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碗酒下肚,李逵的話就多起來。和宋江在一起,讓李逵感到開心。起碼,宋江看得起他,也瞭解他的脾氣。不說別的,戴宗喝酒總不讓他多喝,就是喝也是小杯子小碗,沒過癮過。宋江一見面就換大碗,絕對是個痛快的人。不像戴宗為了幾個銀子婆婆媽媽的,還總在別人面前管自己,嫌棄自己給他丟臉。
兄弟,你剛才在樓下為什麼事和人爭吵?宋江問道。其實小二都說了。但問一下,宋江也是看看對方的誠意及心胸,關鍵是人品。。
呵呵,是這樣的。大哥。那李逵就像幾天沒吃飽一樣。口不停,手也不停。抓著一隻雞腿在大嚼。我有個十兩的大銀子押在別人那裡,叫老闆給借我幾個小的去換。誰知道老闆不肯。說我沒錢,我發火了正要砸這個鳥店,沒想到大哥在這裡。說完,又埋頭大吃。
兄弟,就為這事啊。拿去。宋江說著從身邊拿出十兩銀子給李逵。戴宗沒想到宋江這樣爽快。以為一個連常例錢都不給的,不過是江湖名聲大罷了。再者提起吳用,買他個人情。沒想到宋江這樣乾脆。
謝謝哥哥。李逵一見銀子在手。酒也不喝了。拿起銀子就走。在戴宗那裡最多三五個子兒,還老是囉唆個沒完,還是這黑宋江夠義氣,見面就十兩,眼都眨。臨走時就說:你們兩位大哥等我一下,我搞點錢帶你們到城外面喝酒。說完不等兩人回話就咚咚咚的走了。
大哥,你上當了。我還不知道他?他搞毛有十兩銀子。他拿了你的銀子一定去賭博了。要是贏了。還有還你的,輸了,恐怕面子不好看。戴宗埋怨道。
沒事,沒事。宋江回答道。有錢就兄弟們一起用。我看他是個直爽的漢子。
人倒不錯。性格也直,就是脾氣不好。看到什麼不公平的事就要出頭。特別是喝醉了,更是沒人敢惹。這在整個江州城裡出了名的。有一身本領,拳腳功夫了得。還好對我的話還能多少聽點。
宋江聽罷,沒有說什麼。卻喊小二結賬。戴宗哪裡肯。奈何宋江執意要結,戴宗就約定等明天回請,等宋江點頭這才罷手。
出得門來,宋江見此時春末夏初。城裡城外景色喜人。就邀戴宗到城外面轉轉。要知道,潯陽江此時就像懷春少女的花信年紀,正是一年風景最美的時候。特別是江邊,設有小亭,遠可觀江景如畫,近可看鷗鷺遊戲沙洲。遠山清影,近水中漁帆點點,煞是好看。
兩人邊走邊看,戴宗不時給宋江介紹四處的風景傳說。倒也輕鬆愜意。
忽然就見李逵從前面的巷子裡大步走出來,後面遠遠地跟著十幾個人。有幾個還鼻青臉腫,顯然是捱了李逵的拳腳。
李大哥,你拿就拿你自己的,你不能搶我們的錢啊!最前頭一個瘦子邊追邊喊,但又不敢十分靠近。可能是被李逵打怕了。李大哥,你一向賭錢直爽,為什麼今天這樣?這不是你的個性。
戴宗一見,對宋江苦笑道:你看。這廝準是輸了錢。他以前賭博講規矩,願賭服輸,今天恐怕是你的錢他輸不起賴賬。說完就從後面跑上去,一把抱住李逵:你這黒廝,如何白天強人財產?
