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吃完早飯,蔡邕便去上朝了。而陸風等人,便在客廳陪著蔡琰說話。看到蔡琰,陸風不覺得暗暗佩服老師的家教,因為昨天,蔡琰確實是一整天都沒有去打擾陸風,這讓陸風很鬱悶。本來做好準備等著蔡大小姐大駕光臨呢,誰知竟白等了一天。
只聽蔡琰說道:“子城哥哥今天可有什麼事情?”
陸風想了想說道:“並沒有什麼事情,一會兒想到街上走走,見識一下皇城的風貌。妹妹有什麼事情嗎?”
“呵呵,子城哥哥已經到洛陽了,又何必急著去逛街呢。幸好今天子城哥哥沒有什麼事,正好,琰兒可以向子城哥哥討教七言詩的做法。”蔡琰嬌柔的說道。
陸風笑著說:“想不到妹妹竟對此如此感興趣,妹妹讀過多少五言詩?”
“敢問子城哥哥,何為五言詩?是五字一句之詩嗎?”一聽陸風這麼說,蔡琰便好奇的問道。
“鬱悶,想不到東漢末年竟還沒有五言詩之說。”
於是,陸風便連忙點頭說道:“不錯,妹妹果然冰雪聰明。閒來無事,品讀古詩,風便姑且把五字一句之古詩稱為五言詩,四字一句之古詩稱為四言詩。而七言詩,便是七字一句之詩。”
蔡琰笑道:“子城哥哥什麼時候還學會發明創造了?”
道:“只讀過班大師的《詠史》和幾首樂府民歌,聽說民間有很多這樣的詩,很是優美,只是沒有機會拜讀。”
“呵呵,老師公事繁忙,妹妹足不出戶,怎麼能有機會讀到那些民間作品呢。不過,我卻收集了一些,不知妹妹想不想品評一下。”
一聽說陸風居然收集了許多民間的五言詩,蔡琰便非常興奮,趕緊催促陸風快拿出來一看。
於是,陸風趕緊讓陸安把自己包裹裡的《古詩十六首》拿出來。原來,陸風遊學半載,竟也收集了許多民間的詩歌,在加上自己的記憶,勉強湊足了十六首五言詩,想不到今天竟然派上了用場。
書拿來以後,蔡琰便一首一首的讀了起來。
陸風見趙雲等人無事可做,便讓陳宮領著他們上街去轉轉,透透氣,熟悉熟悉環境。而趙雲等人,見陸風在談論詩詞,心裡便早已倦了,一聽到可以上街去逛逛,竟馬上和陸風告別,一溜煙似的沒了。見眾人走的乾淨,陸風不由得很是滿意。
一盞茶的時間,蔡琰便把這十幾首詩讀完了。
見蔡琰已讀完,陸風便道:“妹妹覺得民間之作和樂府詩歌比起來怎麼樣?”
蔡琰說道:“觀其結體行文,敘事抒情,直而不野,樸而不拙,婉轉附物,怊悵切情,實五言之冠冕也。”
“哈哈,妹妹高論。真是英雄所見略同,風也有同感。這些詩比樂府詩歌可強多了,想不到妹妹竟也有這般見識,只是可惜這些詩的作者都是無名之人。”聽到蔡琰的論斷,陸風不由得大為高興,總算是找到知己了。
見陸風激動的樣子,蔡琰便笑道:“呵呵,子城哥哥不必如此。這些詩,就象是埋在土裡的金子一樣,雖然不被世人所知,但畢竟有其價值所在。今被子城哥哥收集整理到了一起,相信不久便可大放異彩了。”
“呵呵,妹妹所言甚是。妹妹覺得在節奏和韻律上,五言詩與傳統的《詩經》《樂府》四言詩有何不同?”
