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問君能有幾多愁 63一線
新書推薦:
> / > 第一卷:問君能有幾多愁 63一線
“夫、夫綱?”駱懷溪被她說得一愣,還沒等開口,卻見顧翩然鬆開手,起身走向涼亭外,沒有內力,也未曾揚聲,只淡淡說了句:“夠了。”
連駱懷溪也只隱約聽到了,那在打鬥中的三人卻是馬上止住了動作。
駱懷溪把自己快要掉下來的下巴扶回原位,一臉崇拜地看著顧翩然,眼中一閃一閃的小星星似乎在詢問她是怎麼辦到的。
顧翩然卻無視她的花痴樣,回身坐下,待幾人回到涼亭乖乖坐回原位後才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溫言道:“你們三人相識也有一段時日了,那些繁文縟節便省去了……”在包括駱懷溪也一頭霧水不知她是何意的眼神中,顧翩然高深莫測的一笑,接著道,“按著年齡,翎兒最長,你們得喊她姐姐;城兒為次,妍兒最幼,長幼有序,莫要亂了位分。”
她話音才落,回過味來的蘇妍立刻怒目而視:“你……”什麼長幼!什麼位分!明明是她排在前面的,怎麼讓那顧狐狸生生插、了一腳,還反過來爬到了自己頭上!豈有此理!顧翩然,你實在欺人太甚!
然而她還未來得及反駁,就被顧翩然不輕不重地瞥視頂了回去:“當然,雖是按著長幼稱呼,但你們都是溪兒正正經經的夫人,也不論尊卑,合該一視同仁,相互尊重才是。”這一句,卻是將原來捧在上面的藍翎也拉回了同一地位。
明眼人不難發現,她這一撥一弄,看似是維護了三人的地位,實則是成全了她的寶貝侄女的利益。
只不過,就算三人心知肚明,卻都有默契的選擇讓它爛在肚子裡,誰也不會主動去捅破這層窗戶紙——在她們看來,顧翩然這已然是在安排後事了。
既如此,暫且忍氣吞聲一回又何妨?
只有從始至終都不明就裡的駱懷溪甘當佈景地不出聲,只安安靜靜地立在她們身後,心裡偷偷嘀咕:什麼姐姐妹妹的……她們都嫁我,為什麼師父不嫁我……
許是感應到了駱懷溪的心不在焉,顧翩然伸手將她拉到自己身邊,扶著她的肩膀朝著幾人含笑道:“溪兒還小,凡事都還要你們提點幫襯著……不過,名義上她總歸是夫君,你們到底還是要有些分寸,不可任性妄為,隨意欺侮……否則,休怪我無情!”她的眼神深邃,墨色沉暗,如海浩瀚,又似有驚濤凝聚,話到最後,竟是少見的狠戾。
藍翎柔順地應諾,顧傾城也乖巧地點頭,就連桀驁不遜的蘇妍也撇了撇嘴,低低答應了。
彷彿落下了心裡的一塊大石頭,顧翩然冰雕似的臉上終於見了一絲笑意:“甚好。”
她抬頭看了看天色,思索了一瞬,復又說道:“今日大吉宜嫁娶,時日也尚早,索性將妍兒和城兒的禮一起辦了吧。”嘴邊雖是帶著輕柔的笑意,可眼中的澀然卻是被三人看得清清楚楚,唯有立在她身後的駱懷溪沒有發現。
“師父……”駱懷溪弱弱地喚道,卻換來顧翩然不容置疑的凝視。
“溪兒……聽話!”素手輕揚,眷戀地撫上她滑膩的臉頰,再三描摹,像是要將她的容顏深深刻進自己心裡。強忍著酸澀,綻開一朵笑花,美得不太真切:“你何忍,讓她們傷心?”
果不其然,聽得她如此說,駱懷溪呆了一下,方才囁嚅著回道:“唔……我娶便是。”然而嘴上答應,心裡卻隱隱有一種預感:她與師父的距離,愈來愈遠……
叫來被遣開的寨眾,繼續未完成的儀式。
首飾嫁衣都是事先準備好的,因著對寨主的用心,新娘的禮服倒是多備了幾套以供選擇,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場。
顧傾城本就適合張揚的紅色,那一襲繡工精緻的鳳冠霞帔更是將她的媚色襯托得淋漓盡致;再看蘇妍,從來是英氣十足的利落打扮,未成想穿上柔美的嫁衣竟也毫不遜色,驚豔全場。
兩個新娘子在一番眼神的廝殺過後不約而同地向駱懷溪拋去媚眼,直把那臉皮比紙還薄的新郎倌看得臉紅心跳,羞答答地低下了頭,彷彿她才是被迎娶的姑娘。
好事的寨民紛紛發出善意的笑聲,一些膽子大的更是不顧自己寨主的冷眼,調笑起他們的姑爺來。
那些傷感的,失落的,以及憂鬱的情緒,統統被掩蓋在歡樂喜氣的喧囂之下,似乎從來不曾存在過——有誰,能夠體會那種蝕骨的心碎?