李逵正走著,尋思如何在宋江面前做個人樣。免得宋江看不起自己。不提放背後被人抱住。當下大怒。只見他大屁股一拱,反手一掙就掙開戴宗的雙手,順手一把抓住戴宗從背後直摔到前面。舉起碗大的拳頭就要招呼。
還不放手,是我!戴宗大怒,連忙喊道。
李逵這才看見是戴宗,宋江這時也來到他身邊。
哥哥,不要怪。我賭博一向守規矩。這次輸的是宋大哥的錢,我還吹牛說要請他吃飯。輸急了,就……說完抓頭傻笑。
沒事,不就是幾兩銀子?宋江見狀大笑道。倒要謝謝兄弟有這片心。但你今天輸了,就要認賬。願賭服輸。把錢還他。
李逵沒法,從口袋裡面把銀子都拿出來交給宋江。宋江看都不看都交給為首那人。那人倒懂行道:我只要我的。這十兩是李大哥輸的,我情願不要。免得以後找我麻煩。
他打傷了你們?宋江見那人臉上的慘象,問道。
是啊。看門的、抽點子的、換錢的都被他打傷好幾個。那人說著,一不小心摸到臉上的痛處,痛得倒吸一口冷氣。
你把這銀子拿去。給他們看看病。其他你就不用管。但也不要記恨我李逵兄弟。宋江把銀子塞在那人懷裡。那人見宋江真心給錢,千恩萬謝的帶著其他人走了。
見他們走了,宋江拉著李逵、戴宗道:前面有什麼好位子?我們兄弟三個再喝幾杯,
前面靠江邊有個琵琶亭。相傳是唐朝白樂天的古蹟。那裡看江景最好。戴宗連忙答道。
一行人來到亭上,只見琵琶亭古色古香。飛簷勾角十分玲瓏細緻。上面有大小十張桌子,此時人還不是很多。就選擇靠近江邊的桌子落座。但見江水拍岸,涼風習習。四野空曠,一眼望處,水鳥橫飛、漁帆點點往來。十分熱鬧。
酒保看見戴宗等人親自陪著宋江,估計是個有來頭的。就拿來兩壇玉壺春。一開泥頭,拿下槽頭。就聞到酒香撲鼻。連宋江也忍不住連聲道好酒。
李逵一見酒菜上來,自己面前還是擺著個小杯子。就叫嚷酒保換碗。戴宗卻埋怨:兄弟,來這裡的都是人士。你總改不了大叫大嚷。還大碗,讓人看到都看不起你。你要喝酒就喝,換什麼碗。你是牛啊?
宋江見狀就吩咐酒保:你給他換個大碗,我們還是小杯子。酒不夠你就上。說的李逵滿心歡喜,也就不鬧。
人說宋大哥不錯。我還不以為然,今天一見,就知道我的性格,我鐵牛服了。兩位哥哥,鐵牛敬你們。說完站起來,一口乾了一大碗。也不要人來服侍,自己又倒滿一碗。
宋江和李逵戴宗談了些閒事,喝了幾杯酒,想到自己來江州就結識兩位好漢不由得高興。看到江邊許多漁船停歇,應該有新鮮的江魚。就問酒保:用鮮魚做碗醒酒的酸辣湯,我們醒醒酒。接著對戴宗李逵笑道:哥哥就好喝酒後吃口酸辣鮮魚湯。你們也嚐嚐。
這裡的魚湯和其他位子不一樣。酒保拿來三大海碗,每人面前一份。宋江見魚湯顏色濃稠,湯上漂著紅綠辣椒,忍不住就嘗一口,感覺進口卻沒有鮮味。當下也不說破。就放下筷子不吃。看李逵時卻嫌棄筷子麻煩。一口就喝乾了魚湯,接著用手抓起魚來就吃,連魚骨頭一起嚼。弄得桌子上湯汁淋漓。宋江想到小孩子吃飯的模樣,忍不住一笑。
哥哥,你為什麼不吃?李逵吃完自己的看到宋江戴宗只嚐嚐就不吃。問道。
這魚不大新鮮。我喜歡喝新鮮的魚湯。
是啊,我看著魚醃過。沒有鮮味。戴宗也說道。
你們不吃,我吃!李逵說完毫不客氣的拿過他們面前的大碗,身手抓起就吃。看樣子,沒有吃飽。
酒保,你這裡有牛肉嗎?有就切兩斤來給這位大哥下酒。宋江招呼酒保。
沒有牛肉。只有羊肉。客官……酒保話未說完,就見李逵拿起盛魚湯的大碗將裡面的湯汁澆了酒保一身。酒保要發作,但看李逵那模樣不敢聲張。倒是戴宗感到沒有面子:你又發什麼瘋?這點酒就上頭了?
這個夥計該打!宋大哥看我沒有吃飽要羊肉,他不給。欺侮我只吃牛肉。
酒保知道這是個出名的大蟲。不敢得罪。不然說不定還會生什麼事。忍氣吞聲切兩斤羊肉,送到李逵面前。李逵毫不客氣。用手抓起來就吃:還是宋大哥瞭解我,吃肉比吃魚強多了!
酒保剛要走,卻被戴宗叫住:我們要的鮮魚湯。我看你這魚醃過,怎麼還來給我們吃?
不敢隱瞞院長。這魚是昨天晚上送來的。新鮮的魚還在漁船上。他們等魚牙子來開船艙。他不來,這些漁船不敢私下買賣。酒保如實回答道。
什麼鳥魚牙子?我去給哥哥弄幾條鮮魚來。李逵吃飽喝足,來了精神。
叫酒保去,你去幹什麼?戴宗喝道。
魚值什麼錢?船上的誰敢不給我。李逵說完徑直走了出去。
大哥,鐵牛是個粗人。你不要見怪!戴宗看李逵這粗魯像,感到很丟面子。
這才是真性情。做人天天委屈自己,多難受?我倒喜歡鐵牛的性子!宋江微笑著說。接著站起來,我們看看江邊的好景色。讓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