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分離
由於女孩的“失蹤”事件,以及阿茲卡班大越獄,霍格沃茲已經變得不像以前那麼安全了。經過幾位教師的商量,鄧布利多決定將女孩進行轉移——她不再住在地窖裡的宿舍,而是被安排到了麻瓜世界——格里莫廣場12號。
當然,前提是必須結下“赤膽忠心咒”。
這個決定遭到了斯內普的反對。
“她只是一個五年級學生,”在這個問題上,斯內普顯得格外咄咄逼人,“感謝梅林,她甚至沒有成年!”
“西弗,戰爭和年齡無關。”鄧布利多犀利地指出這一點,“為了生存,每個人都必須拿起魔杖,包括未成年巫師。更何況,”鄧布利多眼神銳利,“在她的父母被食死徒抓住以後,她早已經卷入了戰爭。”
“即使並不是她的意願,但是伏地魔一定會再次對她下手。而下一次,她就會失去逃跑的機會。”
斯內普很少說服鄧布利多,這個老人的睿智聰明和運籌帷幄遠超常人,他這麼做必定有他的理由,斯內普相信這一點。但是這並不代表斯內普會就此放棄。
“她不是傲羅,沒有義務戰鬥。”斯內普諷刺地說,“而且她是一位斯萊特林,他們不會信任她。”
“她並不需要戰鬥。”鄧布利多平靜地反駁,“西弗,你要對她有信心,加爾是一個好孩子,即使她是斯萊特林,大家也會接受,並且保護好她的。”
斯內普沉默了幾秒。
“發誓,鄧布利多。”斯內普開口道,“用你的名義起誓,保護好她,就像當年你對我承諾的那樣。”
斯內普臉上露出一絲冰冷的諷刺,“——雖然最後你並沒有完成這個承諾。”
如果不是沒有別的辦法,他也不會妥協。
自從回來以後,女孩的身體遭受了極為重大的打擊,她變得虛弱而蒼白,內臟甚至一度衰竭下去。她在晚上會整夜整夜地做噩夢,哀號,尖叫。雖然這種情況在藥物和時間的幫助下慢慢緩和,但是這不能否認,女孩的身體已經不再強壯的事實。
她不能夠再經受任何的折磨。一個鑽心剜骨足以讓所有的一切前功盡棄,她會崩潰,陷入永不醒來的黑夜裡。
加入鳳凰社,這是一個沒有辦法的辦法。她沒有任何背景,孤獨一人在戰鬥,她只能藉助外力。
這真是給了鄧布利多一個再好不過的機會。這位老人表達出向她伸出手,邀請她加入本陣營的意願,但是女孩選擇了轉移話題。而這一次,迫於壓力,她不得不答應,即使她本身也並不願意捲入戰爭。
但是戰爭,卻早已經開始了。
“我用生命起誓。”鄧布利多平靜地開口,“——所有鳳凰社的人,必會用性命保護她。除非不得已,她不會參與任何涉及危險的戰鬥。”
斯內普微不可查地扯了扯嘴角。
鄧布利多必定是知道了女孩的特殊——她的血統,即使很稀薄,年月已久,但是她依然非常特殊。她的能力會隨著年齡的增大而逐漸變強,因為她現在的魔力已經超過了一般的傲羅。鄧布利多推測,在她成年後,並不是沒有可能獲得血統的饋贈——她很有可能將會像那個盛名在外的特比西妮家族一樣,獲得關於預言的能力。
北海人魚是一個非常神祕的種族,但是人魚最著名的,還是預言,它甚至可以和馬人一決高低。馬人是從天賦裡觀察星星的軌跡,從而判斷一個人的命運。但是人魚,卻是用靈魂來感知,它們可以在夢境裡看見未來的畫面。
馬人一直固執地保持中立,喜愛和平厭惡戰爭,他們很難會偏幫哪個陣營。但是擁有了一個人魚,就可以預測敵人的下一步是什麼,他們將處處比對方優先,在戰爭中,佔領一個優勢,在某方面,就可以贏得一場戰爭。
