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洛陽城異常寧靜,只是偶爾有一兩聲犬吠從深巷中傳來。皎潔的月光把整個皇城抹上了一層清霜,春已至,但夜風卻依然有些料峭。但作為如此靜夜中的遊『蕩』者,陸風卻感到了一絲絲的愜意從懷中緩緩流出,看來,徜徉在晚風之中,也是人生的一種享受啊。
不知不覺中,陸風似乎聽到了一陣叮咚的琴聲從遠處傳來,於是,在好奇心的指引下,陸風便向著琴聲傳來的方向走了過去。等走近以後,陸風才發現,原來那琴聲竟是從蔡府中傳出的。
來到蔡府牆邊,陸風凝神細聽,卻覺得那琴聲很是婉轉,似有說不出的百轉千回。
於是,陸風便轉身對管亥道:“快去把我的洞簫拿來。”
陸風的話剛說完,管亥便飛也似的跑了出去。
看著管亥的背影,陸風不禁苦笑:你可別讓查夜的把你當賊抓起來呀。
不過,管亥也真是有速度,片刻之後,便把洞簫拿來了,儘管他有些喘息,儘管陸風的府第離蔡府不遠。
洞簫在手,陸風便和管亥來到了蔡府的後院,而琴聲,也正是從後花園裡面傳出來的。
陸風對管亥作了個手勢,示意他把自己扶上牆頭,自己要跳進去。
管亥會意,便蹲了下去,示意陸風踩著他的肩膀上去。
陸風踏上了管亥的肩膀以後,管亥便緩緩的起身,把陸風頂了起來。扶著牆頭,陸風輕輕一跳,便落在了後花園中。但“撲通”的一聲響就把蔡琰嚇了一跳。
“誰?”琴聲戛然而止。
“妹妹,是我。”陸風趕緊表明身份。
“是,是子城哥哥嗎?”
“是我。”
這時,管亥也跳了進來。於是,二人便趕緊向蔡琰所在的方向走去。
陸風走近一看,果然是蔡琰坐在亭中撫琴。
等二人走到近前,蔡琰便道:“如此深夜,子城哥哥跑到這裡來做什麼?”
陸風道:“太想妹妹了,怕以後再也看不到了,所以,就『摸』著黑來了。”
蔡琰佯怒道:“你又這樣了,你,就不怕名譽受損嗎?再說,你這麼晚來,我的名節都被你給弄壞了。”
陸風道:“妹妹,你這麼說可真是冤枉我了。我確實不是故意來找你的,我是在你的琴聲指引下才來的。妹妹不信,可以問管亥啊。”
“哼!管亥是你的家奴,他能揭你的短?”
“唉!無奈了,隨妹妹怎麼想吧。不過,我剛才聽妹妹此曲,竟如此的纏綿悱惻,繾綣動聽,一時動了情,所以就跳了進來。有驚擾之處,還望妹妹見諒。”
一聽陸風這麼說,蔡琰隨即便高興的問道:“真的那麼好聽嗎?”
“恩,聽到此曲,我猜妹妹一定是有些心事放不下,所以此曲才會如此的深情動人。”
陸風的話剛說完,蔡琰原本興奮的臉龐又暗淡了下來。
道:“你要走了,我卻不知如何是好,所以就胡『亂』彈了。這或許就是你平日所說的‘曲由心生’吧。”
陸風道:“妹妹終於有所領悟了,果然不負我的期望。”
“那當然,沒看我是誰,可是蔡家小姐,當世的大才女啊。”聽了陸風的誇獎,蔡琰竟調皮的嬌笑起來。
“呵呵,真是想不到,妹妹有時候,臉也這麼大啊。”陸風打趣兒的說道。
“哈,子城哥哥,你錯了,是一直都這麼大耶。”
蔡琰的話剛說完,二人便一齊大笑了起來。
蔡琰正笑著,卻一不小心看見了陸風手中的洞簫,於是,便好奇的問道:“子城哥哥拿著洞簫幹嗎?莫非想要吹奏一曲嗎?”