囑咐藍翎主持大局,顧翩然默默地看著駱懷溪被拉去同另外兩個娘子拜堂,卻是再也沒有餘力坐上主位為她們當證婚人了。
她感覺到眼前一片黑暗,鋪天蓋地的絕望將她淹沒,像是一葉在風雨中飄搖的扁舟,只能被起伏洶湧的波濤慢慢蠶食,卻無力反抗。
她想要再看一眼那個纖細而堅定的身影,眼中卻是被淚意充塞;她想要再喊一聲那個在舌尖百轉千回的名字,喉頭卻是被哽咽堵得說不出一個字來。
這一次,遠比當初親手將她送去與藍翎成婚時更加痛苦,也更加難以忍受。
不知不覺間,那條黑線,已劃過了掌心。
不願被人發現自己的異樣,咬緊牙關,憑著最後一點力量,踉踉蹌蹌地奔進後院,眼看著就要推門而入,雙腿卻突然一陣無力。
難以支撐地向前傾倒,在她以為自己免不了狼狽撲地時,卻被身後趕來的人牢牢托起,清新甜香的氣息那麼熟悉,讓她僵硬的心神一鬆,失去意識前,只聽她輕輕呢喃著:“溪兒……”
駱懷溪怎麼也不敢相信,在她印象中一向無堅不摧,無所不能,猶如仙女一般的師父竟會有一天在她面前倒下——那一刻,她幾乎以為自己的心臟要停止跳動。
在前院同師姐和妍妍拜完了堂,即將被簇擁著入洞房之際,左顧右盼,卻怎麼也找不到那一抹牽動心神的白衣。
心頭瀰漫的不安讓駱懷溪舍了愧疚,拋下了所有人,一意孤行地去尋她。
怎料,看到的,竟是差點嚇得她魂飛魄散的一幕。
她慶幸自己的輕功不算差勁,能夠讓她在第一時間接住對方不致倒地。
然而顧翩然雙目緊闔脣色盡失的模樣卻是讓她忍不住沁出了一顆又一顆晶瑩的淚珠。
她想要喊她的名字,張口卻是止不住的哽咽;她想要將她牢牢抱在懷裡,雙手卻是控制不住地顫抖。
前所未有的驚慌,以及,深深地恐懼。
幸而,她終究是堅強的。幾息之後,還是從無措中回過神來,甩甩頭,讓自己鎮定下來,一把將已經失去意識的顧翩然打橫抱起,踹開最近的廂房門,將她輕輕安置在**,為她除了鞋子,小心地蓋好被子,又不捨地看了她幾眼,這才匆匆奔向前院,去找懂醫的藍翎。
“您沒事吧?”顧翩然從混沌中悠悠醒來,正迷濛間,只聽一個俏生生的女聲輕柔的問道,卻不是她的溪兒——難道昏迷前見到的影像只是自己的錯覺麼?
心頭一抹小小的失落,轉瞬即逝。
“嗯,無礙。”朝著那發問的女孩投去一個淡淡的眼神,她倒也乖覺,恭恭敬敬回道:“婢子小唯,是寨主的侍女,見姑爺把您送進廂房,便自作主張來伺候著,還請您勿怪。”接過另一個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女遞來的巾帕,為顧翩然仔細地擦拭著額間的細汗。
顧翩然哪裡不知道她的小心思——不過是見著駱懷溪對她上心得緊,為自家寨主擔憂,所以藉機盯著——倒也是個忠心護主的丫頭。在識人這點上,城兒頗有眼光。
只是,有些時候,忠心太過,也未嘗是一件好事。
“無妨。”掃了一眼桌角胡亂堆疊著的幾張染紅的絹布,顧翩然冷冷地說道:“有些話,該不該說,你們自己掂量著……本宮,咳,我未曾昏迷,也未曾吐血,只是有些乏了,休息了片刻……可記得了?”
小唯和小依兩姐妹對看一眼,默契地點了點頭,輕聲應諾道:“是。”
顧翩然滿意地垂眸,還待再警告幾句,卻聽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顯出門外駱懷溪亭亭的身影來——只是,那向來明媚的小臉上卻是少見的烏雲密佈。
她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侍立床邊的兩姐妹,卻不復初時的靦腆青澀,只沉沉說道:“兩位姐姐辛苦了……這兒邊便交給我吧。”半側著身子,給兩人讓出一條道兒來。
這明顯的逐客令兩人自然聽得明白,對視一眼,斂衽行了一禮便雙雙退下了,只留下駱懷溪與顧翩然兩人獨處。
一時間,無人出聲,均是靜默不語,呼吸可辨。
第一次,她沒有立刻看向顧翩然,沒有衝著她露出天真無邪的笑,沒有朝著她投去柔情蜜意的眼神,沒有對她施以獨一無二的關注。
這讓顧翩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失落:莫非,溪兒已經厭倦自己了?
這一想法來得突然,打得她猝不及防,心痛欲死。
——卻是無能為力。
她本就是個將死之人,若溪兒能放下對她的情誼,省卻那幾番痛苦,她該安心才是——可惜,理智上這麼勸解自己,感情上卻是無法坦然接受。
正當她胡思亂想之際,卻聽那腳步聲漸漸靠近床邊,甜香襲來:“為什麼要瞞著我?”
語聲低暗不復清亮,帶著一絲質問,一絲驚怒,還有無盡的心痛。
顧翩然渾身一震,忙抬頭望去,對上駱懷溪泛紅的雙眼,卻是沒了言語。
作者有話要說:臨到結局我竟然卡住了,滿臉血……
咩,趕在平安夜發一章,
《》是作者“失眠七夜”寫的一部小說,最新。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