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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8遠東狂人-----第152章 銅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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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銅梁(上)

第152章 銅梁(上)

崇山峻嶺,長路漫漫。

山腳的小溪邊歪著一間破破爛爛的小旅店,一架掛滿了青苔的水車就立在小旅店後,在一條山澗的衝擊下“嘎吱嘎吱”的轉動著,將那清澈的澗水引上一條木渠,灌溉著山腰上的梯田,那些淌過水車的澗水則繼續向小溪奔去。

在山澗匯入小溪的石灘邊佇立著一座『露』天酒坊,作為那間小旅店的附屬設施,這間酒坊負責為南來北往的客商提供各種烈酒,味道雖及不上那鼎鼎大名的瀘州老窖,但在這前不見村後不見莊的鄉間卻也算得上解乏的佳釀。

這裡是川中銅梁縣境,屬重慶府管轄,往北走就是潼川府,往東是合川,往西是大足,往南就是壁山縣了。

由於地理位置的關係,這銅梁縣自古就是潼川府、資州府前往重慶府的陸上交通要道,雖說重慶周遍水路交通便利,但對於山裡人家來說,若想將積存的山貨換成銅錢、銀洋,這最好的貿易商就是那無處不在、無處不走的馬幫,馬幫自然是走陸路的,這銅梁縣就是四川馬幫的一個重要中轉站和補給點,正是透過這種古老的交通方式,廣洋百貨才得以日益廣泛的向四川內陸滲透,如今這年頭,就連山裡的大戶人家也用上了外國馬燈,那燈裡頭灌的也不是桐油,而是洋油,點出的光比桐油燈亮得多。

南來北往的馬幫不僅帶來了新鮮的廣洋百貨,同時也帶來了各處的江湖傳言、華洋訊息,正是靠著這些馬幫,山裡人才知道如今好象已經換了天子,那搖搖欲墜的大清國已是亡了國祚,現在坐天下的新天子就是那位威名赫赫的北洋首腦袁項城,而且如今的新天子也不叫“皇帝”了,那叫“大總統”,不僅管著天下黎民,也管著天下兵馬。

只是由於川督大人的不服王化,這四川就成了新天子的眼中釘,於是各路王師從四面八方殺進了四川,眼見著四川戰事吃緊,一向訊息靈通的馬幫也收起了斂財之心,這路上走的馬隊就顯得格外少起來,如今還敢在路上走的馬幫不是袍哥經營的老字號,便是領了洋槍官照靠洋槍護衛的大馬幫,尋常小馬幫基本上都消失了。

前幾天從重慶那邊傳來訊息,新天子派來的建**已經攻克了重慶,現在正在向北掃『蕩』,大清國的各路潰軍也正向北、向西亡命的狂奔,這兩天來從這間小旅店前走過的隊伍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多半都是奉命增援重慶的團練,幸虧他們走得慢,還沒到重慶就得知了城陷的訊息,於是眼也不眨扭頭就往回走,這一路走還一路順手牽羊,就連這間小旅店也遭了殃,養在店後的那些雞鴨都被飢腸轆轆的潰兵搶走了,幸虧店主早有準備,那頭拉磨的驢和養了打算過年的豬都被趕到後山放養,糧食也都藏在了山裡,不然的話,這間小旅店連開伙都做不到。

由於時局太動『蕩』,前兩天又抓住了幾個建**的探子,人心惶惶,銅梁縣現在已是封城禁足,不許城外的人再進城,如此一來,一些原打算到城裡躲避戰火的馬幫不得不在城外投宿,於是,這間山腳邊的小旅店迎來了一個生意興隆的機會,不僅那幾間大通鋪現在已住滿了人,就連後院的柴房也成了客房,房錢雖漲了幾倍,可陸續來投宿的馬幫仍是絡繹不絕,店裡實在住不下了,於是店主又在附近起了幾座竹棚,安置這些江湖人物。