“呵呵,正是如此,方才聽了妹妹的琴聲,在下心有所感,於是,便想和妹妹琴簫合奏一曲,不知妹妹意下如何?”
“好啊好啊,能和子城哥哥合奏一曲,當是人生一大幸事。”聽陸風說要合奏,蔡琰便興奮了起來。
“能和妹妹合奏一曲,也是風的夙願。妹妹的琴,我已聽過了,所以,風就佔先吹簫了,妹妹可隨後伴以琴聲。”
“好,子城哥哥先請。”
於是,陸風的簫聲便開始嗚咽了起來。
那簫聲很是低沉,似有說不盡的萬般心事,讓人無限傷感。於是,明月為之神傷,風雲為之變『色』,草木為之蕭條,百花為之枯萎。
這份悽『迷』終於打動了蔡琰,於是,琴聲又起。
那琴聲很是輕柔,似無根之草,似飄零之----然道:“子城方才一曲,真是感天之作。聽聞此曲,老朽很是欣慰。”
看來,蔡邕的精神還沉『迷』在曲中呢,絲毫沒有感覺到陸風和女兒深夜幽會於亭中有何不妥。
見蔡邕痴『迷』的樣子,陸風便在腦子裡飛快的想著:這下被這老頭兒抓個正著,可要壞事啊。
想來想去,陸風一咬牙,說道:“風明日就要去幷州了,所以臨行前,想請老師送給在下一件禮物。”
見蔡邕沒有反應,陸風只好又說了一遍。
可蔡邕卻道:“子城,你方才和我說什麼?”
無奈,陸風只好又重複了一遍。
蔡邕笑道:“呵呵,子城,你想要什麼,儘管開口便是,只要是老夫所有,老夫決不吝惜。”
一聽蔡邕這麼說,陸風便大膽的說道:“我,我想要妹妹。”
“什麼?”
“我想請老師把妹妹許配於我。”
一聽陸風這麼說,蔡琰也不管亭子外面是不是在下雨了,象個受驚的小兔一樣一口氣跑回了自己的繡房。
而蔡邕也沉『吟』道:“這個麼――”
陸風道:“我對妹妹的情誼,老師是知道的,一切全憑老師做主了。”
蔡邕想了想說道:“子城呀,我知道你對琰兒的情誼,可你們現在都還小啊?現在談論兒女之事,似乎有些太早了吧。”
陸風道:“我知道我們還小,所以,我想請老師賜予白首之約。”
“這個麼――”
蔡邕沉『吟』了一會兒又道:“子城,我記得你曾與廬江喬公的長女大喬姑娘有過婚姻之約啊,如今你又提婚約,那你想以怎樣的地位對待琰兒呢?是妻,還是妾?”
一聽蔡邕這麼說,陸風的腦袋便“轟”的一聲響:完了,這下壞了,自己怎麼能忘了這事呢,自己是有婚約在身的人啊?這回該怎麼解釋呢?
想來想去,陸風又一咬牙,說道:“若得琰兒,當以妻禮待之。”
“那大喬姑娘呢?”
“亦以妻禮待之。”
“如此,只怕於禮制不合呀?”
一聽蔡邕這麼問,陸風又鬱悶了,自己怎麼能忘了東漢時的禮制呢?陸風不由得在心底暗自責怪自己。
東漢時的婚姻之制,實行的是一夫一妻多妾制。而在一個家庭之中,妻子的地位至關重要。所以,蔡邕才會提到大喬姑娘。
不過,陸風終究還是有幾分急智的,所以,陸風連忙說道:“世上的事,有名無實的太多了,老師又何必在意那些空頭的名份呢?而我和琰兒情投意合,真心相愛,難道老師會為了這一點兒空頭的名份而把我們活生生的拆散嗎?”
聽完陸風的話,蔡邕沉『吟』了半晌說道:“琰兒自小脾氣古怪,此事最好經過她的同意。”
陸風道:“這個自然。那我明日再來拜訪老師吧。”
“好吧,我一會兒就和琰兒商量一下。”
於是,見雨停了,陸風便趕緊拜別了蔡邕,和管亥跑回了自己的府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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