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航……”什麼都不重要，她的兒子最重要！“我去打電話！”
“媽……”悲痛的心雲抬頭看著她。
“你別擔心，錦航不會有事！”易嫻握一握她的手，轉向醫生，“我借個電話打個國際長途。”
醫生交代旁邊的護士：“帶易董事長去院長辦公室。”
和十年前一樣，她也是在院長的辦公室打電話。院長低嘆一聲，留給她單獨的空間。雖然不知道她要做什麼，但是十年前的她走出他辦公室的神情絕望得讓人害怕。
“喂？”易嫻撥通電話。
“你好。”對方是英文。
“我想要蘇喚先生的電話。”易嫻用英文對答。
“請問你是誰？”
“我是他中國的親人。”
“請稍等……”那方給了她一個電話。
易嫻握緊電話，再次撥出去。
“你好。”這次是法文。
她深吸一口氣，以法文交談：“你好，我找蘇喚先生。”
“請問你是哪位？”
“我是他中國的親人，我叫易嫻。”
“請稍等。”那邊傳來鍵盤敲打的聲音，確認她的名字在聯絡薄上，“蘇博士正在實驗室，你可以在十八個小時以後打過來……”
“我等不了那麼久！”她急叫。
“可是，女士，我們不能打擾蘇博士的實驗……”
“我是他妻子，我叫易嫻，我麻煩你現在就去打擾他一下好嗎？我想他不會怪你的。”
“你是他妻子？”
“是的，他的妻子……易、嫻。”
“請在線上等，我馬上去找他。”
易嫻握緊電話，滿手是汗。過了起碼五分鐘，電話才重新被接起。
“喂？”低沉帶著笑的聲音傳來。
“……”
“很高興你那麼介紹自己……”
“我……”
“怎麼了？”
“錦航出車禍了……”
“……”
“和錦翔的情況很像……而且，還要嚴重……”她終於忍不住哭出來。
“你別擔心！我馬上回來！我會在十二個小時內趕到！”-
曙光出現的時候，守在病房外的心雲被轟隆隆的聲音驚醒。她一動，一塊披肩滑落在地。睜開眼，看見易嫻站在身前。她不是回去了嗎？又來了？什麼時間了？
“媽……”
易嫻回頭：“冷不冷？”
“不冷。”心雲搖頭，“什麼聲音？像是直升機……”
易嫻不在意，只是透過玻璃看著病房裡的宋錦航，他頭上都纏著紗布，傷在背部，只能用東西將他成側臥的姿勢固定。
噪音變大，醫院隔音不錯，在病房裡一般聽不見，但是她們站在走廊就上聽見了。
直升機？……易嫻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快步往樓下跑去。
“媽——”心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看了一眼病房裡的宋錦航，擔心著易嫻，只能追上去。
透過走廊盡頭的落地玻璃，她們看見一架直升機在醫院的草坪緩緩降落，幾個人跳下來。易嫻凌亂地腳步聲響在醫院寂靜的樓梯和走廊，跑到大樓門口，看見那張在心裡愛慕了三十多年的容顏在微微的晨光和明亮的燈光下出現。
這一次，他回來了……
昨天下午被蘇沉叫來幫忙的一個年輕醫生走在他身畔：“宋先生頭部受到重創，肺部輕微受傷。昨天晚上我有進行一場手術，確定他肺部已經不會有事了……”
“頭部受傷嚴重嗎？你有沒有把握？”大家快步走過來。
“我沒有！”年輕人肯定地說，“不過相信師傅一定可以，但是，我覺得命能夠救回來是肯定，會不會醒過來不一定，有沒有失憶等後遺症也不一定。”
“現在可以進行手術？！”
“我們一直等你……木董事長？”大家已經走到她身邊。
“我回來了。”蘇喚看著她。
“喚叔？”心雲看著蘇喚，看著所有人都圍著他把他當神的樣子。那個昨天臨時來的年輕醫生說，他的師傅是權威的外科醫生……而他的師傅，是蘇喚？
蘇喚向易嫻和心雲點點頭，領著大家快步往前走：“一分鐘後進行手術……”
“是，師傅！”
“好的，蘇博士。”
“請張醫生再詳細給我說一下傷者的情況……”
“媽……”心雲扶著易嫻跟上去，趕不上他們的腳步，只能看著手術室的燈亮起。
易嫻鬆了一口氣：“你放心，錦航至少是活過來了……”
“至少……”
“別人連命都救不回來的……蘇喚也不是神……”易嫻說，“心雲，你要有心裡準備，有可能他永遠醒不過來，有可能他會有失憶或者區域性癱瘓的可能……”
心雲看著腳下的地板，是啊，他傷在頭部。有玻璃直接穿過了頭部，背上也受了傷……
四個多小時後，手術結束，而病房外等著的已經不只是心雲和易嫻，又多了宋老夫人、楚嶽、陸昊、顏傾。
“蘇喚？”
“沒事了。”蘇喚摸摸易嫻的臉，“醫生和病人都需要休息，你們也不要等了，下午五點才能探視。”
他要她們回去休息。易嫻點頭，和大家一起拉走心雲。心雲回到家，去嬰兒房裡看女兒。楚嶽來把她拉回臥室，讓她躺上床。
“快睡！老爸醒來看你變醜了可能不要你，到時候別找我哭！”楚嶽凶狠狠地說。
心雲看著他走出去，多懂事的兒子……她想睡，可是閉上眼就看到滿身血的宋錦航。她害怕，蜷縮在床中央，在累極了的睏倦中害怕著，昏昏沉沉、噩夢纏繞，而她只不過閉眼幾分鐘。看樣子她是沒法好好睡了，她坐起來，還是去醫院吧，離他近，她安心。
“媽咪！”楚嶽端著牛奶進來。
“你不去上課？”
“今天請假，反正那些書早就唸完了……”楚嶽給她壓住被子，制止她下床，“喝杯牛奶，睡得安心一點。”
心雲沒反對，接過來：“你真的不考慮跳級？”
“不正常的孩子是沒人愛的。”楚嶽拿回杯子，“好好睡一覺，下午我們叫你，一起去醫院。”
“嗯……”她決定再躺一下，等兒子走了，再起來。
一顆安眠藥，她終於安靜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