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黃雨薇向陸柏堯表達愛意的時候,他的眼神卻是向我看來,在場的人心照不宣,但誰都沒有說破,只是黃雨薇的臉色像霜打了的茄子一般,異常難看。
我刻意避開陸柏堯看過來的眼神,實際上,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面對。
從今晚他突然到場開始,到他之後所說的每一句,都深深印刻在我的心裡,我不說話,並不代表不在意。恰恰相反,我知道自己比任何人都在意。但即使在意,我卻不敢靠近。
我對張旭的感情,算是一段高中暗戀,到後來終於開花結果的夢想成真;而我對陸柏堯,儘管不是主動的那一個,但最後,我還是真的愛上了他,比任何時候都來得深刻。但正是因為這份深刻,所以我愈加希望這份愛是純白毫無瑕疵的存在,最後當真相在我面前揭開,我震驚地難以接受,我從來不知道,原來從那麼早開始,我就已經成為他棋盤上的一顆棋子,原來從那麼早開始,他為了得到我,甚至不擇手段。
我愛的男人,卻是一個愛情上的惡魔,還有什麼,會比這來得更恐怖。我不敢接近、甚至從心底裡害怕他,自父親死後,我一直缺乏生活與愛情的安全感,原本以為他會是我休憩的港灣,我全心依賴,毫無保留地愛著他,但現實卻給予了我重重一擊,肆意地嘲笑著我是多麼的白痴、多麼的可笑。
陸柏堯沉默著看向我,而我沉默著低頭不語,原本喧鬧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凝滯,瞬時僵在了那裡。
最後,還是喝醉酒的小胖吼了一首《精忠報國》,將一幫人的心思從陸柏堯和我兩人身上收回。
待到一曲唱完後,小胖萬分感慨地說道:“過了這麼多年,老子還記得一件事。現在大家夥兒都在,都敞亮點說吧。高三畢業的時候,大家都在校服上簽名,是誰在老子背上寫了‘精忠報國’這四個字,還是用紅筆寫的?”
小胖一席話說的眾人無一例外笑出了聲,而我無疑是低頭笑得最沒節操的那個,因為在小胖背後寫“精忠報國”四個字的人,可不就是我?!
簽名的時候人多又混亂,我將將寫了上去便開溜,待到小胖察覺背上的這幾個字,饒是問遍了全班都沒問出個所以然來。卻不想,這件事竟讓他糾結了這麼久。
回想那時候的青春,純淨得宛若白開水一般,無憂無慮,多麼肆意瀟灑。只可惜,年華已逝,我們也再回不到那一年的六月,那個燦爛的盛夏。
接下來是童燕點的一首《小酒窩》,本是打算閨蜜對唱的樂曲目,但等輪到我們的時候,童燕這沒節操的貨竟然轉手將話筒遞給了陸柏堯,看的站在一旁的我一陣心驚肉跳!
新的*再次迭起,幾個人直接將陸柏堯推到我身邊,嚇得我不知該往哪避。當前奏的音樂開始在耳邊迴響之時,我沒的拒絕,只能恨恨看著在一旁幸災樂禍的童燕,拿起話筒跟陸柏堯對唱。
難道逃來逃去,我還是逃不過命運的牢嗎?
陸柏堯唱歌的聲音出奇的溫和,少了幾分林俊杰原唱的纏綿,多了幾分溫潤的認真。當唱到*之時,陸柏堯更是直接將灼熱的眼神直直投入了我碎落的眸心,一字一句,既是歌詞,亦像是他真切想要說出口的話,面上還覆著一層酒醉的微醺。
不知何時,歌曲已落幕,待我的意識清明之際,陸柏堯已走到我面前,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道:“儘管我做了一些不好的事,但是請你相信我,這麼多年了,我愛的人,一直都只有你一個。”
很簡單的一句話,卻讓我的心潮瞬時澎湃。
我的思緒翻飛到無憂無慮的高中時代,我們每天鬥嘴打鬧著,全班所有的同學都知道我們倆勢不兩立。每天早上到學校,他就直接翻騰著我的書包,找出我的作業本就開抄。我急著想要從他手中拿回我的作業本,被他一摸臉頰,就頓時慌了神色。
此時此刻,我還記得他當時戲謔的表情:“妞給爺抄個作業,爺就給你笑一個。”
每次碰到這種情況,我都會直接追著他就開打:“陸柏堯你個無賴!”