這住店的人一多,膽氣也就壯了許多,再加上一些馬幫備有槍械,那些落在部隊後頭的零星潰兵倒也不敢再來滋事,這間旅店就成了城外馬幫的避難所。

兵荒馬『亂』的,馬幫也不敢再走動,整日閒來無事,眾人坐在店裡,喝著燒刀子,吃著油豆乾,談論著路上聽來的傳聞。

從西邊和北邊過來的人說,四川總督趙爾巽正在召集兵馬,加徵田賦充做軍餉,並揚言與成都城共存亡,不過這話是真是假卻不好判斷,據說成都城裡的一些朝廷官員已經棄官而走,顯然不跟總督大人是一條心,不想陪著總督做大清國的忠臣,建**還沒殺到成都府,這官心就散了,成都能守得住?田賦加徵,更是讓小民人心惶惶,地主立即提高了當年的地租,小農盤算一番之後,覺得種田還不如到城裡做工,於是紛紛拋荒,眼看著春耕即將開始,可是在成都府卻是荒田處處。

從南邊和東邊過來的人帶來的訊息則完全不同,建**佔領了重慶後立刻貼出佈告,宣佈從光復當天起,重慶府歷年拖欠的皇糧田賦一律蠲免,湖北軍『政府』頒佈的那個《小農田賦蠲免法》同時開始實施,根據這部法律,如果農戶擁有土地不超過五畝,則減免全部田賦,以後這些小農種田再也不用繳納一個銅子的田賦了。

自古以來就沒有聽說過哪個朝廷不徵田賦的,即便是興旺年間的大清國朝廷,也僅僅只能喊一句“永不加賦”的漂亮話,然後各種名目的火耗、樂捐紛紛出籠,草民還是被壓榨得一乾二淨,但你又不能說朝廷說話不算數,畢竟,那徵得不是“賦”,而是“捐”。

所以,這建**的佈告一貼,城裡人、鄉下人都是半信半疑,誰也不敢相信小農的田賦真的會被軍『政府』全部蠲免,當年明末闖王也說過“三年免徵”之類的話,可是到底也沒有實現,沒有田賦就沒有軍餉,沒有軍餉就沒有願意打仗的軍隊,這個道理百姓也是明白的,不徵田賦,軍『政府』經費從何出?小農免徵,地主又怎會甘心?自古以來,跟官府玩心思可一向是縉紳大戶的拿手好戲。

雖然人們揣測著軍『政府』的誠意,但他們的顧慮並沒有影響軍『政府』的決心,佈告貼出當天,重慶府的第一個“鋤社”就成立了,跟隨軍隊入川的農墾團也迅速被派到了鄉下,幫助鄉民整理田地,準備進行春耕,一些平時橫行鄉里、劣跡昭昭的劣紳也遭到了鎮壓,軍『政府』顯然打算用雷霆手段在鄉村建立新的社會秩序。

在四川戰事尚未完全結束的情況下如此大張旗鼓的推行新政,這是什麼氣象啊?

“這就是坐天下的氣象啊!”

一個坐在角落悶頭喝酒的漢子猛然間仰起頭,趁著酒勁高聲喊了幾句,蓋住了所有人的聲音。

“夥計,喝高了,喝高了。”坐在同一張桌子上的另一個漢子急忙伸出手捂住了那醉漢的嘴,隨即招呼一位同伴,兩人將那漢子架起,朝後院走。

“慢著!你們把他放下來,叫他好好說說,是誰有坐天下的氣象啊?”

