光匈奴狗!”復仇的吼聲再一次震撼著定襄的城頭。
剎那間,定襄的城頭便成了一片血腥的屠宰場。而張遼,也成了一個殺神,血紅的殺神。
“殺!殺!殺!”
張遼的心中,只有這樣唯一的一個信念。
而定襄城計程車兵和百姓,也是隻有這樣唯一的一個信念。
半晌過後,漢軍漸漸不支,畢竟人少太少,又在連續的苦戰之下疲憊不堪。
見防線開始後退,張遼便衝了上去。
長劍橫掃,又有兩個匈奴士兵頭顱落到了地上,而他們的身軀,卻倒在了城下。不知道自己已經殺了多少匈奴人,只是感覺力氣漸漸不支,但匈奴兵,卻源源不斷的從垛口爬上來。
看著身後疲憊計程車兵,張遼便舉劍大呼:“兄弟們,為政委報仇,誓於定襄城共存亡!”
在張遼的呼喊下,城頭上計程車兵和百姓又瘋狂的衝了上去,擺出了與敵人同歸於盡的架勢。
見此情景,張遼便大呼:“兄弟們,都是帶把兒的!戰死了是烈士,退後的是孬種!兄弟們,衝啊!”
政委宋天一死,張遼開始學著喊口號了。
在張遼的大聲激勵下,定襄城頭,開始了拉鋸戰。
半晌過後,東方發白,黎明終於到了。那一片黑暗,也終於過去了。
看東方發白,張遼再次大呼:“兄弟們,堅持住!主公馬上就來增援我們了!兄弟們,堅持就是勝利!”
見東方發白,聽到張遼的大呼,漢軍氣勢便為之一振,又開始了瘋狂的拼殺。而實際上,張遼自己都不知道陸風今天會不會來增援,因為自從拉吉圍城開始,已經八天了,張遼早就中斷了和陸風的聯絡。不過,為了激勵士氣,張遼也只好這麼喊了。
堅持就是勝利!
都不是太監,都是帶把兒的,為什麼不堅持到底?
有了信念,人便有了動力;有了動力,定襄城便得以保全。
又過了半晌,紅日終於鑽出了地平線。
在殘紅的日光中,定襄城頭的鮮血變得格外的鮮豔奪目。而張遼飛揚的寶劍,也煥發著鮮亮的紅光,那是鮮血的光芒,勝利的光芒。
見紅日初升,拉吉便知道定襄城已經拿不下了,於是,大旗一揮,便命匈奴兵開始撤退。
見匈奴兵如『潮』水一般的退去,定襄城計程車兵和百姓們無不歡聲雷動,高興不已。而高興過後,一個個便都乏力的癱軟在了城頭上。
而就在拉吉無奈轉身的一瞬間,拉吉的眼簾忽然掠過一抹紫紅。
紅袍將軍,定襄守將!
就是他,讓自己白白的折損了數萬兵馬,讓自己在定襄城下虛耗的多日,讓自己前功盡棄,威名掃地。
於是,拉開自己的寶雕弓,一支鵰翎箭便向張遼飛了過去。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並且,匈奴人早就沒有箭枝了,張遼也沒有想到還會有人放冷箭。
見那支箭象流星一樣飛向自己,張遼只好無奈的閉上了雙眼,一切,終於要結束了。
而就在這一瞬間,城頭上的一些士兵和百姓也見到了這支箭。可是,他們都已經呆住了,都被這支箭嚇呆了,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天外來物。
而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張遼卻被身旁的一股大力撞飛了出去,趴在了垛口上。而那支箭,卻“噗”的一聲鑽進了另外一個人的身體。
張遼扭頭一看,只見趙衝的胸膛上『插』著一支利箭。而他的身體,在那支利箭的大力衝擊下,竟然晃了兩晃,又向後倒去。
見此情景,張遼便飛身撲了過去,一把抱住了趙衝的身體,一股熱淚從眼角湧了出來。
“子會,你為什麼這麼傻!子會!”張遼哽咽的說道。
趙衝的一雙大手緊緊的拽著張遼的胳膊,瞪大了眼睛,吃力的說道:“將軍,為我報仇!”
說完,那一雙大手便鬆開了,自然的垂了下去,而那雙大眼睛,也悄然的合上了。
那支箭,竟然準確的『射』入了趙衝的心臟。
宋天是第一個,而趙衝竟然是第二個,幾個時辰之內,自己竟然失去了兩個戰友!
