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奸細
之後,楚君燁又召開了一次軍事會議,討論了關於俘虜的問題,待這次結束之後,他留下了張子龍,為防張子龍心有疑慮,也將魏朗以及李德生留下,這兩人都知道張子龍是奸細一事,所以他需要他們留下幫自己忙,使張子龍信服。
接著楚君燁和三人語重心長地談了會,偶爾說了一些隱祕的軍情,這期中楚君燁一直在注意張子龍的神色,他勾脣一笑,故意說了些假訊息。
待張子龍離去之後,魏朗走至楚君燁面前,看著他自信的神色,低聲說道:“王爺,接下來只要看訊息是否是從他這裡傳出去的便好。”
楚君燁點頭,他是重活過一世之人,所以他知道張子龍絕對便是那個奸細,但是魏朗他們沒有,他們不知道,所以他必須透過這麼一齣戲,使他們明白過來,張子龍的確是奸細。
翌日,楚君燁率領一小隊人馬前去西煌國與南韶國交界之處試探,果然遭到了南韶軍的襲擊,他臨危不亂,按照先前早已商量好的計劃,將敵軍擊退,脣角淡笑悠揚。
張子龍果然是那個傳遞訊息之人,幸好自家王妃聰明,先使計試探他一下,證實他的身份,接下來,便是讓張子龍自現原形了。
回到營中,楚君燁立刻草派人守在邊界處,截住了和張子龍通訊之人,並冒充他給張子龍送了一封假信,做完這一切之後,楚君燁慢吞吞地回到帥帳。
掀簾走入帳中,只見溫沐言正坐在**發著呆,看他一臉茫然的樣子,楚君燁不由得噗嗤一笑,走到床邊坐下。
“沐言在想什麼,那麼出神?”他伸出手指勾了勾他的鼻尖,笑問道。
溫沐言被他一喚,回過神來,轉頭看向笑眯眯的楚君燁,輕聲問道:“怎麼樣,是不是張子龍?”
楚君燁點點頭,回答:“就是他。”
溫沐言眨眨眼,沒想到平日裡看起來如此忠厚老實的張子龍,竟然會是南韶國派來的奸細,這麼一顆毒瘤隱藏在西煌軍中,不除不行。
“君燁,你要小心。”南韶國奸詐,他怕楚君燁一不小心便會上了他們的當,聽說之前西煌軍被俘虜了眾多人,到現在還未救出來。
“放心,我曉得的。”楚君燁握住他微涼的手心,天氣漸漸涼下來,在邊關更是驟降的厲害,不過是九月而已,便已是秋涼。他伸手從一旁取來一件外衣,替溫沐言披上,隨即坐下來,用掌心溫暖他的手。
溫沐言坐在**,胸口砰砰地亂跳,他心裡很不安穩,總覺得會發生什麼意料不到的事情,但是又說不清楚是何事,轉眼想想楚君燁,計劃得如此周密,不應當有事才對,那麼,到底是什麼,讓他如此心跳驟亂?
他抬手撫上胸口,過了一會兒才平靜下來,楚君燁見他這樣還以為發生了什麼,硬要解他的衣裳瞧瞧,弄得他好不尷尬。
兩人沉默良久,相對無言。
幾日之後,西煌軍再次發兵,以救俘虜的名義出兵,只是這一次僅僅是副將魏朗上陣,而楚君燁沒有去,為了讓張子龍深信不疑,他昨日問軍醫討了一副藥,吃下去便會呈現出生病極重的狀態,因此張子龍不疑有他,以為他是重病在身,所以才派魏朗前往救援。
打發走張子龍,楚君燁坐在帥帳之中,用力地捶打著自己的胸口,方才說話太急,一口氣沒喘上來,因此他現在面色潮紅,想讓人覺得沒生病都不行。
張子龍走後,楚君燁慢慢平復著氣息,溫沐言從暗處走出來,雙手撫上他的胸口,焦急地問道:“君燁,你沒事吧?”
方才重重的咳嗽聲嚇他一跳,恨不得直接到他面前檢視一下,明明知道他只是裝的,但還是免不了的擔心。
楚君燁又咳了幾聲,大手按在自家王妃的手掌上,啞聲說道:“無事,話說的急了些,氣沒喘上來。”
溫沐言無奈地看他一眼,說個話能把自己說的嗆死的,也只有他了,他蹲□子,頭靠在他的膝蓋上,輕聲道:“一會兒你若是去,萬事小心。”
楚君燁嗯了一聲,右手輕輕地撫著自家王妃柔順的髮絲,兩人正在說話,他忽然聽到帳外有凌亂的腳步聲,低聲說道:“來了。”
溫沐言聞言,立刻走回暗處,只見下一秒,一個渾身浴血計程車兵從帳外闖進來,倒在地上虛弱地說道:“王爺,救命!”
楚君燁抬眼便看見張子龍也緊隨其後地跟來,心底不住地讚賞這名士兵甚好的演技,忍住心底的笑意,嚴肅地問道:“怎麼回事?”
士兵咳出幾口血,斷斷續續地說道:“我們抵抗不住……南韶軍計程車兵,然後……然後好多兄弟都……都死了……請王爺速速派人前往支援!”說著說著他忽然滯住,俯身咳出一大口血,暈死過去。
楚君燁認真地聽他說著,猛地瞪大眼睛,嚯的站起來,抬眸便對一旁站著的張子龍說道:“張將軍,速速集結將士,前往救援!”說完裝模作樣地咳嗽幾聲,捂住胸口。
張子龍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抱拳退下,待他離開,楚君燁勾起脣角,滿意道:“起來吧,你表現的很不錯,本王重重有賞。”
話剛落下,只見方才暈死過去計程車兵倏地爬起來,哪還有一絲受重傷的樣子,他笑眯眯地說道:“謝王爺。”
楚君燁揮手讓他退下,接下來便只剩最後一步,待張子龍帶軍前往,抓他個措手不及!他站起身來走出帳外,張子龍見他出來故作關心地問道:“王爺怎麼出來了?”