有人站在店門口不陰不陽的吆喝了幾聲,酒客們扭頭望去,卻見那人雖是一身黑衣,但頭上卻戴著頂去了纓子的衙門暖帽,腳上一雙快靴,肩上搭著條粗布褡褳,這是衙役的打扮啊。

當下人人噤若寒蟬,有的人低下頭去繼續悶頭喝酒,有的人則將手『摸』到了腰間別著的傢伙上,沒辦法,走江湖的人三教九流,沒得罪過人的還真找不出幾個來,誰知道這位官差老爺是不是衝著自己來的?不是衝著自己來的也就罷了,若是衝著自己來的,說不得只好抄傢伙了。

那官差眼尖,望見那幾個神『色』不對的酒客,忙又喊了句:“都老實著別動!這事跟你們沒關係,我只找那個說‘坐天下的氣象’的人,其他人別多管閒事。”

說著,探手『摸』進褡褳,從裡頭『摸』出只六響左輪槍,拿在手裡亮了亮。

“瞧見沒?美國柯爾特六響槍,可不比你們兜裡的土銃強得多?都老實著點,別自找不痛快。”

“哎喲,這不是王捕頭麼?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您不在城裡坐鎮,緝拿『亂』黨,咋到城外轉悠來了?沒了您坐鎮,銅梁縣還不得翻了天?”店掌櫃急忙迎了上去,又是作揖又是奉承,順勢從袖子裡『摸』出兩塊鷹洋,悄無聲息塞到了那官差手心裡。

“什麼風?還不是匪風?”

官差以極其嫻熟的手法將那兩塊銀圓順進了褡褳,盯著那口無遮攔的酒客的目光總算是挪到了另一邊,那幾個酒客才將那醉漢架進了後院。

“自打建**殺進四川,這地方上的匪類就又開始上躥下跳了,這不,昨天縣太爺派我去拿會匪,到了地方一看,幾千會匪吆喝著要造反,結果老子洋槍一打,那幫會匪就抱著腦袋逃了個乾乾淨淨,老子順著蹤跡追去,結果那幾個挑頭的『亂』黨頭子就被我拿住了,押著回縣衙,路過你這破店,順路瞧瞧這裡有沒有『亂』黨的漏網之魚。”

“沒有,沒有『亂』黨。王捕頭說笑了,小人一向痛恨會匪,哪裡會叫他們來喝酒?”店掌櫃急忙搖頭,向夥計使眼『色』,那夥計捧著一罈酒走來。

“王捕頭,這是昨日剛從窖裡取出的‘狀元紅’,連封泥都沒拍。平日多勞您照顧,小店才撐到現在,這壇酒是小人的孝敬,您老別推辭。”

店掌櫃點頭哈腰,接過酒罈,遞到那王捕頭面前。

但王捕頭卻將酒罈一推,一雙三角眼向角落瞄了過去,吆喝一聲,店外又走進來四個端著“『毛』瑟單打一”的衙役。

“你們去店裡好好搜一搜,看看有沒有『亂』黨,現在地面不太平,可得放亮了招子看清楚,抓了『亂』黨回去,老爺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王捕頭吆喝兩聲,那四個衙役就端著槍向後院走,那店掌櫃雖是不情願,但也不敢阻攔,只好向夥計使個眼『色』,讓夥計也跟著過去。

那四個衙役在後院搜,王捕頭也沒閒著,提著左輪槍在這酒鋪裡轉悠,走到一張桌前,將一個酒客提溜起來,然後在那長凳上坐下,翹起二郎腿,將左輪槍往桌上一拍,呵道:“掌櫃的,去把外頭的官差都請進來,這路上走得累,就勞煩你上幾個熱菜,溫點好酒,怎麼說,咱們也是為你們彈壓地面的,沒有咱們保駕,你這店早被人拆了。”

話音剛落,卻聽見“咔噠”一聲輕響,然後腦門就被一個硬邦邦的傢伙頂住了。

斜眼一瞧,剛才那個被他提溜起來的酒客正端著一隻左輪槍,槍口頂著他的腦門,再瞥眼一望,自己的那隻左輪槍仍是好好的放在桌上。

不等王捕頭回過味來,就聽有人在後頭喊:“諸位不必驚慌,打不起來的,外頭的官差也已拿下了。”

王捕頭用眼角餘光瞥去,卻見好幾個漢子站了起來,手裡都揮舞著左輪手槍。

這年頭,裝備外國短槍的馬幫可不多啊。

王捕頭困『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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