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的訊息傳到北京時,時間已經到了十二月了。 鵝毛飄雪,寒若九幽,外面又是一片冰天雪地。 天,冷的出奇,但冰冷的天氣卻絲毫影響不了梁明那顆滾燙的心,在看到南洋送上的奏摺後,他的眼中並出了炙熱的火花,透過紫禁城的金瓦紅牆,他似乎看到了外面那片無垠的天地,看到了明年中原涿鹿的浴血廝殺……
梁明在北京登基已經過了半年了,中華政權已經穩穩當當的屹立在京津要地。 心怡滿清的老老少少,沒有看到自己希望見到的情形,梁明沒有像當年的李自成一樣灰頭土臉的滾出紫禁城,反而是根基逐固,立足已穩。
中華軍也是四面出擊,各個戰場開花結果,碩果累累。 兩廣、福建、江西,一年之間半個江南變了顏色;湖南、浙江、山東、直隸這四省也是半壁江山換天地。
如今,算時間第四師應該也到了嶺南一月有餘了。 按照計劃,年底之時第四師、第五師兩萬餘人應該由上月南下的越南分艦隊護送,沿長江直逼江寧,也就是後世的南京,掐斷滿清在江南諸省的龍頭。 如此一來,江南富庶之地便可盡入我手了。
地盤在擴大,人口在增多,參軍的青壯越來越多,投kao計程車子也不在少數,一切都是如此的順利。 (運河不通,沿岸漕幫數十萬子弟失了生活來源,一部分投了清軍——義勇;一部分投了中華軍。 添進了忠勇軍、僕從軍。 )
以至於梁明都時常會產生一種錯覺,是不是但凡穿越的人都是“天定”主角,自己沒了那身所謂地王八之氣,反倒得了一身的先天大運。
但話也說回來了,這世間的氣運之說總歸是縹緲虛傳,一切都是kao實力說話的。 梁明現在日子過的很舒坦,因為他手下的部隊能輕而易舉的便將滿清從蒙古各部、各總管旗調集來地七八萬騎兵擋在了長城外。 能夠壓得南面的直隸、河南、安徽連上和珅,四部聯軍連連後退。 他有讓自己舒坦地實力。
但那些個沒那個實力的呢?就像山陝聚義的白蓮教,雖然犧牲自己幫了梁明一把,可到了現在,他們的日子過的就差勁多了。
白蓮教,在梁明看來那就是一幫喂不熟的狗。 當年豫楚大起義失敗後,北方處對於山陝的白蓮支派常有資助,雙方關係處地相當的融洽。 在中華軍出師北伐之時。 特別是定鼎北京之後,為了攪亂山陝兩省,得到一絲緩息之機。 在梁明的指示下,大筆大筆的銀兩送到了混元教、九宮教、紅陽教等支派手中。
可這些人倒好,接銀子時說得好好的,一定聽從中華政府的調遣。 接著“黃河清”之事舉兵之後,轉臉就變了一個人似的,對於北方處都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除了當年清水教流傳下地幾隻餘脈之外,其餘的白蓮義軍不過是打著中華國旗號的獨立武裝罷了。
這一次白蓮教是狠狠的得罪了梁明一把,得知詳情後他當即訓斥了湯心梓一頓,這個剛剛上任的北方處處長的職務前也多了個“代”字。
一時之間山陝兩省地所有同白蓮教聯絡過的北方處據點都轉入了地下,梁明的指示就是儲存、壯大八卦教、青陽教等餘脈義軍。
雖然知道自己等人的作為肯定會得罪中華政權,但是自信滿滿的白蓮教眾頭領沒一個在乎的。 他們都在爭著擴充隊伍呢?廣闊的山陝大地,將是他們縱橫的好地方。
早前的豫楚大起義之所以失敗,有一個重大原因就是白蓮教義軍始終沒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領袖。 龐大地義軍掌控在一個個不同地分支流派手中,無形中將偌大的白蓮義軍分割成了大大小小地團體。
這一次他們依舊沒有吸取上次的教訓,高舉大旗之後,轉眼間就散成了大大小小近二十支隊伍。 白澤領導的一支義軍就是其中之一。
白澤出身混元教,是教中的巨頭之一,是以獨立領軍,自成了一派。 因為陝西清軍實力較強,且有甘肅清軍相助。 白蓮義軍很難在那裡站穩腳跟。 白澤眼看著清軍愈大愈強。 也不是個事,索性帶著隊伍轉入了山西。
進入山西活動後。 因為山西清軍主力被太行山的清水軍和另外幾個支派吸引,開去了晉東,是以晉西北留下了大片空白。 白澤到了這混的是如魚得水,利用劫富濟貧的辦法來爭取相當一部分窮苦百姓的支援。 義軍四處流動作戰在旬月的時間裡倒也組織起一支具有相當勢力的大軍,總兵力多達兩萬餘人。
白澤人多勢眾,接連達了幾場勝仗,清軍、義勇消滅了一兩千人,還準備趁虛而入要攻打太原,把山西巡撫明興氣的兩眼直冒火。