鄧布利多從來不放過任何一個有利的線索。他是一個正直博愛的人,斯內普毫不懷疑。但是正因為他的正直和博愛,顧全大局,才更顯得無情。為了讓更多的人活下去,必要時,他會犧牲少數人。他是一個偉大的領導者,但是這是一場戰爭,他必須有所抉擇,有所奉獻。
斯內普從來不是一個聖人,在過去的十六年裡,他恪守承諾去保護一個男孩,那是他的罪惡,他的痛苦,他的義務和責任。但是十六年後,他將再次承擔起保護另一個人的重擔,但是那已經不僅僅是義務責任。他為此掙扎矛盾,但是卻心甘情願。
“我希望你記住你的承諾。”斯內普臉色冷肅,“——包括鳳凰社的所有人。”
“是的,西弗勒斯,她會很安全的。”鄧布利多沉靜地點點頭,然後頓了頓,對斯內普呵呵一笑,眼神意味深長,“——我明白對你來說,她意味著什麼。”
斯內普的臉色開始變得不自在,他轉過臉,面無表情。
“她對你非常忠誠。”似乎也非常驚訝這一點,鄧布利多讚歎一般地說道,“她的意志和你一樣堅定不屈,但是她更勇敢,恐懼和折磨也不能減弱她對你的信任。她值得一份真摯的情感。西弗勒斯,善待她。”
斯內普抿緊嘴脣,漆黑的眼裡微微一動,硬邦邦地回道,“我以為你會勸我不要忘記了莉莉。”
說完之後,他微微愣了愣,似乎自己也沒想到以往如此諱莫如深的記憶此刻會如此輕易地說了出來。
意識到這一點,他動了動喉嚨,嘴脣抿得更緊了。
鄧布利多也頓了頓,他的目光訝異而帶著嘆息,“回憶不能永久地拴鎖一個人,我雖然希望你仍然守護哈利,但是我也希望你得到一份真誠的感情,我並非冷酷無情,我的孩子。加爾是一個好孩子,她比莉莉更加聰慧理智,甚至有莉莉沒有的果斷狠辣,她能夠在這裡生存下去,對此我毫不懷疑。”
那個女孩不會是包袱,而且為他所用,不會減少斯內普對鄧布利多的忠誠。這是鄧布利多不反對的重要原因。
看著黑袍男人較之以前有所變化的雙眼,鄧布利多眼神微微深了下去。
在一場殘酷的戰爭中,情感顯得累贅而多餘,伏地魔向來對感情嗤之以鼻,自然不會理解當一個有了牽掛並且願意為此付出一切的人會做出什麼事。這一對兩人都是冷靜理智而心靈堅定的人,他們理解並信任對方,在即將到來的戰爭裡,顯得彌足可貴。如果可以,他願意讓這種情感一直延續下去。愛情,在黑暗的歲月裡,總是那麼美好而令人羨慕的。
即使他一直在利用兩個人,但是他願意給予祝福和鼓勵,願真情長存不變。
……
由於身體受損嚴重,需要休養很長的時間。於是鄧布利多和所有教師打過招呼之後,加萊就被安排在了醫療翼裡,等度過長達一個月的修養期後,再被接去鳳凰社總部。
這幾日冬日的陽光都非常燦爛,就像是黑暗後的光明,平靜中帶著熱烈。為了避免學校裡出現流言,加萊被安排到了一個單獨的房間,設施比較齊全,和宿舍差不多大小。每日鄧布利多和龐弗雷夫人都會過來看望她,而斯內普則會帶來各種各樣的藥劑,在反抗無效之後,加萊只得乖乖喝下所有苦澀得讓人想哭的藥水。
在喝完藥水之後,她就會無恥地要求斯內普坐下陪她說說話,雖然經常地得到對方鄙視的冷眼,但是在冷眼過後,大部分情況下斯內普還是會留下來。加萊並不是多話的人,但是情人間,卻是永遠不會缺少話題的。傾心的戀人之間總是能夠製造出各種各樣的話題,時間對他們來說幾乎毫無意義。
就像現在——
“西弗勒斯,艾利有訊息麼?”
