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找回
溫沐言昏迷之中夢到了楚君燁,他夢見兩人成婚的那一日,他在溫府等著他來接他,等著等著聽到了外面的喧譁聲,接著自己被扶出去,微涼的手掌碰到了一個溫熱的手心,那隻手將他的手牢牢握住,一直牽到轎門前,才戀戀不捨地放手。
他忐忑不安地坐在轎子裡被抬到靖王府門口,才出了轎門,便感到那隻溫熱的大掌又握了上來,緊緊地握著一直不放鬆。
到了堂前,他和楚君燁行完禮,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便被他抱起,直接到了佈置好的新房中,他被放在**,感到那人彎下腰,溫熱的氣息噴在他的耳邊,他說:“在這等著,我很快回來。”
他沒有接話,一動不動地坐著,很快他便回來了,許是喝的有些多了,他的身上帶著一股酒氣,卻並不難聞,他坐下來,修長的手臂摟住他,低聲問他,能不能把他交給他,語氣是那麼溫柔試探與小心翼翼。
那是他第一次與人色授魂與、顛倒容華,那是令他難忘的一夜,沒有想象中的劇痛,更沒有強迫與難堪,一切都是那麼的溫柔,那麼的順其自然。
就在他繼續做夢,夢到另一個場景之時,忽然耳邊傳來一陣轟鳴聲,似雨點打在臉上的聲音,溫沐言皺眉,掙扎著醒來,才發覺自己已經在黑夜裡昏迷許久。
他撐著身體,慢慢坐起來,身上的擦傷並不嚴重,只是之前受過箭傷的右腿,由於傷到了骨頭,又復發了,正一陣一陣地疼著。
溫沐言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發現方才的暴雨已然停止,他環顧四周,沒有發現什麼人影,慶幸著君逸之並未找到他。
此地不宜久留,溫沐言扶著一旁的一棵樹,緩緩站起,腿上的疼痛讓他一個踉蹌,趕緊扶住樹幹,站穩身子,接著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去,反正不認識路,索性走到哪裡算哪裡。
且說君逸之跟著那幾個士兵,來到了溫沐言踩空摔落的地方,君逸之騎在馬上,看了眼那雜草叢生的山坡,凌亂的痕跡,以及泥濘的腳印,表明溫沐言確實在這一片待過,並且看草倒下的方向,不難猜出,溫沐言應該是黑暗中看不清路,所以掉下去了。
“確定在這裡嗎?”君逸之翻身下馬,走到那山坡旁邊,淡淡地問道。
“是,方才小人經過這裡,特意往下看了一眼,有人倒在下面,但因人手過少,所以先回來向皇上稟告。”其中一個士兵恭敬地答道。
君逸之滿意地點頭,抬手揮下,讓人立刻到下面去把人帶上來,他冷哼一聲,負手而立,靜待著士兵們的訊息。
過了沒一會兒,幾個士兵從下面匆匆地爬上來,跪在君逸之面前,哆哆嗦嗦地說道:“皇……皇上,下面那人……不見了!”
君逸之聞言猛地皺眉,凌厲的目光如飛電一般射丨向跪在地上的幾個士兵,他怒道:“不是說就在下面嗎?人跑哪兒去了?”
幾個士兵頭也不敢抬,戰戰兢兢地回答:“許是醒來逃跑了,皇上,小人立刻去追捕,定將那人追回。”
“快去!”君逸之不耐煩地揮手打發人走,不過小小一個溫沐言都抓不到,這些人是幹什麼吃的!越想越生氣,他攥緊拳頭,目光如炬。
溫沐言拖著傷勢復發的右腿,跑的並不快,他每跑一段路便回頭看看是否有人追上來,雖然全身都已經沒有什麼力氣,但還是盡力往前跑去。
忽然,一些火把在身後不遠處亮起,溫沐言回頭一看,心中大呼糟糕,一定是君逸之的人馬追來了,他不顧右腿的疼痛,拼命往前跑著。
“站住!”幾個眼尖計程車兵發現了前面正在逃跑的溫沐言,怒吼道,他們舉著火把一路追趕著,眼見著地勢不平跑不快,其中幾個士兵索性停下腳步,從地上撿起一些不大不小的石塊,往那人腿上扔去。
溫沐言不敢回頭,努力向前跑著,忽然腿上似乎被什麼東西砸了個正著,他驚呼一聲,整個人向前撲倒,摔在地上,一時半會兒爬不起來。
舉著火把計程車兵一陣大喜,連忙衝過去,將溫沐言的雙臂架起,往回走去,溫沐言掙扎了幾下,卻無奈身上已力竭,只能任他們帶回去。
君逸之等在原地,過了沒多久,便看到幾個舉著火把計程車兵往回走來,其中兩個士兵架著一個人,那個人身上的衣裳有些破損,滿身都有血跡,卻並不顯得狼狽,士兵們將那人帶到君逸之面前,扔在地上。
溫沐言被摔在地上,已經分不清身上哪裡痛,或者說,是哪裡都痛,他抬起頭來,對上君逸之冰冷的目光,脣邊露出一抹冷笑。
“還有力氣笑,很好,把他給朕帶回去!”君逸之看著溫沐言冷靜的樣子,不怒反笑,飛身上馬,眼睜睜看著幾個士兵將粗糙的繩索捆住溫沐言的雙手,並拉著他往前走,繩索毛糙,不一會兒便將那人手腕上的面板磨破,露出道道血痕。
君逸之冷哼一聲,別開目光,策馬回營。
*
話說楚君燁回營之後,便待在帥帳之中沒有再出來,想必也是難受不已。而這些日子一直待在火房裡幫忙的樂揚終於忍不住來詢問,他找到副將魏朗,低聲問道:“魏將軍,王妃找回來了嗎?”