“節奏更加明快豐富了,韻律也更優美了,且表現力也增強了。”一邊說,蔡琰明媚的眼波也在不停的流動著,時而泛起了點點霞光。
“妹妹所言極是,五言詩的節奏,粗略的說是‘二三’,而細分起來,就是‘二二一’和‘二一二’的形式,所以,和四言詩比起來,它的節奏和韻律就更豐富明快了,更朗朗上口了。而為了加大詩歌的表現力,我便想在五言詩的基礎上發展七言詩。”
看著蔡琰很專注的樣子,陸風便接著說道:“七言詩在結構上只是比五言詩多了兩個字,但節奏卻更加的悠揚了。‘二二二一’和‘二二一二’的節奏,使詩句在語氣和情感上都上了一個臺階。而詩歌的內容也更加豐富了,表現力就更強了。
當然,並不是一句詩的字數越多,表現力就越強,有時候,字數多了反而不好。比如,七言可成詩,九言就不行了,字數過多,反而累贅,並且,讀起來也會很拗口。詩歌每句七言,我覺得已經是一個極限了。
況且,五言詩有五言詩的特『色』,七言詩有七言詩的風格。有時侯,想做五言詩還是七言詩,也要根據作者的喜好去自己選擇。我開始做七言詩,也只是一個嘗試而已。”
聽完陸風的一翻論述,蔡琰不禁嘆了口氣,說道:“想當年父親客居在吳郡時,我二人與元嘆兄仲翔兄一起讀書,四人的成績,以我最好,其實我知道這是三位哥哥讓著我。而卻以子城哥哥最差,原本,我以為子城哥哥為富家紈絝子弟,不喜求學,而今天我才知道,原來子城哥哥胸中早有丘壑,竟是不想與我等爭先之故,真是慚愧。想不到直到今天,我才真正認識子城哥哥。”
聽蔡琰這麼一說,陸風心中不由得一陣苦悶,想不到自己竟然這麼不爭氣,雖然與顧雍虞翻齊名,不過是藉著老師的光罷了,自己真正的實力,竟然和他們差得很遠。孔融還說我是三才之首呢,看來,我其實是三才之末啊。不過幸好自己重生了,要不然,想要出頭還真有點難。
不過既然已經開始忽悠了,就忽悠到底吧。於是陸風便道:“妹妹過譽了,古人云:‘讀萬卷書,行萬里路。’風也是在最近遊學的時候才學到了很多東西,若只知閉門以自守,實難有大的作為。”
“是啊,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可小妹一個『婦』道人家,如果經常外出拋頭『露』面的話,反而會惹人非議,又怎麼能增長自己的見聞呢?”說到這裡,蔡琰還嘆了一口氣。
“呵呵,妹妹不必如此,若能信得過在下,風自有辦法陪妹妹遊於天地之間。”
一聽陸風這麼說,蔡琰便眼前一亮,說道:“如此就多謝子城哥哥了。”
旋既蔡琰又道:“可我看子城哥哥所做的七言詩,竟只有四句,但表達的意思卻很完整,並且很有韻味,真是奇妙。”
陸風說道:“此詩為格律詩,也是我最近嘗試作的。所謂格律詩,就是要有格式規律可尋,依照一定的格式和規律去作詩。這樣的詩,篇幅都不長,與長篇的古風頗有所不同。”
一聽陸風說出了格律詩,蔡琰大為好奇,剛想詢問,只見從外面進來兩個人。
陸風也很奇怪,心想:“這兩人是誰呢?不待通名就闖進來了,家人也不說阻攔一下。”
不過蔡琰卻是很高興,迅速的起身迎了上去。
“不知兩位兄長大駕光臨,小妹有失遠迎,還望兩位兄長莫要見怪。”蔡琰笑著說道。
這時,二人也連忙還禮。其中一人笑道:“妹妹太客氣了,我二人常來,若總出去迎接,即使妹妹不閒煩,我等也煩了。”
陸風也趕緊起身,對二人施了一禮。
蔡琰便趕忙介紹道:“這位是父親在吳郡時的弟子,吳郡三才之一的陸風陸子城。”
一聽說陸風陸子城的名字,那二人便趕緊過來施禮作揖。
而蔡琰又接著介紹那二人道:“這二位是父親在洛陽的弟子,當然,也可以說不是弟子。呵呵。這位是鍾繇鍾元常,這位是王粲王仲宣。”
原來這兩位竟是大名鼎鼎的鐘繇和王粲,陸風趕緊還禮打躬,同時也仔細的打量著二人。
鍾繇相貌俊美,英偉不凡,而王粲卻很是醜陋,並且瘦弱不堪。如此一對比,陸風便很難相信這就是有“建安七子”之稱的王粲,就是與孔融、陳琳、徐幹等人齊名的王粲了。但面對現實,陸風還是認同了,只是不知道龐統和他比起來會怎麼樣。
幾人見禮已畢,又落座攀談起來。
鍾繇首先開口說道:“久聞子城大才,想不到今天終於見到了,真是幸會。”
陸風也連忙客氣道:“兩位仁兄的大名,風也是早有耳聞。”