滿教室都是我們倆打鬧的身影,到最後,直到他將一瓶牛奶放在我的課桌上道歉,我才同意跟他休戰。
類似的情形,似乎每天都在上演著同樣的劇目。同一個教室,見證了我們倆輕舞飛揚的青春,還有曾經哭過笑過的時光。
一晃,沒想到竟是十年之久,恍若隔世。
回憶如潮湧,曾經的歡笑與悲傷席捲而來。曾經的我懵懂不知情愛,如今一瞬想起,這麼多年的守候與執著,終於在此刻翻開雲霧見月明。
天后王菲的一曲《致青春》梵唱著青春的詩篇:良辰美景奈何天,為誰辛苦為誰甜。這年華青澀逝去,明白了時間。
十年蹉跎,我們曾無比靠近,但最後,還是在十字路口選擇了不同的方向,終於背道而馳。
周圍同學此起彼伏地說著“在一起”,我抬眸看著他的眼睛,清澈得如同山泉一般,找不出一絲瑕疵。水晶吊燈的晶亮深深淺淺,撲散在他的眼眸之中,那般迷人,那般讓人難以割捨。
過去的一個月,我和他再沒有見面,我以為我能忘了他一個人好好地過,但在重遇的那一刻,我對上他深深淺淺的眼眸,我知道自己終究沒能成功逃脫。
身雖逃離,心卻被他緊鎖著。
我真的能放下過去發生的一切,跟他重新開始嗎?
我真的……還能相信他嗎?
饒是外面的世界如何嘈雜,我只是平靜地在心底向自己一遍遍地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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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我依然愛他,但是我不敢、不敢跟他繼續在一起。
因為我是真的害怕。
他從一開始就算計我,我害怕未來我的人生、會不會也淪陷於這個男人的掌控之中。
我愛他,但這並不代表我要失去我自己。若是我此刻點了頭,終其一生,我或許都將活在他的世界裡,只為他一個人而活,這……真的是我想要的生活嗎?
良久,我聽見我的聲音在凝滯的空氣間響起:“對不起,我們……回不去了。”
是真的回不去了,既然說了分手,就不要回頭。
我不敢去看陸柏堯的表情,在說完這一句後,立馬拿著包就從包廂裡跑了出去。陸柏堯緊跟著我一路追出來,最好在dio的門口將我追上,他將我拉到一條僻靜的走廊處,雙手撐牆,將我環在他的臂彎之中,喘著粗氣問我:“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嗎?”
他的眼眸之中,含著濃濃的不捨,我連抬眸看一眼都不敢,生怕我望的久了,我就被他的眼眸束縛住,然後,再也無法逃脫他的牢。
我看著我左手的手腕,那裡的傷疤剛剛結痂沒多久,那一道傷口,是我自己劃的,為的就是提醒我,當初的我能成功逃離陸柏堯身邊,是多麼的不容易。
既然曾經拼死了也要離開,現在又何必再回去呢。
我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沉沉說道:“陸柏堯,別再纏著我了。”
“唔……”
他的脣猝不及防地壓下,將我的脣堵得嚴嚴實實,然後,舌尖舔舐著繞進我的脣齒之間,狠狠吻著我,帶著無比濃重的眷戀。
不知吻了多久,他終於放開了我,眼神幽暗:“我會忘了你。”
他轉身而去,頎長的身姿在一片燈紅酒綠之中顯得寂寥而孤單。我呆呆望著他遠去的身影,淚流滿面。
終於,一切都結束了嗎?
