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
為了魔杖的事情,她必須得請教尼古拉,而請教尼古拉,她必須需要羽毛筆,而羽毛筆……被“保管”在了斯內普教授那裡。
她不禁感慨這簡直是天意啊天意。
斯內普總是等所有不留校的學生走了之後他才會回到自己的家中,因此大部分時間他都會呆在辦公室熬煮魔藥或者。在門口和那位美杜莎女王墨跡了一會後她終於順利進入了辦公室,一抬眼,就看見斯內普正坐在單人沙發上,拿著一本,身影清瘦卻有著磐石一樣的安定。
知道有人進來,斯內普表情不動,只是冷冰冰地開口,“什麼事?”
加萊收回目光,臉上露出笑容,“是關於羽毛筆的事情。”
一說到這個,斯內普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加萊巍然不動,繼續說道,“不知道教授是否已經完成您的研究了?”
斯內普沉默了幾秒,“不。”
真是惜字如金。
加萊不得不繼續問道,“那麼教授您可以先借給我用一段時間嗎?”
真是憋屈,自己的東西卻還要向別人借,雖然她借得很樂意。
斯內普微微眯起眼,“你要做什麼?”
加萊裝傻,“當然是寫信。”
斯內普看了她幾秒,露出一個極具嘲諷意味的冷笑,“鑑於瑪蘭克薩小姐血跡斑斑的前科,我不得不對你此次的目的抱以極大的懷疑。”
加萊眨眨眼,“教授您不相信我嗎?”
斯內普冷哼一聲。
加萊露出一個包容的微笑,“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可以在這裡完成,行嗎?”
斯內普愣了一下,見女孩笑容不變,微微皺了皺眉,丟下一句話,“羽毛筆在桌右邊第二個抽屜裡。”末了,他頓了頓,著重加了一句,“你最好安分一點。”
加萊無辜地回視他。
找到了羽毛筆,加萊拿出準備好的羊皮紙,在斯內普的監督下,開始寫下她所有的疑問。
墨綠色的字跡清雋疏淡,看似沒有體卻有種說不出的韻味,她寫的不是英文,而是正宗的瑞典語。尼古拉老頭遊遍世界,懂很多種語言非常博學。加萊答應在斯內普的辦公室裡寫信,一是可以多出時間來相處,而則是她並不怕斯內普看懂她在寫什麼……
斯內普是魔藥大師,可不是語言大師。
當然,斯內普也並不會做出那種偷看學生信件的事情,她只是想待一會兒,讓他安心而已。
洋洋灑灑寫了幾段,總結了之後,加萊在最後一段加上了一個名字,尼古拉。剛剛寫完,所有自己忽然全部消失,整卷羊皮紙就像沒動過一樣乾淨整潔。這是文字已經傳送過去的標誌。
接下來就是等待回信。
加萊可不會浪費這個時間,她擦了擦羊皮紙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抬眼向斯內普看過去——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這個男人的側臉輪廓清晰明顯,如同刀割一樣鋒銳。他黑色的頭髮總是油膩膩的,應該是常年熬煮魔藥的緣故。他的喉結很突出,偶爾因為吞嚥而輕動兩下。他的脖子總是被包裹在高領衣袍下。他的肩膀寬闊卻瘦削,加萊似乎可以看到他衣服清晰的骨頭痕跡。他總是習慣性地直挺身體,看上去高不可侵充滿距離感。他握的手蒼白有力,稱不上好看,因為浸漬藥物而有些枯黃,但意外的修長,有種禁慾般的殘酷美感。他的腿很長,不喜歡交疊,反而總是規規矩矩地放著,看上去很自律,黑色的衣袍覆蓋在雙腿上,隱隱可見衣物下流暢的線條……
噢……加萊捂臉,悲嘆:梅麗啊,她究竟在想什麼?難道是青春期到了嗎?她然在yy斯內普??
