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過戰壕,跟著水生打下手倒也打過幾個盜洞,但真正第一次盜墓可是頭一回。
雖然跟師傅學了尋龍陰陽訣,但楷在心裡仍然難以接授盜墓的行為,楷人的道德觀裡那一直是有損陰德的事。
當然這並不是真正意義的盜墓,只不過是下墓裡找點東西而已,楷一邊自楷安慰,一邊按著師傅所教的站在一處山頂上尋找起目標來。
這裡是桂城南的大瑤山餘脈,整個山脈走勢較為平緩,並不險惡,倒是一個結吉穴的好地方。
前些日子師傅就領著自己站在前面那個古樹下,指點下面藏風聚氣之處,可惜的是在那些上好吉地卻沒有出現古墓,看樣子附近沒有什麼厲害的風水大師,要不然村裡村外的人還不早已將先人葬於此處了。
下面半山腰處遠遠看去有一個招魂幡在風中不斷飄蕩,祼露的黃土告訴楷那兒定是有一座新墳。
吉地無墳,楷只好先到那碰碰運氣。
七拐八拐下到山腰,遠遠便看到十餘座土墳散落在叢林中。
新墳前的香紙灰盡還在,一看就是剛下葬沒幾天的主,從墓碑上看,倒是一個女的,從相片上看很是年輕,大概還沒到三十歲,也不知是什麼原因就撒手人寰了。
楷知道軍人下葬如果不是火化的話,大多是著軍膠入殮的,只是不知現在的女人土葬是穿什麼鞋,會不會以往一樣著手工所納的繡花鞋,圍著新墳轉了幾圈,這個墓倒是淺葬薄埋,棺材也就離地面五尺左右,但楷無法確定裡面女屍有沒有穿繡花鞋。
第一次出手,還是不要走空的好,楷沉思半天,決定還是選一個靠譜一點墓動手。
山腰靠下的一座孤墓野草叢生,一看就是好多年沒有人來培土上墳。
雖然師傅教了不少散土這法,以發丘將軍的和段定是讓常人難以發覺,但做這種掘人祖墳的活計還是找一個無主的墳好一點。
楷有點心虛的來到墳前,有點歪斜的墓碑上刻著幾個繁體制,故考母,那定是女的了,從不太清晰的落款來看,正是前清老墓。
選好目標,按照師傅所教,找好打盜洞的地方,只等天黑無人時動手。
這次出門,師傅幾乎將發丘將軍所有手段傢伙什給楷全帶上了,什麼氣死風馬燈,短把鍬、洋鎬、鐵鏟、東北斧,還有火把、蠟燭、陳醋,口罩、醫用手套,還有捆屍索(一副開過光的籮索)等,楷用當地竹蔞整整裝了一框。
看看天色尚早,楷便找了一棵大樹叉子翻身上去躺了一會,一直到太陽西下,群山被落日餘暉撒下遍金色,歸林的鳥兒嘰嘰喳喳唱起不同的歌聲,看看這荒山野嶺不可能有什麼人出現,楷便不等完全黑下來便開始動手,千萬別到子時還沒開啟棺材那就白忙乎了。
對付這種封土明顯的鬥墳,卸嶺的手法最是有用,直接將封土扒掉,撬開棺材,自是輕而易舉就能將墓中寶貝洗劫一空,更有甚者如果碰到上好的,比如什麼金絲楠木,黃梨花木,不用說上好的沉香木,自是連棺材板也不放過,這樣做的結果當然是形駭外露,一片狼籍,為世人所唾罵。
作為盜墓四大派之首的發丘將軍,楷自是不能用這沒有技術含量的手法,按照白天的分析,楷選擇從封土後部下手,為了便於散土,楷將盜洞口放在遠離封土十餘米的地方,呈四十五度角往下開挖盜洞。
盜洞打得很是順利,不知是師傅教的方法厲害,還是運氣好,按照設想的路線,不用兩個時辰,便見到漆黑的棺材,看看時間還早,便將馬燈放在腳下,倚著洞壁稍作歇息。
十餘米的盜洞並不長,但仍有一點
憋氣的感覺,這要是有誰在那邊將盜洞堵上,那就徹底完蛋,這要在軍事上,外面非得放上一個人不可。
這又不是打仗,這荒山野嶺哪會有什麼人來呢?楷自己安慰自己到。
也不知這裡面的人穿沒穿繡花鞋?這一百多年了會不會早爛透了?這師傅也是,為什麼就非要這繡花鞋呢?