我站在迷離的燈光之中,告訴自己:“夏槿,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不管最後結局如何,也要一直走到底,你沒有後悔的機會。”
我一步步朝大門的方向而去,想要離開這個地方。身邊不時走過穿著火辣的年輕女孩和打扮時尚的青年男人,嬉笑著跳舞、喝酒,瘋狂而肆意,如此熱鬧。但熱鬧是他們的,不是我的。
我一個人走在孤獨的長廊上,腦海中回想著與陸柏堯相識的最初,從勢不兩立的死對頭,到親密無間的戀人,最後走到了陌路。我伸手撫上臉頰,手掌上潤溼的一片,面上是滿滿的淚……
心,撕裂般疼痛。
我曾在一本書上看到過這樣一句話:時間是治療感情最好的良藥。
而我究竟需要多長的時間,才能將陸柏堯這個名字,從我的心上抹去?
需要多長的時間,才能讓自己的心,不再疼痛?
陸柏堯那天晚上對我說,他會忘了我。
最後,他真的把我忘了。
隨著一個省級“景程專案”的實施,陸柏堯這個名字,一躍成為房地產新貴的代言詞。原本我以為他只是依附家族存在的太子爺,不想他玩世不恭的外表下,還隱藏著那麼多我不曾知曉的東西。
陸柏堯這位新貴的名字,除卻活躍在各類商業雜誌報紙之外,在娛樂版塊也被炒的火熱,媒體不時爆料出他和黃雨薇在一起的照片,兩人的緋聞頻頻見報,不是去哪裡共進晚餐,就是陸新貴又買了多麼多麼昂貴的珠寶贈佳人。
我將今天的娛樂報紙丟進垃圾桶,“房地產新貴與新晉女主持黃雨薇共度良宵”的頭條報道晃得我刺眼,儘管只是一個模糊的背影照片,但我與陸柏堯和黃雨薇相識這麼久,怎會認不出照片上的人,不就是他們兩個。
陸柏堯把我忘了,忘得徹徹底底。
黃雨薇即使沒有向我正式宣戰,但連續十幾天的新聞頭條,無疑不是她對我另類的嘲弄和諷刺。
“心裡愛的男人和別的女人在一塊,現在,你能體會到我的心情了嗎?”
一陣女聲響起,我凝視著報紙的眼眸抬起,看到月月站在我面前,表情淡漠地看著我。
我不禁疑惑:“怎麼會是你?”
除卻一個張旭之外,我們之間再無交集,我實在想不通,為什麼她會出現在這裡。
她看著我,淡淡說著:“我專程來找你的。”
我看了她一眼,說道:“你等我一下,我們去對面的咖啡廳聊。”
我交代了店員看店,然後跟月月一塊去了對面的咖啡廳。坐在咖啡廳的座位上,我問她:“說吧,你找我是為了想說什麼。”
“我訂了今天下午的車,準備走了。”她淺淺說著,“本來人都在車站等車了,但最後,覺得應該來見你一面,還是從車站過來找你了。”
我看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問:“你為什麼要走?”
她和張旭之間都已經有了一個孩子,即使張旭的心裡還殘留著對我的感情,但我以為,他們倆因為這個孩子的存在,辦婚禮只是早晚的事情,卻沒想到月月竟然會選擇離開。
她自嘲地一笑:“他又不愛我,我留在這兒,又有什麼意思呢?”
我不知該怎麼開口,木訥地往咖啡里加著糖,:“但你們之間,畢竟已經有了一個孩子
子。”
“你已經加了五勺糖了。”月月看著我提醒。
“啊?是嗎?”我嘗試著喝了一口,“可是我覺得味道還不夠甜,最近比較喜歡吃甜的。”
月月輕輕點了點頭,並不甚在意,繼續說著她和張旭的事:“孩子是我在他喝的水裡下了藥,我才懷上的。原來我以為只要生米煮成熟飯,我就能嫁給他,但是他告訴我,他會娶我,但是永遠不會愛我。”
說著說著,月月的眼裡已經冒出了隱忍的淚,即使張旭從未愛過她,但她確是真心愛著他的,那麼義無返顧。
我聽見月月的聲音繼續響起:“嫁給他是一輩子守活寡,但是不結婚,就意味著要打掉這個孩子,我捨不得,所以我想了想,發現我只能離開這兒。”
我又往咖啡里加了兩勺糖,問她:“那你要去哪兒?”
“不知道,我想找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一個人把孩子生下來,然後好好帶大他。”
“不管你爸媽了嗎?”
“我是孤兒,沒有爸媽。”
“為什麼不找張旭好好談談呢?”