——好吧,雖然話題並不在想象之中,但是至少,談話在繼續。
“科博爾莊園空無一人,除了兩句麻瓜的屍體。”斯內普簡潔地說,然後在女孩黯淡的目光下,加了一句,“鄧布利多正在擴大搜索範圍,根據你提供的食死徒名單,難度被大大減少。”
女孩沉默了幾秒,放在被單上的雙手輕輕發抖,“我爸爸……特納他……他流了很多血……他們折磨他,在他的手臂上刻印侮辱的話……他們痛恨麻瓜……”
即使盡力保持鎮定,女孩也剋制不住她眼裡的痛苦和恐懼。斯內普雙手緊了又松,他動了動喉嚨,最後說出來的安慰卻乾巴巴的,拘束而寡淡,“他暫時不會死,鑑於他們對你的意義。”
加萊頓了頓,忽然湊前,伸手抱住了對方。
斯內普立刻渾身僵硬。
女孩已經16歲,身體纖瘦柔軟,在某方面的發育不輸於豐滿的女孩兒。她的手臂環過他的背,少女清新而鮮活的氣息立刻包裹住了他。他甚至能夠感覺到她微微的顫抖,就像是風中瑟瑟發抖的蘭草,灼熱的呼吸噴到了他的脖頸上,彷彿是帶了電一般,一路流竄到大腦和四肢。
“我殺了兩個食死徒。”女孩低聲說道,環在他腰上的手慢慢收緊,“我知道伏地魔會多麼暴怒,他會殘忍地折磨他們,在我逃走之後。”
斯內普的臉色飄上一縷紅暈,他想要伸手拍拍女孩的肩,但是剛剛一抬手,前湊的胸膛就砰上了什麼柔軟的東西,他的手立刻僵硬在了半空中,耳尖兒上也慢慢湧上了微紅。
“西弗勒斯,我不知道怎麼辦,我找不到他們。”女孩沒有覺察到對方的異樣,她的語氣很冷靜,異樣的冷靜,“我救不出他們,我只有自己一個人逃出來了。”
斯內普臉色的異樣慢慢消散下去,他皺緊眉,強制脫離女孩像是尋求安慰似的的擁抱,嚴肅冷硬地看著她的雙眼,說道,“你必須這麼做,你是艾利亞娜的希望。”
加萊定定地看著斯內普,忽然笑了笑,“不,我是自私。我怕他們還會繼續折磨我,我忍受不了。我怕我會死在那裡,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我怕再也見不到你了……西弗勒斯,我知道一旦我逃出來,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他們了,可是我依然這麼做了。我扔下了他們。”
斯內普皺起眉。
女孩的身體好了很多,基本上可以下床走動。但是她的臉色依然很疲憊,眼角無法抑制地流露出絲絲的倦怠和自我厭惡。
斯內普向來不善於安慰人,無數詞彙在他的肚子裡竄過,但是說出來的,依然是那麼單調冷硬。
“他們還活著。”
“在我上一次被召喚的時候,至少那時他們還活著。”
雖然狀況非常不好,但是生命仍然在向前滑動。
加萊沉默了許久,終於慢慢露出了微笑。
“你在安慰我嗎,西弗。”
語氣已經清淡了很多。她終於稍微看開了一些。
對這樣愚蠢的問題,斯內普顯然不屑回答。
“聽鄧布利多說,我要去鳳凰社。”加萊轉移了話題,沖淡了方才沉重的氣氛,“據說那裡都是傲羅?”
斯內普哼了一聲,“良莠不齊。”
“我要住多久?”加萊問。
斯內普沉默了一會兒。
“直到戰爭結束。”
那時候,她才是徹底安全的。
“我不喜歡這樣的安排。”加萊垂下眼瞼,“你每時每刻都在經歷危險,我卻不得不躲藏在離你很遠的地方,這樣的感覺很糟糕。”
她抬起頭,目光靜靜的,“我想和你並肩作戰,但是我知道我不行,至少現在的我還不行。”
為了不成為累贅,她接受這樣的安排。
加萊握住他冰涼枯瘦的手,“我知道你的工作很危險,必須十分謹慎小心。你不用來看望我,鄧布利多會給我帶來你的訊息。”
斯內普漆黑的眼睛凝視她,手不自覺地收緊。
加萊碧綠色的眼睛搜尋他臉上的表情,然後微微一笑,“是不是被我感動了,西弗?”