裡面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是胖是瘦,生前是幹什麼的?
聽說盜斗的最怕的是在下面碰到粽子,長毛殭屍,碰到怎麼辦?殺粽子會不會象殺人那樣?真象香港電影那樣怎麼也打不死嗎?
“呸呸呸”還沒想完,楷自己想起那句什麼越是想什麼越是來什麼的話,連連吐口水避邪。
胡思亂想的歇了會,看看時間關不多,楷開始動手開棺發財,這種葬制下,當然不會象在地宮中那樣開啟棺材板升棺發財,只能是開啟棺材後部橫木將裡面的東西取出來。
棺材用的是上了年頭的老杉木所做,雖然比不楠木什麼的,但百多年了依然堅實未腐,楷費了不少功夫,才將它套上升棺索,爬到洞外,一使勁,聽到裡面輕響,自是將棺材橫木拉開來,過了好一會,等裡面的屍氣散盡,帶上口罩和醫用手套提了陳醋和馬燈重新鑽入盜洞。
一切很成功,棺材橫木掉在地上,時面露出花綠的壽被,一看就是絲面的,這個世界還真神奇,這座墳怎麼也有百多年了,居然象新的一樣完好。
楷一邊將陳醋灑在洞中,以中和裡面的混蝕的空氣,一邊按師傅教的那樣,唸完發丘咒,將捆屍索封住棺材,看看時間時、分針指向十二點,便用撬棍慢慢挑開。
這個晚上是不是白乾,就看這一下了。
打仗都沒有緊張過,沒想到在這裡緊張得楷兩手全是汗。
楷掩不住內心的狂喜,映入眼中是一雙繡花鞋,一雙如同端午包的三角棕一樣的兩隻三寸繡花鞋。
楷連忙從懷中取出百年龜甲老卦,口中唸唸有詞“發丘將軍,天官賜福,升棺發財,百無禁忌。”雖然沒有靈官印符,楷仍然依樣舉手作亮符狀說道。
然後將卦打了出去。
連打三卦,卻怎麼也沒有出陽卦,全是陰卦,也就是說她老人家不答應。
也是躺在這陰冷的地下,你將她的鞋給扒了,換了誰也不會答應。
不知不覺楷臉上滲出大顆大顆的汗珠,這難道真有鬼魂嗎?
她要是不答應,我是取還是不取?
作為發丘將軍,剛出手就面臨著職來理念和道德的考驗。
楷接著又連打三卦依然如故。
重瞳沒有開啟,楷自是不能直接和她討價還價,那怎麼辦呢?
第一次出手,發丘的規矩肯定是要守的,但這就樣空手而歸,楷頗不甘心。
忽然靈機一動,想起隨身帶的紙錢,有道是有錢能使鬼推磨,不知這一招靈不靈?
楷連忙掏出一疊冥幣,用打火機點燃。
“前清老太,今天拿你一隻繡花鞋,我也不地白拿你的,你看這些錢你在下面再買雙好的,要不換一雙皮鞋,不僅穿著時髦,出去也比這繡花鞋方便多了。”
說來也很是奇怪,燒完紙錢,楷再將老卦打出去,下就是兩個一模一樣的陽卦,楷連忙收起龜卦,動手將屍體右腳上的繡花鞋擼在手上。
趁著這老太還不反悔,趕快閃人。
楷連忙將繡花鞋放入隨身攜帶的軍挎中,手忙腳亂的將棺材橫木按原樣裝上。
舒了口氣,轉身想往外走,一個意外卻發生了。
一直亮得很好的馬燈居然慢
慢熄了下去。
也許是一個意外?