“即使談了,結果也不會改變。”
“那你今天來找我,就是為了告訴我,你要走了嗎?”
“算是吧。我知道你和陸柏堯不可能了,但張旭他是真的愛你,我願意退出,成全你們,只要他幸福,我……”月月的聲音頓了頓,“我怎麼樣都無所謂,只要他能覺得幸福。”
“我打電話給張旭,讓他接你回家。他是孩子的爸爸,不能就這樣坐視不管。”我想要從包裡拿出手機,卻被月月攔下了,“不要告訴他,今天我來找你,只是希望你能再給張旭一個機會,你們可以嘗試著重新開始,畢竟在整件事中,他是無辜的。”
曾幾何時,我們處於情敵的位置,因為一個男人爭鋒相對、勢不兩立,何曾能想到有一天,兩人竟然會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聊天。
談話期間,月月好幾次懇求我,希望我能再給張旭一個機會,給予我和他重新開始的機會。
在感情面前,付出越多的人,註定是愛的卑微的那一個。月月之於張旭是如此,張旭之於我是如此,而我和陸柏堯呢,誰是愛的卑微的那一個?
但即使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也不會再有意義了,因為我和陸柏堯,已經分開了。
跟月月談得差不多的時候,我站起身子跟她告別,正想開口,覺得嗓子口犯上一股噁心勁兒,跟月月做了個抱歉的手勢,連忙往洗手間的方向跑去。
終於到了洗手間,我整個人趴在洗手檯上,慘白著一張臉,噁心得想吐,但除了肚子裡冒了點酸水出來外,什麼都吐不出來。
月月一路跟到了洗手間,輕輕拍著我的背,擔憂地問道:“你沒事吧?”
我洗了把臉,朝她擺了擺手:“沒事,這幾天都這樣,可能吃壞什麼東西了吧。”
月月疑惑地問我:“這幾天都這樣?”
“恩。”我點了點頭。
她突然問道:“夏槿,你不會是懷孕了吧?”
懷孕?
不會吧?!
我被月月問得一下子整個人都懵了:“我……懷孕?”
你他媽的是在逗我嗎?
這幾天雖然一直泛著噁心勁兒吧,但我從來沒把這回事跟懷孕聯絡到一起。話說起來,這個月的大姨媽真的已經延遲好久沒來搭理我了,只是我跟陸柏堯都分開了,現在還來這麼一出,真是ohmyladygaga!
我無比震驚地看著月月,期待她說一句可能是她想多了,但沒想到她對著我說:“我是當護士的,雖然不能說百分百的把握,但也不會沒憑據就說這話,你最好還是找個時間去醫院檢查檢查吧。”
最後跟月月分開之後,我感覺整個人的頭頂上就像籠罩著一層厚厚的烏雲,電閃雷鳴……
雖然之前有過一次假懷孕的經歷,但那時候畢竟還是和陸柏堯呆一塊的時候呢,現在我要是真整懷孕了該怎麼辦?
像言情小說寫的那樣,一個人偷偷把孩子生下來,然後多年之後帶著孩子跟陸柏堯重逢,陸柏堯看著縮小版的小陸,痛哭流涕,跪在地上說“我們結婚吧”?
不是吧,雖說人生自古誰無死,但怎麼這麼快就到我去死了呢!
我整個人完全屬於懵住的狀態,等逐漸反應過來之後,趕緊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直接往醫院的方向趕。
找地方掛號、在病房門口排隊,這一系列的過程之中,我的心一直“砰砰”地跳著,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懷孕了,心裡就已經冒出了兩個小人,在爭吵著到底要不要留下這個孩子。
“23號,夏槿!”
叫到我的號碼的時候,我一掌把兩個小人“pia”滅,然後整了整衣衫走了進去。
看診的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婦女,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手上寫著各種我看不懂的螞蟻字。醫生在各種詳細地輪番問候了我的祖宗十八代後,又給我實施了一系列我完全叫不出名字的檢查。雖然我跟檢查儀器這玩意兒不是第一次見面,但始終停留在它認識我、我不認識它的交往階段。
最後,在我被上上下下折騰了一番後,這位中年醫生大媽告訴我:“你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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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個人咆哮地都快趕上馬景濤了:“啊?醫生你確定沒有診斷錯嗎?你確定我不是吃壞東西而是懷孕了嗎?”