當即調回了一支萬餘人的清軍,大同一戰,白澤的兩萬烏合之眾被打的潰不成軍,大同副將奇爾哈克率軍掩殺了三十餘里,斬獲了六千餘人。
落荒而逃的白澤收拾了一眾殘兵敗將,還有一萬出頭,也不敢在望南去了,遂率軍從廣武出發,繞過娘子關,竟然一路翻越了太行山,突然出現在邯鄲以北的地區。
現在已經是待罪之身的直隸總督劉峨問報後,馬上派遣洛陽總兵吳元慶率部前去剿殺。 那清兵打起中華軍是不行,可對付一群烏合之眾,還是翻山越嶺、潰逃千里的烏合之眾,那是手到擒來。
吳元慶手下有八千人,三千由副將帶領留在了邯鄲,憑藉五千人把剛剛越過太行山的白澤部疲兵給殺地不輕,連連後撤。
白澤在連戰受挫後。 發揮了流動作戰無後顧之憂的優勢,在直隸西北與清軍捉起了迷藏。 部隊倒也儲存下了一大半,還有七八千人。
一支穿的五花八門的隊伍在田野間匆匆行進著,這是白澤的隊伍。 這季節稱不上滴水成冰,卻也讓人凍得受不了,幸虧在晉西北很撈了一大筆,部隊手已經配上了冬衣。 糧食原本也不少。 可一路潰逃過來已經遺失了大半,翻過了太行山還沒發利。 就被吳元慶領兵追的一路小跑。 現在也就還剩下半個月的了,這樣下去可不行。
白澤一身華服,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身邊緊貼地是幾個心腹的將領,馬柯、高明、古亮天等。
哈了一口氣,暖和一下冰涼地雙手,馬柯報苦道:“掌教元帥(注1)。 這樣下去弟兄們可受不了啊,咱們要有個落腳的地方才行啊!數九寒天,最冷的時候還沒到呢?”
“他孃的,中華軍那群王八蛋還真是夠狠,一把手都不拉,咱們要是有幾十萬大軍,我一定要打到紫禁城去,到乾隆、梁明龜兒的皇宮裡去看看。 看看我們在流血流汗的時候,他是怎麼享受的!”高明一臉憤恨地罵道,對於窩在張家口不出戶的中華軍,他是恨到了心尖了。 就兩三天的路程,愣是眼睜睜的看著清軍念著他們跑。
“咱們現在實力還弱,不然的話。 拿下北京城,掌教元帥您也到皇宮裡坐坐龍椅!”
白澤微微一嘆:“別說那些沒影的事了,咱們還是先過了眼前的難關再說吧!軍中的糧食只有十來天地量了。 ”
一聽這話,眾人都沉默了下去,後面的清兵打不過,再往東就是中華軍的地盤。 依著張家口部的表現,只要義軍敢東進,中華軍肯定敢打。
“咱們要找個出路啊!”看著幾個人都呆愣愣的,白澤嘆了口氣,“我們現在有多少人馬?”
“我們現在還有七八千!”古亮天應聲答道。
“恩!”白澤點了點頭。 “直隸的清軍也有四五萬人。 東面又是中華軍,北邊地更是沒活路。 我們後面則是太行山,憑咱們現在的積蓄根本走不出去。 況且晉東的清軍也有三萬來人”
“那掌教的意思是什麼?”馬柯問道。
“咱們南下!”
“南下?那可是直隸清軍的老巢啊!”
呵呵一笑,白澤發狠道:“你們以為咱們去南邊死拼嗎?我們要去投降!”
這話一出,語驚四座。 馬柯首先就嚷了起來:“掌教元帥,滿清那些王八羔子,沒一個好東西,我們發展的現在也不容易,為什麼要投降他們?”
“是啊!掌教元帥,這些年來那些個狗官殺了咱們多少弟兄?我們與他們是勢不兩立!不能投降啊!”其他幾個人紛紛出口應和。
“唉”白澤搖頭苦笑一聲,“你們想想,現在誰的勢頭最盛?”
“當然是北京的中華了!”
“咱們白蓮教十幾萬人馬在山陝兩省跟清軍拼個你死我活,魚死網破的,誰能得利?”
“喔,那肯定就是中華軍了!”馬柯拖口而出,“他們那個北方處出了那麼多銀子,為的就是恢復咱們地元氣,能跟清軍拼纏一塊,暫且纏住西北地清軍。 可是中華軍勢頭很盛啊,而且先前的情分也擺在那地,我們投kao也應該投降中華軍哪?為什麼去投降滿清韃子?”
“這你們就不懂了,你說說,咱們擺了中華國一道子,那梁明能不恨咱們?那北方處輕而易舉的就拿出了上百萬兩銀子,那他們在中華國的地位肯定很高,那些個領頭的豈不恨咱們?”
“那乾隆也恨咱們吶!”高明雖然恨透了中華軍,可對於清軍也是一個樣。
“乾隆是恨咱們,可以滿清眼下的形勢,他們肯定會收留咱們的。 畢竟形勢比人強。 再說了,只要咱們立下功勞,最後怎麼說也能得個善終。 乾隆可不是一般要面子的主,而且咱們也是一個表率不是?”
ps:白蓮教首領的稱呼中的一種,還有——先鋒、老掌櫃、掌櫃,老師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