呼吸已經停止,鮮血已經凝結,一切即將結束。
“啊!――”抱著趙衝的屍體,張遼仰天長嘯。
在仰頭的一瞬間,淚珠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濺起了點點的小水花。但是,誰也沒有注意到,那一顆小小的淚珠,竟也折『射』出了五彩的陽光。
那一聲長嘯,讓人心寒,讓人心悸,更讓人辛酸。
定襄城雖然守住了,但第三師付出的代價也是巨大的。政委戰死,騎兵團團長戰死,剩餘士兵不足兩千人。
長嘯過後,放下趙衝的屍體,在紅日的光芒下,張遼揚起寶劍。
“還能動的,不怕死的,都隨我出城去,滅了這群匈奴狗雜種!”張遼大聲喝道。
太陽是紅的,張遼的鎧甲和戰袍也是紅的,兩種紅『色』映照在一起,成了一團復仇的火焰。
“諾!”城上計程車兵和百姓們一起大呼。
飛身奔下城頭,抄起大刀,跨上戰馬,張遼便領著城裡的一干士兵和百姓殺出了城。
一見張遼出了城,侯成和沈石便也領著一些士兵和百姓出了城。
拉吉見定襄守將居然出城送死,心裡便一陣興奮,這一支箭,可真沒白『射』。
可正當拉吉想一鼓作氣擒下張遼時,拉吉的後軍卻忽然『亂』作一團。
於是,拉吉便拍馬來到陣後,卻見自己的大營被燒,火光沖天。而一支漢軍騎兵竟在用弓箭肆無忌憚的『射』殺著自己計程車兵。
於是,拉吉便趕緊組織士兵衝鋒,但是,漢軍的弓箭實在是太厲害了,自己計程車兵還沒有衝到人家面前,就被人家『射』死了一大片。見此情景,拉吉不禁懊悔不已,誰讓自己沒有箭枝了呢。
而那支騎兵就在自己的面前往來飛『射』,呼嘯不絕,得意的屠殺著自己計程車兵。
這支騎兵,便是幷州近衛軍的狼騎。
原來,趙雲等人奉命去追擊於扶羅,同時也監視定襄城下的匈奴人。可追了幾十裡以後,幾人發現於扶羅早就跑沒影了,無奈,沿路殺了一些掉隊的匈奴士兵以後,幾人便在距離拉吉大營二十里的地方紮下了營寨。
而隨後,劉曄和黃忠便也趕到了。
修整了一夜,第二天清晨,趙雲等人便接到了斥候的報告:定襄正在大戰。
於是,幾個人一商量,便決定不等陸風了,先去援助定襄。而太史慈作為前部,自然是最先到了。可他一到,就幹起了放火的勾當。當然,這和陸風的教導是分不開的。
因為陸風曾經告訴過太史慈:兩軍交戰,最重要的就是要打擊敵人的有生力量。要看自己真正的殺傷了多少敵人,真正的佔到了多少便宜。
所以,太史慈一到,便先放火燒營,令匈奴兵自『亂』,然後再以弓箭『射』殺,儘量避免衝鋒作戰。
而拉吉也知道,自己計程車兵打了一個晚上,已經打不動了,又沒有弓箭,肯定不是漢軍的對手。於是,拉吉便命令士兵趕緊抓馬,迅速撤退。
慌『亂』中,終於有幾千匈奴士兵抓到了戰馬,聚攏在了拉吉身後。
於是,揚起大刀,拉吉便領著這幾千匈奴士兵向西方衝去,開始撤退。
可是,拉吉衝出去幾百步以後,就見眼前出現了兩隊漢軍騎兵,出路已經被封死了。拉吉本想發起衝鋒,可一見漢軍手上的弓箭,便掉頭向東衝去。
可當拉吉再次衝出幾百步的時候,依然見到了很多漢軍。於是,拉吉明白了,他被漢軍反圍在了城下。
轉了一圈,地瓜在身邊說道:“衝不出去,還不如入城呢。”
聽了地瓜的話,拉吉恍然大悟。於是,拉吉便揮軍向定襄守軍殺了過來。
見拉吉去攻打張遼,趙雲幾人便馬上發動了進攻,儘可能的拖住拉吉,以減輕張遼的壓力。
而拉吉卻絲毫不顧後軍的死活,揮刀便向張遼馳去。
見匈奴主帥居然主動的送上門來,張遼便也迅速揮刀,迎了上去。
“當!”兩馬相交,雙刀相撞,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張遼雖然武藝高超,但畢竟戰了一夜,力氣所剩無幾,而拉吉卻是蓄銳多時,體力正盛。所以,一個回合過後,張遼竟稍落下風。
調轉馬頭,張遼心裡便一陣失落,自己還是輕敵了,這個匈奴人的武藝不差啊。而拉吉也暗自心驚,這員漢將真是好武藝,戰了一夜,竟然還有這般膂力。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經過一次交鋒以後,二人都變得小心謹慎了起來。
幾個回合以後,蓄銳多時的拉吉便越戰越勇,進攻不斷;而張遼卻力氣漸漸不支,心裡暗暗著急。
再次調轉馬頭,張遼竟然撥馬往回跑,欲逃回城中,而拉吉又怎能放棄這來到嘴邊的肥肉,便緊追不捨。
臨死,他也要抓一個墊背的。
就這樣,張遼在前面跑,拉吉便在後面追。
不知道是張遼的騎術不佳,還是戰馬的素質不好,漸漸的,拉吉竟然趕上了張遼。
見此情景,定襄城下的眾人便暗暗心急,都為張遼捏了一把汗。而拉吉卻興奮不已,雖然衝不出漢軍的包圍圈,但殺了定襄守將也不賴啊,好歹為自己死去的幾萬弟兄報了仇。
拉吉正高興的想著,忽見張遼回身一頓,大刀橫掃,一股颶風便向自己的腦袋飆來。
處於本能和直覺的反應,拉吉便閃電般的一低頭,堪堪躲過了這來勢凶猛的一刀,儘管頭盔上的黃纓已經被刀風裹走了。
抬起頭,揚起大刀,正當拉吉想高興的回報張遼的時候,拉吉卻忽然發現張遼的大刀又回到了自己的面前。
在驚愕中,拉吉只聽到“噗哧”一聲,接著便感覺自己的頭顱已經飛上了天空,而心跳卻還沒有來得及停止,一股血泉便從頸項中噴了出來。
這一刀,便是張遼的絕招――拖刀計。
刀鋒去了又回,詐敗仍可取勝。
見張遼斬了拉吉,定襄城下計程車兵和百姓無不大呼“必勝!”,歡聲響徹天地。
堅守定襄,斬殺拉吉,張遼為幷州第二次對匈奴反擊戰立下了首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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