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脅迫
且說君逸之從地牢出來,回到帥帳之時,身邊計程車兵前來稟告糧草的燒燬情況,聽著大軍辛辛苦苦囤積的糧草就這麼沒了,他的心中藏不住的窩火。
如今大部分糧草被燒,大軍若想要繼續支撐,必須要從南韶調集糧草,但是如今緊急調集大量糧草,如何安全護送至軍營,而不被西煌軍途中襲擊又是個問題。
君逸之皺著眉,心裡一陣又一陣的煩躁,他聽完士兵稟告,抬手讓他下去,自己則坐在椅子上,面對著燭火思考,正想著的時候,簾子被掀開了。
軒轅塵率先走進來,和他對視了一眼之後,扶著身後之人走了進來,蕭子卿身上披著厚厚的大髦,慢慢地出現在君逸之面前。
“子卿,你怎麼來了?”君逸之看見他走進來,連忙起身,隨即一眼瞥向站著的軒轅塵,語氣略帶不滿地說道:“軒轅塵,你也太胡來了,明知道他受不得風吹,還不讓他在帳中好好將養著?來這作甚?”
蕭子卿淡淡微笑,阻止了他的話頭,低聲笑道:“別怪他,是我自己要來的,聽說軍營的糧草被燒了,怎麼回事?”他們只不過晚到一步,竟發生這樣的事情。
君逸之只好把事情的始末解釋給他聽,越說蕭子卿的眉頭皺的越深,他忍不住停止了話語,認真道:“這些事不用你操心,快回去休息,你想大家都為你擔心嗎?”
蕭子卿無奈地看他一眼,發現他的眼神無比堅定,沒有絲毫迴轉的餘地,只好妥協道:“好吧,我回去就是。”事實上他也有些累了,而且肚子在隱隱作痛,讓他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軒轅塵扶起蕭子卿,站起的瞬間,他晃了一下,在看到兩人擔心的臉色後,忍住肚子傳來的不適感,輕笑道:“無事,我們走吧。”
軒轅塵低頭看了他一眼,一言未發地將他打橫抱起,裹緊身上的大髦,大步往外走去,之前他說不要孩子的想法讓懷裡這人氣了好久,所以不能再刺激他了。兩人緩緩離去,殊不知他們身後,君逸之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那個被抱走的人。
過了一會兒,君逸之才緩緩回過神來,嘴角苦澀一笑,再怎麼看,他和他也已經不是從前那般親密無間,他的心,早就給了那個叫軒轅塵的男子。
君逸之輕嘆一聲,隨即坐回椅子上,這時,幾個將領的聲音在帥帳外響起,下一秒,簾子再次被掀開,幾個將領怒氣衝衝地進來。
“皇上,糧草被燒,一定與那西煌俘虜有干係,末將懇請皇上將其誅殺,以安撫軍心!”季凱走在最前頭,一進來便掀袍跪下,抱拳道。
有了他的帶領,其餘幾個將領也紛紛跪下,請求他,君逸之皺起眉頭,沉默良久,低聲說道:“諸位將軍起身說話。”說完,跪在地上的眾人紛紛站起。
君逸之也站起身,嚴肅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他漸漸握緊拳頭,淡淡地下令道:“傳令下去,三日後出兵西煌,將那人帶上,就算要殺,那也得在楚君燁面前殺他。”
眾將聞言紛紛領旨出去,君逸之鬆了鬆拳頭,脣邊浮起一抹冷笑,他已經給了他太多機會,若不是為了子卿,他哪有可能寬容他至此。
而三日後,就是他的死期,他說過不會讓他死的那麼容易,既然要死,也得死在楚君燁的面前,讓他知道,與他君逸之作對,會是什麼下場!
同一時刻,西煌軍營中,楚君燁等人正在緊鑼密鼓地商量下一步的戰略,上一場戰役大捷,將士們計程車氣也被大大鼓舞,必須趁著這個時候,一鼓作氣,將南韶擊退!
商量完後,楚君燁獨自一人呆在帥帳之中,面對著跳動的燭火,他漸漸握緊拳頭。這樣的日子不會太久了,到那時,他一定親自擊敗南韶,將屬於他的人奪回來!
*
鑼鼓喧天,戰場之上風雲變幻。
西煌軍有了上一次的勝利,士氣正鼓,因此打起仗來分外勇猛,但南韶軍也不例外,他們吸取了上一次失利的教訓,短短几日,雖沒有將上次西煌軍使用的陣型完全破解,但也研究了一套獨特的對陣方式,一時之間兩軍不相上下。
楚君燁騎在高頭大馬上,揮刀在前奮力砍殺著,很快便對上了對方的副將季凱,他冷哼一聲,用力將刀砍向季凱。
季凱也不是省油的燈,他側身避過楚君燁砍來的刀,趁著楚君燁分神對付周邊計程車兵,用力地將手中的劍刺出去,意外的,卻未傷到楚君燁分毫。
楚君燁哈哈大笑,目光不屑,“就憑你這點小計倆,也想殺我?”說完,他策馬扭轉身子,尋著一個空擋,將刀砍向季凱,兩人一來二去之間,不分伯仲。
下一秒,季凱將劍刺出,同時楚君燁也將刀揮下他,就在劍尖要刺破楚君燁的衣裳之時,他猛地矮身調轉馬頭,硬生生轉了局面,將刀抵在季凱的脖頸之上。
“呵,受死吧。”楚君燁冷冷一笑,正要用力砍下,忽然只聽身後有破空之聲,來不及多想什麼,他連忙收刀低頭,一隻箭從他的頭頂倏地飛過。
“王爺!”副將魏朗看見他險些被箭射中,忍不住大喊一聲,隨即回神繼續對付自己面前的敵軍,下手更為凶狠。
楚君燁險險躲過箭矢,繼續與季凱對峙,沒多久,季凱不敵,漸漸敗下陣來,他再次揮刀,正想砍下他的腦袋,卻只聽身後傳來君逸之冷冷的聲音,“楚君燁,你再動手試試?”
