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運籌帷幄
凌朝凰看著頭髮都被吹亂的沉歡，眼裡帶著溫柔的笑，道：“你這是怎麼了？”
沉歡讓心情平復下來，行了禮，“皇上，可否容小女子單獨面聖？”
凌朝凰笑了，“有何不可。”
身邊的首領太監忙揮手讓眾人退出去，自己也走出去，將偏殿的門掩上。
“聽說你一早就出去了，這個時辰進宮，定是沒吃午飯吧？”凌朝凰嘆口氣。
沉歡這才感覺肚子餓了，“沒事，小女子有急事見皇上。”
凌朝凰揮手製止她說話，走到門口隔著門吩咐：“讓御膳廚房安排些新鮮的點心和果子來。”
他將偏殿西面的門推開，“我們到暖閣說話，這裡窗戶面對花園，空氣好些。”
沉歡隨著他走進去。
“說吧，你要問什麼？”
沉歡迎著他溫和如水的目光，心裡忽然有些哽咽。
他究竟是怎麼樣的人？被人從小下藥，獨自一人在宮裡長大。一個沒有母后身子又不好的太子是多少人想殺之而後快的，他是用什麼毅力活下來，還能讓自己太子之位不被人廢除，還要能平穩的活著。
他究竟為了活命用了多大的努力？
“你的身體如何？”
凌朝凰詫異的看她，“為什麼問這個？”
“你根本不想做皇帝，你努力保持著太子之位只是想等到合適的繼承人出現或你準備扶持誰上，但是你為什麼現在要當這個皇帝？”
凌朝凰看著眼圈紅著的沉歡，平靜的笑著說，“水到渠成。該來就來了。我沒有想這麼多。”
“不對！你……不能有子嗣是嗎？”沉歡實在不想說這話，多傷一個男人啊。
可她要是不問清楚，她不知道要如何做下去。
凌朝凰笑意點點收了，抱歉的說：“是的，所以，你不答應入宮也是對的。”
“你……”沉歡忍不住落淚了，“你究竟為什麼？我現在知道你讓我入宮是為了保護我，你……你想保護我到找到凌鳳為止？”
凌朝凰又笑了，“要保護你是真的。但不是純粹如此，你背後的勢力也是我想要的。”
“凌朝凰，你究竟要瞞我到何時？”沉歡心痛地哭著。
凌朝凰扶著椅把手的手一抖，下意識的伸手想拂去她面上的淚珠，可手忽然頓住，緩緩的收了回來。
輕鬆的笑著說：“你想那麼多幹什麼？我自幼多病，身子骨差點也很正常。”他掏出懷裡的絲帕地給她，“擦下眼淚，真難得看到你哭。”
沉歡接過抹了眼淚，看著他，“既然我都知道這個事實，想必朝中也有人知。如果他們用這個攻擊你，你要如何？”
凌朝凰笑著搖頭，“放心，他們暫時不敢。褚氏一族的案子很快就查清了，處理了他們，剩下的人再動也沒有太多的支撐力量。就算朝中他們的人沒有辦法全部清除，只要主心骨沒有了，他們自然也會見風使舵的。”
門外傳來太監的聲音。
凌朝凰要站起來，沉歡忙說，“我去。”
她走到門口，太監開啟門，“姑娘，這是皇上吩咐做的吃的。”
沉歡接過，“好的，謝謝。我端過去就好了。”
沉歡吃著點心，心裡百感交集，來的路上想問好多問題，可到了他面前竟然問不出來。
“本來我想你入宮成為皇后，你就可以施展拳腳，將大瀝的商政推向輝煌。我相信凌鳳還在，等他回來後，我會將你完好無損的送還給他，那個時候……他可以繼承我的皇位。”
正將糕點送到口中的沉歡一頓，抬頭看他，倏然將糕點放下，“你能告訴我，你身子究竟如何？”
凌朝凰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容，“不過一個月的命。”
沉歡大驚，“什麼？”
“這件事沒有人知道，只有神醫，他一直護著我的身體，如今多了一個你。”凌朝凰抱歉的說：“抱歉，本來不想和你說，不過告訴你了，你也早作打算。我也只能支撐一個月，給你一個月的轉換時間。你來得也正好，你我可以商議看誰適合繼承皇位。”
沉歡這次真是大驚了，呆呆的看著凌朝凰，不知該說什麼。
好扮相沉歡才回過神來，“不可能，既然神醫一直料理你的身體，不可能沒有辦法。你還這麼年輕，何況你一直有習武的。”
“我向來只連內功調息，硬武我不能習。”
“可是……”
“沉歡，真得，你要用你的聰明和燕權慎他們一起商議下一步如何。這個訊息一定要守住。本來我想為凌鳳和你掙下這片江山，可如果他不能及時趕回，凌傲又有這個心思，恐怕得費點事了。”
沉歡心情沉重，可她只能點頭，“我知道了，我會和表叔他們商議。”
“還有，既然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還有一件事你要小心。如今可能我們的敵手會利用我登基不夠牢固的時候讓諸國攻打大瀝，逼我就範，我還不清楚可能會出現幾股勢力，但你要睿親王府和寧逸巨集他們有所準備。”
沉歡頓覺雙肩沉重。
點了點頭，“這個放心。睿親王的兵部實力還在，回紇可以協助我們一二。南面和東面薄弱些。”
“南面不用擔心，我母族可祝我一臂之力，東面倭寇需要小心。”
沉歡皺眉，“之前水軍掌
