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附加條款,其實就是變相的殖民條款,其中要求沙俄與清國東部邊界重新勘定,將琿春所轄圖門江出海口劃歸沙俄所有,如此一來,清國將斷絕通往日本海的出海口,徹底淪落為一個內陸國家。
同時,清廷將允許外蒙古獨立,沙俄、清國將同為外蒙古宗主國,雙方均可在該地駐紮軍隊,共同維護該地區的安全與穩定。
除些之外,清廷還應將大連、旅順劃為沙俄租借地,租借期限為期一百年,俄國將在此兩地建立港口基地,屯駐海軍,以保護清國來自海上的威脅。
清俄雙方將共同出資建立一條連線盛京、吉林至海參崴的鐵路,建成之後,俄方將擁有鐵路的管理權,並派軍隊在鐵路沿線駐紮保護。
條款中還要求沙俄將派出軍事顧問團,俄人將在清軍從上到下安cha軍官,除訓練之外,並將擁有一定的指揮權。
清廷的軍機處中,將設俄人.代表一名,清廷在做任何軍事決策之時,必須事先向俄方通報訊息,雙方經協商達在一致方可實施。
清廷全面開放兩國邊界城鎮為.自由貿易區,對俄國出品產口給予最低關稅待遇。
俄國的開價之大,實令奕※#59460;駭然,.而所俄方所開價碼,什麼出售武器、訓練軍隊、援建軍工廠什麼的,都是耗時長,見效慢的專案,對於南邊大明日益臨近的威脅來說,可以說是遠水解不了近火。
唯一能令奕※#59460;眼前一亮的,是俄方提出的一項保護.條款,該條款中稱雙方一旦締結條約,俄國將視清國為該國所保護之國,一旦清國遭到敵國進攻,俄國將立即給予軍事保護。換句話說,也就是如果大明進攻滿洲的話,俄國將出兵干涉。
明軍目前的按兵不發,並非意味著放棄統一東北,.只是大明內部正在進行著權力的整合,而曾紀澤登帝位的訊息傳來時,奕※#59460;就深深意識到,明廷內鬥結束,差不多該向他們動手。面對日益強大的大明,奕※#59460;深知單憑手裡那幾萬條槍,根本無法有利的抵抗明軍的進攻。
現在的時代已不比兩百年前的後金與前明之.爭,所謂的遊牧民族對漢人的騎兵優勢已經蕩然無存,攻守之勢已逆轉,區區人少地貧的滿洲,如何能抵擋住住十幾萬明軍的槍林彈雨呢。
“俄使閣下,貴國.的這份合作條款,是不是也太過苛刻了,本王從中怎麼看不到一丁點的‘友好’之處呢。”奕※#59460;沉著臉道。
俄使笑道:“親王殿下,我們俄國願意對貴國採取軍事保護,能讓貴國免於被明國攻陷,保護貴國的皇帝和親王殿下繼續享受至高無上的權力和榮華富貴,這難道還不夠友好嗎。”
奕※#59460;略顯尷尬,道:“話不能這麼說,偽明之所以凶惡難敵,無非是仗著他們槍多炮利,若是我大清假以時間,大造西洋槍炮,再加上我滿蒙騎兵的機動性,掃滅逆賊,收復河山還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奕※#59460;把這場戰爭的失敗,簡單的歸於武器上的不行,俄使覺得好笑,但也沒有明說出來,又道:“我知道貴國不乏勇士,缺的是槍炮,不過親王殿下可知,要用槍炮武裝多少軍隊才能擋得住明軍嗎?而這麼多的槍炮,又得有多少的彈藥才能維持一場持久的戰爭,就憑貴國現在的經濟實力,只怕把這皇宮賣了,也不見得買得起吧。”
俄使說得沒錯,滿人自入關之後,便將東北封閉起來,禁止漢人去開發,而他們滿人自己又是寄生蟲,不懂得發展自己的老家,所以當他們逃回老家之後,才發現這裡是窮的叮鐺響。
“親王殿下肯定又會說,買不起我們就自己造,可是殿下又計算過沒有,建成足夠維持長期戰爭的軍工體系,得花多少年的時間?我想,山海關那頭蠢蠢欲動的明軍,他們應該不會傻到給貴國這麼多時間吧。”
俄使將中國的情況分析的很清楚,一言切中了滿清所面臨的困境。
奕※#59460;就像是當面被人扒光了褲子,有點羞澀難當。但就像是出來賣的妓女,剛開始會有點不好意思,認清現實之後,便很快轉變觀念,開始從中享受起來。
奕※#59460;就是這種心態,他尷尬了片刻,嘆了口氣,道:“我大清當然也很願意與貴國合作,可是貴國的這條件也太嚴苛了,不知能否再讓步一二呢?”