她的心理不可抑制地混亂起來。
她知道她對斯內普有一種特殊的情感,比老師少了些敬仰,比朋友多了些曖昧,確切來說,她非常受他的吸引,不論是他低柔如天鵝絨一般的嗓音,還是清雋的身影,亦或是外表冰冷和柔軟內心,她被他的一切所吸引。她還出來沒有被一個男人如此吸引過,目光幾乎從對方身上移不開,這在前世熱戀期也沒有出現過。
但是很明顯,她屬於單戀。先不說斯內普據說是從未戀愛過,是否知曉愛情這種澎湃的情感,她們之間,年齡就是一個問題。雖然加萊並不在乎年齡,尤其是巫師活得很長,老少戀並不少見。但是斯內普卻是一個嚴於律己的人,某方面來說他的思想非常的傳統古板,他絕對不會接受師生戀。而且據她的觀察,斯內普外表冷酷,內心卻極度自卑,大概是童年帶來的陰影,他會下意識地排斥所有對他表示親近的人,用刻薄殘酷的語言嚇退對方,保護好自己的世界不動搖……這樣來說,她如果真的喜歡上斯內普,要麼無疾而終,要麼……她如果想要一個結果,那麼艱苦的過程可想而知。
幸好她從來不缺乏耐心與毅力,她有著斯萊特林的特質,蛇一般狡猾,耐心以及迅猛。在獵物沒有察覺的時候悄聲無息地接近,融入獵物的世界,待他完全將最柔軟的一面呈現出來的時候,迅速出手擒獲。
對待斯內普這種人,只能慢慢來,否則一旦打草驚蛇,他就會完全杜絕她的接近,她不會這麼愚蠢。反正她才三年級,時間長得很,她等得及,也耗得起。
她會慢慢讓斯內普把她的存在當成一種習慣。習慣是種很可怕的東西,悄聲融入你的生活,無聲無息,它在的時候你沒有察覺,而一旦它抽身離開,就會發現,它就像是呼吸一樣必不可少,失去了呼吸,他會活得非常的痛苦。
人一旦失去了,才會懂得珍惜。等到重新得到的時候,就會萬分在意。
加萊慢慢垂下眼瞼,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她曾經聽過一首詩:“那奔流在心底的愛情,似激流洶湧,水量豐沛不息;一是激浪火焰,一是浮沫輕煙;一是高貴的飛鳥,一是僵死的羽毛……”
她的愛情,不會是飛鳥一樣隨意來去,也不會像僵死羽毛一樣毫無生氣。對於一個心防重重的人來說,沒有什麼比“善解人意”和“溫柔可親”更能打動對方,她想來很善於把握這個距離,這也是她當初在如此競爭激烈的環境下依然屹立不倒的原因之一。
愛情,就是一場戰爭,沒有和平,只有失敗和勝利。
……
尼古拉回了信。
加萊展開羊皮紙,看著墨綠色的自己慢慢浮現在上面,也是瑞典語,相比她的清秀自己,尼古拉的自己大氣而穩重,有著山川一般的厚實堅定。他在上面寫道:“——親愛的加爾,我很高興聽到這個訊息,是的,你沒看錯,我非常高興。
“小姑娘,你曾經旁敲側擊過我的年齡,不瞞你,我已經活得很久很久了,久到你無法想象,當然我確信你能夠接受這個事實。而在我的一生中,我所看到的魔法,毫無疑問大多是由魔杖施展出來的。它就像是疏導管,將你體內的魔力束成一束,然後爆發出來,因此我們非常輕鬆就可以施展出魔法來。但是以你的聰慧敏銳和勤勞刻苦,我相信你已經發現了這個事實:近代巫師的魔力一代不如一代,甚至出現了許多啞炮排除意外原因,有了魔杖的巫師就像是缺乏高貴怒火的囚徒,因為可以隨心所欲地施展魔法,因此不再求取上進,我想,這也是無杖魔法衰敗至今的重要原因。”
加萊心裡一動。
“親愛的加爾,我很高興你的魔杖不能再為你所用,你是我見過的比較刻苦而又富有天賦的姑娘,你的一些思想也給了我不小的啟發。但是我依然很擔心,擔心你會和其他的孩子一樣,因為有了魔杖,循規蹈矩地被教導,慢慢失卻了內心的想法。你要知道,極致的絕望會產生極致的潛能,不是死,就是前進。世界上無數晶瑩皎潔的珠寶,之前是埋藏在幽暗而深不可測的海底。這次的意外是一個契機,一個讓你突破瓶頸得到昇華的機會,我相信你不會把芳香白白散發給荒涼的空氣,你的天賦和刻苦是最好的老師。就像是發明了按響風琴的人,她突破了原先的狹窄限量,使神聖的音樂擴充,解放,睿智天縱,藝術獨創。而你要明白,窄路沿途長滿尖刺荊棘和雜叢,它少有行蹤,卻通往正義之途。我相信你會有所選擇。
你的
尼古拉”
加萊輕輕吸了一口氣。
她凝視整卷羊皮紙許久,眼神深邃而複雜。最後,她輕輕收起羊皮紙,吐出一口氣,表情沉重而釋然,就像是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尼古拉,的確是一個難得的智者,他的話語淳淳教導,親切耐心而不失公信力,難得是語言還充滿文采,看得她內心激盪難言。連她這樣的人都能被打動,如果是一位正常的孩子,恐怕會更激動吧?尼古拉向來不缺讓人輕易信服的力量。
“看來感人的問候結束了?”斯內普諷刺地開口,“德高望重富有智慧的尼古拉老人是不是給予了瑪蘭克薩小姐極大的啟發,以至於你露出如此不穩重傻兮兮的格萊芬多表情?”