歡皺眉，“之前水軍掌控在褚氏手中，如今你派了誰去控制？”
“逸飛。他早就按照我的部署將人插進水軍。加上你漕運裡的人，可以將水軍收過來。”
沉歡心情沉重的回到府中，意外的看到一個人。
“聖穀子！”沉歡驚喜的叫著，正想找他。
“你去見了皇上？”
沉歡點頭，“你知道？”
“嗯，那你一定知道了皇上的身體狀況。”
沉歡一頓，忙對雲裳說，“你們都下去吧。”
聖穀子神色凝重，“你想皇上活下去嗎？”
“當然，神醫有方法？”
“本來皇上是沒事的，上次為了救你姐姐，重傷身體，讓我對他多年的調養白費了。”
沉歡眼圈一紅，“果然如此！”
“他如果不爭帝位也沒事，奪了帝位後，政務繁忙，操勞過度，身體每況愈下。再這樣下去，他恐怕也只能頂一個月。”
沉歡抓著胸口，滿肚子的話噎在喉嚨，上下不得。
好半響，她才能正常說話。
“我知道了。我會馬上和表叔他們商議，定出辦法來。”
聖穀子看著她，忽然嘆口氣，搖頭，“他為了感情居然不顧自己的性命，沉歡，你能為他做什麼嗎？如果你能在他身邊，他會得到安慰，對身體也好。”
沉歡驚望著聖穀子。
聖穀子嘆口氣，“你自己想吧。”
看著聖穀子離去，沉歡呆呆的看著窗外。
什麼時候她欠了凌朝凰那麼多？
這份情她要怎麼還？
凌鳳，你在哪裡，我好想你，你快點回來，快點！
“姑娘。”雲裳輕輕的喚著。
沉歡抹了抹眼角，平靜的說，“幫我梳妝，我去見表叔。”
燕權慎聽說沉歡深夜到訪，趕緊換了衣服出來，見她一臉落寞，吃驚的問，“怎麼了？”
“表叔，你覺得還有誰能繼承皇位？”
燕權慎大驚，忙將她拉進內室，“你瘋了嗎？”
沉歡搖頭，“皇上……他身體不行了。必須要準備讓其他人接替皇位。”
燕權慎瞪大了眼睛，“你訊息從哪裡來的？”
“凌傲、皇上、聖穀子。”
沉歡的話如同重錘狠狠的擊在燕權慎腦瓜上。皇上和聖穀子的訊息自然是真的，要命的是為何凌傲也知道。
“凌傲知道的不是很多，但他知道皇上不會有皇嗣。他可能會用這個攻擊皇上，逼皇上退位。如今朝中，嫡系皇族後裔並有勢力的恐怕只有凌傲了。他居心叵測那麼多年，一旦他登基，後果不敢設想。”
燕權慎嚴肅的點頭，“是，茲事體大，我要找睿親王和榮親王商議。”
“可能睿親王還不知道凌傲的野心。”
燕權慎皺眉，“那我先找榮親王。凌傲的母族因護新帝登基也有功勞，一族有多人封了官，沒想到凌傲居然有此居心！”
“這正是我擔心的。所以，要小心。”
“好，我懂了。朝中的事我負責，明天就給你答覆。你自己要小心。”
沉歡點頭，“放心。暗衛都跟著我，傲古也在，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從燕權慎府中出來後，沉歡吩咐甘珠速速將各位大管事召集到府。
秦鈺如今已經在京為官，商務上的事情，沉歡再次拿回來管理，大管事們見沉歡神色沉重，個個都提著心不知發生何事。
魯掌櫃因年歲已大，沉歡讓他回了餘杭，主要負責江浙一帶的農務。
如今周志宇已經成了沉歡身邊的第一總掌櫃，成了兩個孩子父親的周志宇已經成熟穩健。
“姑娘有何吩咐，儘管說。”
沉歡點頭，“你讓你父親將儲備的糧食清點下，並加強守護。其他地方的糧食全部都運到餘杭儲存。”
周志宇有些吃驚，“現在正是北方糧價好的時候，將全部糧食集中在餘杭，我們會損失很大。”
“無妨，目前很快就有戰事，前方需要糧食。另外，京城恐怕不太平，我們只要控制糧食就不怕。另外，你將賬房的銀兩清點下，儘可能收購糧食，越多越好。正好餘杭剛收了兩處大糧倉，如今派上用場了。”
周志宇聞言知道事態嚴重，點頭，“好，姑娘放心。”
沉歡掃了一眼大管事們，他們基本都是跟了一兩年的人，都是信得過的。
“各位儘快做一件事，將各手下商鋪清點下，將銀兩全部集中運往餘杭。店鋪只留下表面支撐銷售的商品就可以，不要讓外人差距。行動小心。讓魯大的商隊祕密配合。”
各位掌櫃不多問，齊齊應著。
“告訴各位兄弟們，這段時間每人月銀漲一倍。”
周志宇一愣，卻沒吭聲。
沉歡的意思他懂，他們這麼大規模的動，人心必定會動盪，高薪穩定軍心很必要。
一切安排妥當，沉歡鬆了口氣。
其實，她不怕。
漕運在她這段時間的經營，沿岸各碼頭都有她的人，總舵主也是自己人，只要她控制糧食，不管誰登基，都不敢亂動她。
她要爭取時間，找到凌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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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這個女人好像不太容易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