“這就是最後的文字,如果貴國朝廷實在不願接受的話,那本使只好前往南京,轉而跟明廷合作了,到時我們將從西伯利亞出兵南下,配合明軍夾擊你們。不管怎樣,我們總能從中獲得利益的。”
俄使撕下了虛偽的面具,**裸的發出最後的通牒,奕※#59460;大吃一驚,想那明軍就夠可怕的,再來個俄毛子,那他們還哪有招架之力呢。
奕※#59460;忙道:“俄使說笑了,這樣吧,你且在盛京時多住幾日,這和作的條款,本王還得與皇上和眾臣們再商討商討。”
俄使知他已默認了七分,便更加的得意:“也好,你們先討論討論吧。我聽說貴國的女子們都長得很漂亮,我這次難得來盛京,好正好結交結交。”
俄使竟然當著奕※#59460;的面討起來了女人,而他卻不敢不從,忙向左右道:“你們為俄使閣下安排一下,挑幾個姿色上乘的宮人送到俄使閣下的館舍伺候,萬不可怠慢了。”
“大家都說東方人熱情好客,果然是沒錯呀,多謝親王殿下的盛情了。”俄使滿意的離去,走出門口時,眼睛便在幾個宮女的身上轉來轉去,回頭和那侍從低語了起來。
奕※#59460;送走驕橫的俄使,招來文祥寶鑑等重臣商討此事,眾人爭執了幾宿,有的反對,也有的人支援,更多的人是不表明態度,因為他們知道,無論是支援也好,反對也罷,他們將來都可能背上罵名。
討論到最後,反對派的聲音漸漸消沉下去,現實的殘酷使他們任何的慷慨激昂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事實是,如果不接受沙俄的條件,那麼大清必將滅亡。忍辱負重接受了,雖然對外的日子過得有點屈辱,但對內,他們仍然可以保持著應有的特權,假以時日收復河山,或許還有雪洗恥辱的機會。
五天之後,在俄使的再在催逼之下,清廷被逼全盤接受了俄人的條件。於是雙方在盛京簽署了《盛京俄清友好互助條約》,簡稱《盛京條約》。
該條約簽訂的訊息傳開,滿洲境內倒顯得相當平靜,似乎滿人們對此賣國條約並不感到多少恥辱,俄人再壞也只是割他們些土地,搜刮一些錢財,而南邊的大明卻是要革他們的命,那才是真正的可怕。只要能讓他們滿人生存下去,跟了俄國這個大哥未必不是一件壞事。
而訊息傳往關內之後,卻是舉國譁然,人們對滿清的賣國求榮榮行徑口誅筆伐,深惡痛絕,全國各地的報紙都在頭版頭條報道了這則訊息,全國上下人怨沸騰,出關伐滿,收復東北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上海、蘇州一帶的高校學子,甚至還上街遊行,呼籲中央政府迅速做出反映,出兵東北,北兵外蒙古,以維護國家領土之完整。
南京,龍城。
“無恥的滿人,無恥之極!”曾紀澤將手中報紙狠狠的摔在了龍案上,氣憤之情明顯於色。
“皇上,打吧,滅了滿奴這幫日娘賊!早晚都得動手,這回出兵可是順應民心,大好機會絕不可放過。”陸軍總長劉銘傳慷慨請戰。
自政府改組之後,曾紀澤將吳長慶、潘鼎新這些東系元老級人物,統統遠調去了貴州、福建等八杆子打不著的省份做起了地方大員,徹底將團練系清除出了軍隊系統,使得全國半數以上的軍隊完成了黃浦化改造。
至於劉銘傳,因為頭上也頂著個黃浦一期的帽子,又加上與曾紀澤關係特殊,故得以繼續從事軍事,並被任命為了首任陸軍總長。
“皇上,按照國際慣例,此事咱們先應透過外交途徑與俄國交涉為先,看結果如何再用兵不遲。”外交總長容閎也發表了看法。
劉銘傳一擺手,嚷嚷道:“還交涉個錘子,俄人比那狼還狡猾貪婪,你以前他搶了咱多少土地!這回明擺著他是想吞併外蒙和東北,你跟他交涉,就等於從狗嘴裡搶骨頭,他能理你才怪。”
“俄人貪婪,滿奴無恥,這仗該打!”曾紀澤一語定下了基調,“不過外交途徑還是得先用一用,就算是過場也得走走,容閎,你就去約見一下俄國公使,表明咱們的態度吧。”
劉銘傳著急叫道:“皇上,那咱就光練嘴皮子,這仗還要不要仗。”
曾紀澤冷笑一聲,高聲道:“打,當然要打了!你們陸軍部與海軍部儘快拿出一套作戰計劃來,這仗不但要打,還要打大的,朕要讓俄國人把他們吃進去的連本再利全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