斯內普一頓,轉過臉去,冷哼一聲,“妄想。”
加萊彎起了狹長的雙眼,終於有笑意從那雙黯淡已久的眼裡流露出來,“你在害羞,西弗勒斯。”
斯內普立刻惱怒地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她。
對方漆黑的眼裡燃燒起了火焰,讓平時空洞的瞳孔顯得格外生氣勃勃,明亮而富有感情。加萊看著那雙眼睛,慢慢湊上前。
斯內普一僵,立刻屏住呼吸,臉上湧起難堪的燥熱,但是卻阻止不了相反的,內心裡慢慢充斥的期待。
似乎從昨天那一個親吻開始,一切都慢慢改變了。
她從來不吝嗇與主動與他肌膚相接,呼吸相聞。她表達出來的態度從來都是親暱甚至親密的,他看上去完全不在意別人意味深長的眼神,即使在鄧布利多面前,她也不會放開握住的手。
這讓他感到了不自在,令人惱怒的不自在。
他習慣了獨自一人,習慣了冷清的屋子和無人問津的生活。驟然的接近讓他有些無所適從,雖然他掩飾得不錯,但是對方總是能夠敏銳地覺察出來他的變化,似乎他能夠在黑白雙方遊刃有餘的演技在她的面前就顯得格外拙劣。
他從來沒有如此痛恨她敏銳到驚人的觀察能力。
他的身體讓他下意識地想躲開,但是不知為何,他的迅敏和靈活總是在這裡起不到作用。然後被她屢屢得手。
這該死的遲鈍!
對方的臉皮簡直厚到了令人咋舌的程度,而且從來不避諱一些令人燥熱難堪的話語。每一次斯內普咬牙切齒的諷刺,都被對方輕而易舉地擋了回去,順便攪渾了他原本清明的理智。在她迴歸之後,她變得更加成熟**,越來越讓人無法抵擋,生平第一次,他對一個人如此束手無策,惱怒而且無奈。
但是他不能否認的是,他享受這種親暱得毫無間隔的態度。他會不自覺地提高注意力,他會感覺到,每一次他和鄧布利多在病房裡談話,她追隨的目光緊緊落在他的身上,讓他從頭到腳都禁不住微微緊繃,指尖彷彿都流淌著戰慄的甜蜜。她喜歡握住他的手,雖然他完全不明白這雙完全稱不上美感的雙手有什麼值得欣賞和親吻的,她甚至可以一下午什麼都不做,就那麼安靜地握住他的手,他不否認掌心相貼,對方的溫度滲透他的手的感覺是多麼美好。她偶爾會湊上來啄他的臉,似乎格外喜歡他尷尬燥熱的模樣。她的雙脣極為柔軟,帶著絲絲涼意,他無法形容那一瞬間時確切的感覺,他甚至無法思考。那就像是進入了另外一個天地,她的呼吸,她的微微上揚的弧度,她的輾轉和溫存,她的順從和主動……她彷彿帶著一種毒,藏在清新怡人的香氣裡,讓人無法自拔。
而他此刻,就中了毒。
溫熱的呼吸接近,就像之前的那樣。舒緩,安靜,溫柔,有著陽光的安定和溫暖。她輕輕吻上了他的眼角,帶著讓人沉醉的虔誠和憂鬱。
這是一個告別般的吻。
在她被送去格里莫廣場12號之後,他們將有很長一段時間不能夠再見面。
“小心。”她輕聲開口,嘴裡帶著藥劑的苦澀和紅茶的濃郁清香,“下一次,我要見到完整的你。”
斯內普漆黑的雙眼凝視她。
她微微一笑,眼神還留有不捨,失落,但神色卻平靜而安然。
斯內普輕輕吸了口氣,然後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嘴脣。
這次更加自然,深刻。
雙脣相接的戰慄和甜蜜無法言喻。他們在陽光下相擁,親吻,就像是所有因為戰爭而被迫分離的戀人,輾轉,不捨,熱烈,溫柔,堅定,祝福。
他們面臨的,是一場不知未來的戰爭。許多人將在這場戰爭中悄然死去,不知是誰,不知是哪一刻。他們誰都無法預知未來的結果,唯有把握此刻。在長久的時間裡,他們只有這一刻。
他們親密相擁,毫無間隙,雙眼微閉。他們沉溺在美好的熱戀裡,卻有不得不面臨分別。但是他們都足夠堅定,足夠他們互相扶持,直到殘酷的戰爭最終結束。
這個世界上,最浪漫的話不是“我愛你”,而是“我等你”。
而這個美好的瞬間,將會被所有人銘記。它是這場殘酷,黑暗,漫長的戰役裡,一抹不可磨滅的亮色。不管結果如何,它都激勵了許多人繼續前進,為生存,為愛情,為親人朋友,去努力,去反抗,去戰鬥,——
——直到最後一刻。
被分開了……戰鬥開始了。打怪升級,扳倒BOSS,搶奪錢財!……好吧,我寫得有點亢奮了。
溫馨戲結束了,鬆口氣-?-……
你們這群禽獸啊禽獸……一個吻居然炸出來那麼多潛水霸王……淚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