楷連忙掏出打火機,卻是火星閃閃,卻怎麼也打不著火。
有點邪門,難道第一次出手就碰到凶靈嗎?這也有點及點背了吧。
楷緊靠洞壁,側耳細聽,除了自己的呼吸,什麼也沒有,楷握緊東北斧,掏出手電一照,就在身邊的馬燈居然不見了。
這也太太嚇人了吧?這麼大一個馬燈能到哪兒去呢?楷匆匆用手電照了照,還是什麼也沒有發現,心中害怕頓生,不敢在此久留,也不找馬燈,手腳並用,往外逃去。
但沒爬出幾米,楷被眼前的一幕徹底驚呆了。
不知什麼時候,前面的盜洞居然出現一塊巨大的青石,將整個盜洞堵得死死的。
這怎麼可能了?剛才幾十分鐘前自己還從外面爬進來過?這裡面怎麼可能出現一塊巨石?
這又不是墓道,在那裡有可能有什麼機關斷龍石,這盜洞完全是自己的鍬一鍬挖出來的,不可能有機關。
觸手冰涼,確確實實是一塊巨石。
難道這就是鬼徹牆嗎?難道是更少見的幽靈冢嗎?
師傅可沒給自己說過?那只是在小的時候聽大人說起過。
“冷靜,冷靜。”一慢慢坐下來,放慢呼吸,楷知道如果這裡堵死的話,盜洞裡的空氣最多能讓自己支撐半個時辰,自己要儘可能放緩呼吸,降低空氣中的二氧化碳排量。
回去從古墓中破棺而出,難度較大,裡面的空氣支撐不到那個時候,只有在這裡想辦法。
楷頭腦在快速的計算著,打洞逃出去是自己唯一的選擇,當下要做的決策是從哪兒打這個問題。
從古墓到巨石大概有五六米,也就是說大石出現的距離應在盜洞中間,離地面也就二米左右的矩離。
想到這楷稍稍放下心來,用手電仔細看了看土脈,楷舉起鏟子開始挖土,從下往上,倒時很好取土,沒過幾分鐘就挖了近二尺深,但楷最不願意見到的事情發生了。
雖然楷小心翼翼,手中的鐵鏟還鏟上石頭,慢慢小心的剷下幾鍬土後,一塊如天鍋大的石塊懸在頭上,足足有幾噸之重,這要落下來,自己還不成了肉餅。
黃豆大的汗水,不停的沿著楷的臉頰流下來。
看樣子真碰上鬼徹牆了。
這種土層中,不應該有這樣分佈的大石。
輕手輕腳遠遠離開巨石,坐以待斃那不是楷的風格。
楷掏出僅剩的一疊冥幣,用打火機點了,“求祖師爺保估,弟子學藝不精,今天受困地下,祖師爺保佑楷脫此困,楷一定好好將祖師爺的學問發揚光大。”
燒完紙,想想有祖師爺保佑,楷心裡很奇怪的平靜下來。
也許是因為這裡土層較松,楷選的盜洞方案不對,裡面的巨石掉下來也有可能。
如果不是鬼砌牆,那楷可以從旁邊打盜洞繞過巨石。
主意一定,楷冷靜的按師傅所教的找準土脈,從前面巨石左側小心的打了一個一尺見方的盜洞繞了過去。
沒到二十分鐘,楷便呼吸到外面新鮮的空氣。
幹這營生,不好好鑽研有可能將自己埋在裡面了。
這當然是楷躺在外面的地上得出來的結論。
事後想,那馬燈也許因為盜洞呈四十五度角,滾到棺材那兒了,當時自己緊張只想逃出來所以沒有發現吧。
但有一事楷一直沒有想明白,就是那塊巨石落下來按道理來說自己一定能聽到響聲,可自己一直什麼也沒聽到。
難道是在取鞋時精力太過集中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