這時蔡琰笑著說道:“你們可別客套了,淨說些沒用的。子城哥哥要跟我說格律詩的做法呢,正好你們來了,一起研究研究吧。”
一聽說格律詩,鍾繇和王粲二人都很驚奇,因為二人畢竟是第一次聽說。
王粲便道:“子城快些道來,我等洗耳恭聽。”
於是陸風便道:“如此,風便託大了。
所謂格律詩,是以區別於長篇古風而言。所以,格律詩的一般篇幅都比較短小,多為四句或者八句。四句之格律詩,吾名之曰絕句;八句之格律詩,吾名之曰律詩。
而如果從每一句詩的字數上來看,格律詩又可以分為五言格律詩和七言格律詩。
格律詩的框架,無非是起承轉合而已。對於絕句,首句起,次句承,再次轉,最後合。而對於律詩而言,我把兩句合在一起,命名為聯。所以,律詩的第一二兩句為首聯,起;第三四句為頷聯,承;第五六句為頸聯,轉;第七八句為尾聯,合。
然而,對於格律詩而言,不僅要有起承轉合的框架,還要具備這樣的幾個要素,即:壓韻、平仄、對仗和粘對。
對於格律詩,我主張一律壓平聲韻,這裡涉及到了聲調,我一會再給大家說吧。而其本身的平仄也要有固定的模式,頷聯和頸聯要對仗。同時,詩中同一聯中兩句,平仄形式要相反,即為對;而上一聯的末句要與下一聯的首句平仄格式相同,即為粘。
所以,對於格律詩,我也只是一個嘗試,因為規矩頗多,做起來還有些難。並且,對於壓韻和平仄,我還是從海外學來的呢。”
眾人一聽陸風說從海外學的一些東西,便忙問其故。
陸風答道:“吾遊學至幽州涿縣,遇到一個大秦商人,從他那裡,我學到了羅馬帝國的一些音標,就是標註文字發音的字母,於是,我便想為我大漢文字制定一套拼音方法。直到今天,我也只編出其中的一部分,所以,我此次來到洛陽,也是向老師請教來了。”說著,陸風便讓陸安把自己的相關書籍拿出來。
於是,眾人便一起探討漢語拼音的方法。
陸風說:“我把拼音分成聲母和韻母兩種,讓它們相互組合來表示漢字的發音,同時,在輔以聲調。
聲調者,聲音之高低也。我把聲調分成五類,即:輕聲,陰平,陽平,上聲和去聲。其中,陰平和陽平為平聲韻,上聲和去聲為仄聲韻。這樣平仄相互穿『插』,錯落有致,便有了抑揚頓挫之感,詩的音律也就更優美了。”
聽聞此法,眾人無不感嘆,大讚奇妙,真是異想天開。而蔡琰竟對陸風崇拜的不得了,宛如天神降臨一般。
在眾人的探討中,陸風也逐漸想起了一些曾經遺忘的漢語拼音聲母和韻母。也就在眾人的探討中,時間竟飛似的流逝了,而蔡邕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下朝回家了,聽到眾人的探討,不禁大為驚訝。
“此為何物?何人發明?”
見蔡邕詢問,陸風連忙又解釋了一番。蔡邕想了半天,忽然一拍桌子,大聲讚道:“真是奇思妙想,神鬼之法!子城大才,吾不如也。有徒如此,當無愧於人生了。”說完便哈哈大笑起來。
眾人見蔡邕這般表現,都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半晌,蔡邕笑罷說道:“子城此項發明,可以堪比蔡侯爺的造紙術。有徒如此,足慰平生!”說完,又大笑了起來。
眾人不禁又奇怪了,蔡琰也奇怪,因為蔡邕從來就沒有這樣失態過。其實,陸風這一番創造,可是將中國的歷史文明向前推進將近兩千年啊。
眾所周知,平上去入四聲是南北朝時梁人沈約的發明,格律詩是在盛唐的時候才趨於成熟,而直到19世紀末20世紀初,中國人才意識到用拼音標註漢字的重要『性』,而真正標準的漢語拼音方案是建國後才發表的。所以陸風的一番創舉,在當時來說,真是驚天地泣鬼神了,這也難怪大儒蔡邕會因此而失態了。
也許,這就是一個學中文的人穿越回古代所帶來的影響吧。
眾人又商量了一會兒以後,便到了吃晚飯的時間,而陳宮趙雲等人也回來了。於是,蔡邕便留鍾繇王粲二人吃晚飯,二人到也沒怎麼客氣。
吃罷晚飯,鍾繇王粲二人便告辭而去。
二人剛走,蔡府便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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