楚君燁用刀抵著季凱,轉頭看去,身邊的敵軍不知何時已然散盡,不遠處一個白色的人影被推搡著押上來,許多刀劍架在他的脖頸之上,那人衣衫破損,臉上
有些髒汙,卻不影響那俊逸的容貌,那不是溫沐言是誰?!
楚君燁感到自己的心跳倏地停止,夢中的場景還是出現了,他的王妃,被南韶軍綁著用來威脅他,讓他又是怒火又是糾結。
話說溫沐言在地牢之中時,手腳全部被捆住,嘴裡也塞入布團,為免他自丨殺,他們這三日連一口水一碗飯都沒給他吃。
而今日他被帶出來,便猜到君逸之是氣急了所以要用他威脅楚君燁,他拼命掙扎著,想要脫離士兵的控制,卻被一掌打暈,醒來之時,已在這戰場之上。
君逸之命人建了個高臺,將他綁在上面,冷風吹過,帶起他的衣袍呼呼作響,凜冽的冬風刮過臉,刺骨的疼,他現在只感到身體沒什麼力氣,並且頭暈眼花。
眨眼之間,溫沐言瞧見了不遠處的楚君燁,他正怔怔地看著他,他垂眸,終於見面了,卻不想是在這樣的場景,溫沐言閉了閉眼,心中有些哀傷。
都被綁在這裡了,君逸之的目的可想而知,只是可惜了,以後再也不能陪著楚君燁,不能陪他過完這一生。
戰場上的局勢倏地變幻,君逸之命人將刀劍放下,隨即幾十把弓箭對準了高臺上的溫沐言,他轉頭看了眼楚君燁,冷笑道:“楚君燁,朕想你早該知道有這一日了,是吧?”
楚君燁瞥他一眼,努力控制住胸口的火氣,沉聲問道:“君逸之,你待如何?”
君逸之坐在高頭大馬上,回答:“朕想做什麼,你不是心知肚明嗎?要麼趕緊投降,否則朕便在你面前殺了他。”
楚君燁聞言,閉了閉眼睛,果然還是走到了今天這一步,君逸之是要他在溫沐言和將士之間做個抉擇,但兩個對他都很重要。
溫沐言是他發誓今生會好好對待的人,是要和他相攜著走過這一生的人,他對他而言,沒有任何東西能比得上,但是這是在戰場,他的手下幾十萬條性命全在他一念之間,他不能對不起他的王妃,更不能對不起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們。
溫沐言看著楚君燁的臉色,便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他渾身無力,卻勉力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用口型對他說話。
楚君燁見狀大震,自家王妃那口型,分明是在說,不要管他,更不要投降,他明白他是不想給他造成負擔,不想讓他為了他一人,犧牲所有士兵,這些他都明白。
但他不能啊,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心愛之人死在自己面前,上一世已經經歷過這種痛苦,他不願再嘗試,也不想再嘗試。
正當他沉默之時,君逸之的聲音隔空飄來,“怎麼樣,想好了沒有?你只能選擇一個,要麼他死,要麼投降。”
楚君燁握緊拳頭,任由短短的指甲嵌入掌心之中,重重盔甲之下,沒人注意到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他沉默著,一言不發。
“看來你是不想投降,也好,就算你不投降,朕也有辦法將西煌拿下,只不過,代價便是,他的死!”君逸之一劍指向高臺上的溫沐言,喝道。
所有的弓箭都蓄勢待發,似乎下一秒便能射穿臺上之人的胸膛,讓鮮血染滿那破損的白衣,正當兩軍對峙之時,一個南韶士兵急急過來,在君逸之的耳邊說了些什麼,他的面色大變,倏地慌張起來。
君逸之忽然調轉馬頭,帶領南韶軍撤退,楚君燁回過神來,命人趕緊殺,並策馬衝出重圍,想要趁亂將溫沐言救下,卻無奈近不了他的身,很快南韶軍便全數退去。楚君燁雖然沒有救出溫沐言,但也趁著這時,讓他們損失了許多士兵,並將副將季凱誅殺。
而此時的君逸之則一心往軍營中趕去,方才計程車兵來稟報,說子卿在軍中要生了,由於孩子體位不正,導致他大出血,危在旦夕,但是軍醫們都不會接生,況且也沒有合適的藥材,只能緊急止血,卻還是阻擋不了血崩的趨勢。
他策馬衝回軍營,心中暗暗祈禱他沒事,緊張得手心滿是汗水,不由得連連揮下馬鞭,只求趕緊回到他的身邊。
子卿,你絕對不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