“本王放心不下,和你們一起去,
,快!將士們的性命重要。”楚君燁捂住胸口作疼痛狀,接著翻身上馬,待大軍集結完畢之後,下令出發。
不遠處的帥帳中,溫沐言從暗處走出來,掀開簾子看著楚君燁離去的背影,心中暗暗祈禱他們不要出事,平安回來才好。
張子龍和楚君燁騎著馬,往戰場而去,他轉頭看了看楚君燁潮紅的臉頰,心中暗暗陰笑,楚君燁,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他極輕地冷哼一聲,他隱藏了這麼久,終於不用再提心吊膽了,這次南韶國必定勝利!
而一旁的楚君燁,自然沒有放過他臉上惡毒的笑容,他若無其事地轉過頭,直視著前方,脣角勾起一絲不明顯的弧度。
張子龍,你以為如今的楚君燁,還是上一世那個傻不拉幾被你騙的團團轉的楚君燁嗎?這一世,他絕不會手軟!
到了戰場,便見橫七豎八的屍體,楚君燁不由得讚歎魏朗的能力,把這戰亂的場景模仿的好生相像,幾乎要分辨不出來地上這些人是真死了還是裝死,他轉眼看向張子龍,只見他的眸中似是有火光一般,明亮不已。
由於楚君燁重病,便是由張子龍帶路,他帶著眾將士漸漸深入,地上的屍體越來越多,這時,張子龍從馬上一躍而下,攔住了楚君燁的馬。
楚君燁心下一動,開始了!
“張將軍這是何意?將士們還在前面奮戰,你將大家攔在這裡是什麼意思?”楚君燁裝作吃驚地看著他,瞪大雙目。
張子龍冷冷一笑,此處便是南韶軍的埋伏之地,既然到了這裡,他也無需再隱藏,往前走了幾步,抬手一揮,一堆人馬跑到他的身邊,與楚君燁對視著,他陰狠地說道:“王爺,我勸你儘早投降才是。”
“你什麼意思?”楚君燁還在裝傻。
張子龍忽然哈哈大笑起來,說道:“你以為為何這麼多將士都死於非命,那是因為南韶軍早就有了準備,等著你們來呢。”
楚君燁下馬,瞪著他怒道:“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再說一百遍又何妨?”張子龍冷笑,將自己是南韶國奸細的事情說了出來,身後的將士們無一不吃驚,他看著眾人,面色陰狠。接著,他大聲說道:“既然你們不投降,那便別怪我沒給你留面子,弟兄們上,誰能活捉楚君燁,皇上有賞!”
他退到一邊,正欲看楚君燁如何被俘虜,卻見身邊計程車兵沒有一個往前走,他不由地皺眉,怒道:“你們還不快上?”
“張將軍是想讓誰上?”一個聲音幽幽地飄入眾人的耳朵,張子龍回頭看去,只見副將魏朗從不遠處走出來,面帶笑容。
“是你?這怎麼回事?”張子龍一懵,臉色倏地變得難看。
“如你所見,南韶國給你的訊息,說此處有埋伏是假的,我軍需要支援也是假的,為的只是引你出來,果然不出王爺所料,張子龍,你這個背叛西煌的畜生!”魏朗走到他面前,用刀指著他的脖子,冷冷道。
張子龍心神一慌,怎麼可能?他居然……暴露了?不僅暴露了,還上了楚君燁的當,白白將自己的身份說出來,可謂是自投羅網。
他急喘著氣,忽然神色一變,便想逃跑,哪知魏朗反應更快,一記擒拿手將他拿下,幾個士兵上來將他捆住,口中塞入布團。
楚君燁抿脣上馬,瞥他一眼,全無方才虛弱的樣子,張子龍這才知道楚君燁也是裝病的,為的便是引他上鉤,可惜他勝利當前一時糊塗,竟讓他的計謀成功。他不甘地瞪著他,被幾個士兵押著往前走去。
楚君燁調轉馬頭,那些趴在地上裝死計程車兵也紛紛爬起來,跟隨著大軍回去,楚君燁一回到營中,便讓人將張子龍押入地牢擇日再審,自己則往帥帳而去。
溫沐言在帳中焦急地等待著,下一秒楚君燁掀簾進來,他立刻迎上去,焦急地問道:“怎麼樣?”
楚君燁嘿嘿一笑,摟著他到**坐下,俯身在那臉上落下一吻,輕笑道:“王妃出的主意怎能不行?況且還是為夫親自出的馬,你還不相信嗎?張子龍已經落網了。”
溫沐言一聽,便放下了心,看來是自己多慮了,他抿脣微笑,忽然似想到什麼般伸手握住楚君燁的手,輕輕道:“君燁,我有話想和你說。”
楚君燁挑眉,看著他不說話。
溫沐言垂眸,良久才繼續說道:“你上次不是說,讓我去楊軍醫那裡嗎?我的傷已經好了。”言下之意便是可以讓他過去了,溫沐言也是為楚君燁著想,一直住在帥帳總是不合適,會惹人非議。
楚君燁心下一沉,聽他說了前幾個字,便猜出他要說這件事,他並不想放他離開,日日留在他身邊多好,可是這是軍營,由不得他亂來,只能低聲道:“我知道了,你到了那邊,好好照顧自己,我會經常來看你的。”況且楊軍醫之前是有名的大夫,醫術自然高超,跟著他也能學些他喜歡的。
溫沐言點點頭,雖然他也不想離開,但是不能任性,兩人對視了一會後各自低下頭,長久沒有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