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一日——
陸昊拿著鑰匙,放在鎖眼邊,最後還是開了。
“顏傾?”
風吹著窗簾起伏,陸昊站在客廳裡。嗯,原來他的家也可以這樣?果然,女人就是不一樣。
慢慢走向臥室那邊,隱約聽見淺淺的哭聲。他鬆了一口氣,雖然知道不可能,但是他還是怕在自己的家裡發現一具女屍。那他就只有賣房子了!
站在門口,他輕輕推開門,看見顏傾微微抖動的背影坐在梳妝檯前。
她在畫眉。
傷心畫眉。
“嗯……”抽泣一聲,她的手微顫。
陸昊嘆氣:“你還好吧?”
顏傾轉頭:“你怎麼進來的?”
“我是屋主。”陸昊晃晃鑰匙,走過去。
“怕我死在這裡嗎?”顏傾有點狼狽地轉身。
“要去參加婚禮?”
“……”她的手握緊眉筆,“當然。”
“妝還沒畫好……”
顏傾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現在她只有一個想法,參加婚禮。但是,別的什麼都不知道。她整理亂哄哄的腦子,轉動眉筆:“我好像沒有男伴……”
“唔……”陸昊靠坐在梳妝檯邊,點點頭,抽過她手中的眉筆,“算了,這麼多年鄰居,現在又是你房東,我陪你吧。”
“我沒付房租……”
“我不會在你這麼傷心的時候再給你添道傷疤……畢竟,賺錢很辛苦。”
如果是以前,她會想笑。但是現在,她笑不出來。不過,她很感謝有個人願意逗她笑。
“謝謝。”
“客氣。”陸昊一手託著她下巴,抬起她的頭,閃著水光的眼眸毫無焦距。
“我給你畫眉。”陸昊說。
顏傾看向他,看著他專注為自己畫眉。畫眉啊……好像是某一個典故吧?好像應該是柏揚來做吧?
眼淚滑落,陸昊伸手替她抹去:“傻姑娘……”
“陸昊……陪我聊一下天好嗎?”畫完眉,還要點別的妝容,顏傾也不動了,就讓陸昊幫她。
“嗯。”
“我怕我亂想……”
“……傻姑娘。”
顏傾愣住,神遊在外,沉默。
“怎麼不聊?”陸昊用右手無名指指腹沾著脣彩輕輕點在她脣上,“很漂亮,讓人想咬一口。”
“謝謝。”顏傾笑,笑意達不到眼底。若是平時,這種曖昧的話他才不敢說。陸昊,也是一個會安慰人的男人。
陸昊取下她頭上的發抓,走到她身後,手指輕輕梳理她的髮絲:“穿黑色的禮服或紅色的禮服吧?”
“隨便。”
陸昊拿起桌上的梳子:“你的頭髮很漂亮。”
“謝謝。”他在用讚美轉移她的注意力。
“我不會盤你的長髮。”
“那隨你高興吧。”
“醜了別怪我。”
“呵!”顏傾望著鏡子裡,“陸昊,認識好幾年了,你怎麼沒想過來追我呢?你要是把我追走,我就不用受這苦了……就算我們沒在一起,我也不會再接受和你一樣的花花公子了……”
喝!早知道讓你在這裡傷心死,或者畫兩條醜眉毛。居然成了他的錯了……呃,現在不能和以前一樣對嗆……
“怕追不到啊!”
“瞧我多好追,一飛和柏揚都追到了。”
“我更怕追到也守不到。”
“是啊……都沒守到。”
“我覺得很好看……”陸昊看著她頭頂,“你覺得呢?”
顏傾站起來,看著鏡子裡的側影:“好看。”聲音溫柔沒有力氣,然後一步步走到衣櫃前。
“應該先換禮服的。”弄壞了髮型和妝容怎麼辦?“要我出去嗎?”
“你自己闖進來的……”顏傾當著他的面脫掉衣服,“好幾年沒有男人看過我的身體了……”
“……”他難道要說很榮幸?沒人在可能還好,現在有人,他就怕他一出去這個女人要是腦子一短路就偷偷自殺了——很多人自殺都會選擇隔附近有人。特別還是在換衣服的當口,來個裸死怎麼辦?這個女人浪漫隨性得很,什麼都可能發生。
她的背影很漂亮,緩慢地穿上一件紅色長禮服,拉好側邊拉鍊,轉過身來。
陸昊一看,低頭在梳妝檯上翻找出一條項鍊。
顏傾走到他身邊,仰著頭。
他給她戴上:“第一次這麼乖巧。”
“我累。”
“……”累得連話也不想說,連自己的性子也丟了。
陸昊執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臂彎,拿起床頭櫃上的請柬:“我們走。”
“陸昊,婚禮的時候千萬別離開我身邊。”
“好,好。”陸昊拍怕她的手,“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之前緋聞鬧得沸沸揚揚,半個多月而已,男女主角結婚。
婚禮上,緋聞事件的另一女主角也來了。
新郎盯著人群中那高挽雲鬢的紅絲女子不轉眼。紅衣女子偎在身邊的男伴胸前,輕柔絕美。
整個婚禮呈現冷場狀態,沒有一個多月前新娘姐姐婚禮的熱鬧。
婚禮緩慢進行。互許的誓言聽見顏傾耳力異常刺耳。
“陸昊,我們走。”顏傾怕自己哭出來。
“我帶你走。”陸昊握緊她的手,給她安定的力量。
賓客不多,大家都看到他們離開。
心影拉過柏揚的手,給他套上戒指。拉不回他的眼睛,套不回他的思緒。他的魂已經跟著那抹紅走了。
“柏揚……”心影緊握他的手,喚回他的思緒。她笑靨如花:“你該吻我了。”
柏揚看著她,扯下胸前掛著“新郎”二字的胸花扔在地上,直直向大門口走去。
臺上,心影還是笑得如夏花般絢爛:“新郎工作很忙,大家不要介意,由我招待大家,向大家賠不是。”
心雲在心裡嘆氣,傻妹妹。是誰也不會去這樣做啊!你到底有多愛柏揚呢?不是愛就希望他幸福嗎?為什麼你要這樣?-
“嗚……”
車上,陸昊瞟一眼哭得壓抑的顏傾,這個女人,肯定沒為別的男人這樣哭過。
“聊天可不可以?”顏傾問。
“隨便聊,當我是陪聊就是了。”
“我是不是不該去?”
“自己喜歡就好,沒什麼應不應該。”
“是啊……喜歡就好。所以,我們不能怪心影……”
“……”
“你為什麼不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