加萊一哽。
所有的激盪都被這一句話堵在了喉嚨口,上不去下不來,哽得她難受至極,她不得不無奈地說道,“教授……”
斯內普一挑眉。
加萊這幅吞吞吐吐的表情讓斯內普目光銳利起來,他刻薄的嘴脣吐出一句話,“你最好如實交代,我認為你個人所具有的的危險性比你養的小寵物更大。”
呃……
加萊魔杖“失蹤”根本瞞不了多久,尤其是上魔咒課,她也不準備隱瞞斯內普,所以才會到這裡來,如此只是順勢讓斯內普發出疑問她好解答而已。於是她沒有“掙扎”多久,就乖乖回答道,“我的魔杖損壞了。”
斯內普眼神瞬間凜冽起來,加萊乖乖低下頭認錯。
“你又做了什麼?”斯內普語氣非常嚴厲,眼神銳利到實質化幾乎要傷人的地步,“瑪蘭克薩小姐,難道沒有人告訴你‘危險’這個詞語的瑞典語怎麼寫嗎?還是你的智商高到自以為能夠安全做完這個世界上的所有試驗不被炸飛?!”
加萊被罵到幾乎頭頂冒煙,她頂著狂風暴雨艱難地開口,“……教授,我想目前我們應該討論的是如何解決這個問題……”而不是如何更刻薄地數落我……
斯內普的胸口狠狠起伏了幾下,才勉強保持自己仍然坐在沙發上而不是把女孩拎起來凶猛地質問一番,他冷冷地盯著女孩,極有壓迫力地開口道,“把你的魔杖拿出來。”
呃……加萊掏啊掏,從一個小袋子裡掏出一把黑色碎末和一個黑色羽毛。
“……”
斯內普瞬間站了起來,幾乎是咆哮地開口吼道,“該死的,你究竟做了什麼!”
加萊連忙後退示弱,“一個意外的試驗,教授,我本來在施展四分五裂咒語,但是沒有把握好力度……”
斯內普簡直要氣瘋了,這個來自瑞典的女孩從來就沒有讓他省心過,他氣得雙肩顫抖,鼻子裡發出劇烈的噴息,加萊幾乎都可以看到他頭上嫋嫋的輕煙升起。趕在他氣炸了之前,加萊趕緊開口說道,“教授,你別生氣,尼古拉先生問我想了一個解決方法……”
聽到這個名字,斯內普勉強保持了理智,深呼吸,才冷冷開口,“說!”
“無杖魔法。”
斯內普一愣,“這不可能。”
加萊聳聳肩,“在二年級以前,我也認為這是不可能的。”直到遇到了那位神祕而強大的老巫師,“可是我親眼見證了‘不可能’的發生,我相信我的眼睛。”
斯內普緊皺眉頭,低聲咒道,“尼古拉……”
“是的。”加萊回答道,看向他的眼神明亮有神,“既然他可以做到,為什麼我就不行呢?”
斯內普盯著她,沉默。
“斯內普教授,”加萊眼裡的笑意愈發深邃,“如果你感興趣的話,或許我們三個人可以一起研究討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