魏朗看他一眼,輕嘆一聲,輕輕搖頭,並不是他們不想繼續找,而是那樣的情況下,若是碰上了南韶軍,他們沒有太大的勝算,所以只能先回來,再從長計議。
他說完,看了眼帥帳的方向,王爺自從回來之後,便一直沒有說話,把自己關在帥帳之中不出來,想必他也是累了,難受了,眼睜睜看著心愛之人也許就
就在前方等著他去救,卻不能往前再走一步。
樂揚聽他說完,腦袋倏地耷拉下來,早知道當時在靖王府的時候,他便不應該答應王妃讓他跟來的,這樣便不會發生這些事情了。
都怪他!樂揚眼中冒出淚水,一拳砸上一旁的一棵樹,魏朗見狀連忙將他的手攥住,詫異道:“你這是做什麼呢!”
樂揚抬起頭,強忍的淚水瞬間奔流而下,他哭著說道:“都是因為我,如果我勸住王妃,讓他不要跟來,就不會發生這些事了。”
魏朗聞言嘆氣,輕聲安慰道:“不怪你,即使沒有你,我想王妃還是會跟來的,因為他,擔心王爺,放心不下他。”
樂揚伸手抹了把小臉上的淚水,泣不成聲。
*
很快君逸之便回到營中,第一件事情便是將溫沐言扔回牢中,並且是最陰暗潮溼的那間,看來他是對他太好了,才會讓他如此肆無忌憚。
正當他換下溼衣裳,準備去地牢之時,蕭子卿在軒轅塵的攙扶下,向他慢慢走來,他連忙收起心神,迎上去,柔聲道:“子卿,你怎麼來了?”
蕭子卿沒有立刻接話,所有的事情他都聽說了,沒有想到那個人居然有那個膽量逃跑,但不還是被抓回來了,他想了想,輕聲說道:“逸之,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君逸之一愣,隨即點點頭,子卿是在提醒他,無論如何都不能要了那人的命,當時他答應過他,自然不會食言。
“逃跑了這麼久,身上應該有傷吧?”蕭子卿想了想,轉頭看了一眼軒轅塵,低聲說道:“逸之,讓軍醫給他看看傷吧,他畢竟救過我一回。”
君逸之點頭,他也正有此意,並不是為了別的,而是不讓他傷口惡化死掉,萬一死了他不就白忙活了嗎?
這麼說著,君逸之轉身往地牢而去。
溫沐言被扔進地牢之中,環顧四周,苦笑連連,沒想到自己還是回到這間地牢來了,最陰暗潮溼的一間,他蜷起身子抱緊自己,淋了雨的身子有些起燒,他感到一陣又一陣的涼意包圍著他,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正在他望著牢門出神之時,君逸之的身影出現在牢門口,他冷哼一聲,讓人開啟門,接著,上次那個吳巖走進來,在他面前蹲下。
溫沐言冷笑一聲,將吳巖推開,看著門外的君逸之諷刺道:“君逸之,你有意思嗎?抓回我又要救我,直接殺了不是更好?”
君逸之聞言微微一笑,漫不經心地回答:“殺了你?說得輕巧,朕怎能如此輕易的便滿足了你,留著你不死,還是有用處的。”
溫沐言冷笑,不就是想拿他來威脅楚君燁嗎?放心,若是有那一日,等不到他們拿他去威脅他,他先了解了自己!他絕不會讓自己影響到楚君燁!
君逸之瞥了吳巖一眼,示意他繼續看,吳巖點點頭,起身想看看溫沐言身上的傷,卻被一把推開,藥箱也扔到一邊,他瞪著君逸之,怒道:“別假惺惺!有本事就殺了我!”
君逸之皺眉,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他快步走進地牢,大手抬起便是一個巴掌扇向溫沐言的臉上,那白皙的臉頰上立刻起了一道紅痕,嘴角也有血絲滲出。
“朕警告你,別想著死,否則,朕有的是辦法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君逸之目光如炬地看著他,轉身離開地牢。
溫沐言趴在地上,再也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怎麼都不出來鳥,給你們賣個萌可好?喜歡就收藏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