醫生大媽一臉看白痴的樣看著我,然後給了我一個三百六十度超高難度旋轉的白眼。
我抓著她的衣角,心存僥倖地問道:“要不您把那些儀器再給我挨個兒試一遍?確定我是不是真懷孕了?”
最後,我直接被醫生大媽無情地扔了出門,然後聽見她的大嗓門一喊:“下一個!”
我揣著檢查單,腦子渾渾噩噩的,楞是在醫院的大樓裡晃了好幾圈,都沒晃到大門的位置。
“哎,你這人怎麼回事啊?撞了人不知道要說聲對不起啊?”一陣刺耳的聲音傳來,讓我渾渾噩噩的腦子變得稍微清晰起來,我轉頭看向說話那邊,看到一箇中年婦女正指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孩叫罵著,架勢跟潑婦罵街有的一拼。
只不過更奇怪的是,這個年輕女孩穿著一件衛衣,頭上戴著帽子,鼻樑上還架了超大一副蛤蟆鏡,除了跟看到一張嘴之後,什麼都看不到。
“對……對不起。”那個年輕女孩迅速說了一聲,說完正想著趕快離開,卻被中年婦女忽的拉住了手,“哎,你這小姑娘是什麼態度啊?撞了人你這樣就想走啊?這也太便宜了吧?”
中年婦女拉著年輕女孩的衣袖不肯放手,那個年輕女孩一直嘗試著掙脫,卻一直沒掙脫開,兩人爭吵的架勢不小,引得周圍旁觀的人越來越多。
對於這類爭吵,幾乎每天都在上演,但讓我停下腳步的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那個年輕女孩,身形好像黃雨薇?
我專注地看著年輕女孩的打扮,她的身形確實是黃雨薇極為相像,作為名人,她出門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這似乎也說的過去,只是黃雨薇為什麼會來這裡?
我看著周圍的門診,我四處晃悠著竟又晃悠到了原點,這不就是我檢查到底懷孕沒有的地方嗎?!
黃雨薇來這兒,難不成跟我是同樣的目的?!
我一步步走上前,想要確認這個年輕女孩到底是不是黃雨薇,但腳步剛剛跨出去,年輕女孩的墨鏡和帽子已經被對峙的中年婦女一把抓了下來,露出一張無比熟悉的面孔。
黃雨薇!
真的是她!
她是如今正當紅的新晉女主持,又連著十幾天上了娛樂版的頭條,在場想有不認識她的人,怕是也難。
眾人一看到這位年輕女孩竟然是黃雨薇,人群中不禁一陣**,一個個拿出手機拍照的拍照,錄影片的錄影片,人群將黃雨薇圍得嚴嚴實實的,她被困在最中央,一個勁兒地用手提包擋著臉,嘴上叫著“不要拍”,但根本無濟於事。
我站在人群的外圍,看著擁擠的人群圍得越來越多,心上被一塊大石頭重重的積壓著。
黃雨薇,她懷孕了嗎?
那孩子,是陸柏堯的嗎?
隨著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周圍圍著的人越來越多,我在人群之中被推搡著,最後根本看不到最中間黃雨薇的身影。不少聞風趕來的記者紛紛趕來,更是將醫院圍堵的嚴嚴實實。
我在人群密度迅速擴大之前,趕緊出了醫院的大門,依舊有不少記者瘋狂地往醫院裡湧動,看著密密麻麻的一大片人群,天空灰濛濛的一片,如今這天,是真的要變了嗎?
儘管懷孕的事情已經確診,但我卻一直猶豫著,到最後誰也沒有說,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所幸這些天為了經營書店,我基本都處於早出晚歸的狀態,加上老佛爺和老劉頭最近剛報了個老年人交際舞大賽,一天到晚忙著排練,所以老佛爺並未看出我的任何異常,不然依照她的那雙火眼金睛,保準一看一個準,我直接就現了原形。
知道懷孕這事的第二個星期,我終於還是沒忍住,把童燕約了出來。
我看著她,說了兩句話。
第一句:“我懷孕了。”
第二句:“陸柏堯的孩子。”
這情形像極了當初我跟陸柏堯滾了之後,將事情告訴童燕的那天。
只不過現在這妞好歹肚子裡懷了一個,秉著要做好胎教的理念,她很客氣地沒把咖啡直接噴到我臉上。
童燕一臉的難以置信,最後撫著額頭,對我說道:“給我兩分鐘時間冷靜冷靜。”
我一邊喝著熱開水,一邊等著兩分鐘的過去。兩分鐘後,童燕猛地抬頭,問我:“你丫的確定沒在逗我?”
我喝了口熱水,無比淡定地回覆:“我丫的真希望我在逗你。”
童燕從位置上攛掇下來,跑到我這邊,一手摸著我的肚子:“丫丫的,你怎麼就懷上陸柏堯的仔了呢?”
我一掌把她的雞爪子拍飛:“丫丫的,現在你能摸出個鬼啊!再說,我怎麼懷上的,你不該問陸柏堯嗎?”
畢竟,他才是身體力行者好嗎?
童燕被我拍回到她的座位上,長嘆一聲:“丫丫的,姐還真希望姐能摸出個鬼!”
過了大半天,童燕終於又恢復了她的大姐大氣勢,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嚇得我差點把杯子摔地上:“怎麼說?一句話,這孩子要不要?”
我抬頭問她:“你說要不要?”
童燕頓了半晌,沉沉說
道:“我覺得不能要,以後你一個人帶著個孩子過日子,這日子得多難。再說孩子這爹都跟別的女人滾到一塊了,說不定生出來之後,還死乞白賴纏著你再給他塞回肚子裡去呢!”
我打了個響指:“英雄所見略同。”
如今陸柏堯都跟黃雨薇滾到一起了,我再挺著個大肚子攙和上去,這架勢怎麼越想感覺跟大房借孩子逼宮的架勢沒什麼兩樣!
丫丫的,老孃英明一世,已經被陸柏堯這個小賤人毀了貞操,不能再掉節操了!
“我讓劉之洋幫你預約吧。”童燕想了想,又立馬否決了,“不行,劉之洋跟陸柏堯鐵著呢,他要是知道了,陸柏堯準得立馬知道。還是我們倆找個偏一點的醫院,自個兒去預約做手術吧。這種事情,孩子還是早點打掉比較好,不然到最後傷的是你自己的身體。陸柏堯跟黃雨薇這個賤人勾搭在一塊算什麼,反正姐罩你!”
我感動得稀裡糊塗的,對著童燕眨巴眨巴眼睛,點了點頭:“恩。”
童燕跟我想的相差無幾,前一個張旭後一個黃雨薇,既然我和陸柏堯已經註定不可能在一起,何必還要生個孩子出來徒增傷悲。
我在高考前夕永遠地失去了我的父親,那一直是我心上一塊磨滅不去的傷疤,我比任何人都深刻理解那種痛楚。如今何必再添個無辜的孩子,從小就在沒有父親的環境之中長大,讓他承受我曾承受過的傷痛呢。
我沒有能好好照顧他的決心和勇氣,所以,我怯懦地不敢留下他。
最後,童燕看著我,沉沉說著:“小槿,雖然理智上來說,陸柏堯已經跟黃雨薇在一塊了,這個孩子說什麼也不能留,但是我覺得,你要不還是把事情跟陸柏堯攤開說清楚吧,畢竟他是孩子的爸爸,有權利知道這件事。更何況,這還是一個小生命,你真的捨得嗎?”
是啊,這畢竟是一個小生命,我真的……捨得嗎?
一想到我即將要失去這個小生命,心直接就揪在了一塊,這個小生命好不容易才來到這個世界,還不曾有意識,就面臨被我扼殺的命運,這對他公平嗎?
我甚至能想象到,這個小生命在未來出生之後,他會是多麼多麼的可愛,他有著一雙漂亮的眸子、白白的面板、軟綿綿的小手,他一天天地長大,學著走路,學著開口叫我“媽媽”……
只是懷孕這件事,我到底該不該告訴陸柏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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