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那大漢走了,宋江等人都沒有理會。以為不過是街頭一個普通的混混罷了。也沒有放在心上。就和那買藥的攀談起來。
那人道:小人祖籍河南洛陽人。叫薛永。祖父是老種經略相公帳前的軍官。因為脾氣直爽,不懂得那些彎彎曲曲的世故人情。得罪了許多同僚。這些人在老相公面前經常告黑狀。老種相公不願意再用他。他一氣之下索性解甲歸田。老家又沒有什麼產業,我們一家就流落江湖,靠賣藝為生,因為我生得麵皮就像有病一樣,人又高大。所以朋友都叫我病大蟲。請問官人大名?
我是鄆城宋江。
可是人稱及時雨的宋公明?
就是我。一個小小的押司,多謝你記在心上。這不,現在還是犯人。
我早就聽說過押司大名,想來看看押司。聞名不如見面,見面勝似聞名!薛永還愛掉幾句。
呵呵,既然有機會見面。前面就有酒店,我請你喝兩杯小酒。邊喝邊聊,也不枉我們見面。宋江熱情的邀請道。
薛永倒沒有推辭,立即收拾好他賣藝的行頭。就和宋江一起到鎮上附近找酒店。
來到一家稍微好點的酒店,剛要進門,就被小二攔住了:對不起,客官!我這裡不買酒!
不會吧?那你還做什麼生意?裡面人不都在喝酒吃肉嗎?張千問道。看著裡面的人吃吃喝喝,小二居然說不賣酒。感到十分奇怪。
我是說不賣給你們。小二連忙回答。剛才和你們撕打的那個人是這裡的一霸。他吩咐我們這裡的店家。不許給你們吃喝,誰敢答應,就砸了誰的店。我們都怕他。做小本生意的惹不起更傷不起。
一席話說得宋江薛永等人面面相覷。一連問幾家,都是如此。宋江心想:這次還真遇到地頭蛇了。倒也不好勉強店家。知道做生意的最怕這種打不溼擰不幹的人。
薛永一見如此,就對宋江辭行:大哥,我這就到店裡面把帳了結一下。你先行一步,我慢慢賣藝到江州來找你相會。宋江一聽,也只能如此。就又給了他二十兩銀子,讓他好生安頓。自己帶著兩個公人迅速離開。
等快走到揭陽鎮的盡頭,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三人就決定在這裡住一晚再走。找都鎮外一家偏僻的小店,誰知一進店裡,剛要說來吃飯住宿。就被掌櫃的擋住:客官,我也想做這筆買賣。奈何你們得罪的人我惹不起。我要是敢收留你們。他們明天說不定今晚就敢收拾我。請你們另找他處。
一席話讓宋江如冷水當頭澆下:我們到底惹了個什麼主?這麼有勢力?整個鎮上人都不敢惹。
當下三人一商量,還是趕快離開為妙。到其他地方再解決吃住問題。
這時天色已漸漸暗了。半個月亮爬上了天空。冷冷地清輝照著正在行走的三個又餓又累的人。遠處幾點漁火,荒原上的幾聲狗吠,讓原野顯得更加空曠靜謐。正走著,就見前面一個樹林裡隱隱約約透露著燈光。三人大喜,那裡一定有人家。連忙加快步伐趕過去。
走了約莫兩里路,轉過那個樹林。就看見一處大莊園。宋江連忙上前敲打大門。就聽到裡面有人詢問。
我們三個是過路的。天晚了,錯過了路途。想在你這裡借住一晚。住宿費用照給。請大哥行個方便。宋江對裡面喊道。
就見從門牆上露出一個小洞。一個人伸頭看了看。說道:你等下。等我問問太公。看他願不願意。說完提著燈籠走了。
沒一會兒,那人就回來開門。說太公同意了。讓他們住一晚上。就把宋江三人引到裡面客房。聽說他們沒吃飯就讓人拿來三分飯菜,和洗腳水。這三人走了半天沒有一粒米下肚,正餓得慌。三下兩口就把米飯菜湯吃喝個精光。這才感到渾身有些力氣。
吃完飯後,張千李萬累得上床就睡。宋江卻睡不著,白天的事吐露著蹊蹺。他在江湖上混過,知道小心駛得萬年船的道理。就到外面小院轉轉。
只見天上星星密密點點,四周一片寂靜。外面大院傳來那位太公吩咐莊客到四處檢視庫房、大門等是否上鎖。以及一些瑣事的聲音。宋江從門縫向外看出。只見這位太公相貌慈善,鬚髮全白。手扶著柺杖。正在吩咐莊客做事。不由得在心底一聲暗歎:這太公和老爹一樣,這大年紀,什麼事都要自己吩咐才放心。
老爹,你還好嗎?
忽然外面傳來一陣人聲嘈雜聲,接著有人叫門。莊客聽到叫門聲連忙開門。宋江聽那聲音好像有些耳熟,一時想不起來。
就見一群人約莫三四十個,手舉火把,拿著刀槍棍棒。火光中一人昂首挺胸。正是白天捱打的那個大漢。
只聽到那太公問道:老細,幹什麼又拿刀拿槍的?在外面又惹事了?
那大漢道:老爹你不知道。老大呢?
你大哥喝醉了。在裡面睡覺。
那我叫他起來,和我一起追幾個人。
誰又得罪你了?你先和我說。你哥哥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說不定會弄出人命的。
老爹,你不知道的。你要聽?好,我告訴你!今天鎮上來了一個舞槍弄棒的賣狗皮膏藥。那人不懂規矩,到了我們揭陽鎮不知道先來拜會我們兄弟。我決定給那人點顏色看,就對眾人說了不允許給賞錢。誰知道一個路過的黑胖囚徒一下就給那人五兩,簡直不把我們兄弟放在眼裡。我要修理那囚犯,卻被那賣膏藥的從背後把我打倒。腰裡還被頂了一下,現在還痠痛。
宋江一聽,大吃一驚:怎麼跑到這傢伙家裡?真是送肉上老虎嘴!連忙進屋偷偷叫醒張千李萬。
這兩人一聽跑到那大漢家裡,一下睡意都跑光了。急得抓耳撓腮。看著宋江不知道該咋辦。一副全憑你做主的模樣。要知道這些日子的遭遇,讓他們終於曉得在外面的凶險。
你們用你們的腰刀把這磚牆挖個洞,咱們從洞裡逃跑。我在前面探聽。要快。說著宋江拿起他們還沒有倒掉的洗腳水澆在牆上,讓他們邊澆水邊挖,這樣快些。自己就溜到小院門繼續偷聽檢視動靜。
就聽那漢子繼續對那太公說話:我吩咐手下的兄弟對所有的酒店打招呼,不允許賣東西給他們吃也不許收留他們住宿。讓他們三人沒有存身的地方。這不,我帶著些兄弟趕到客棧把那買藥的抓住,狠狠地打了一頓出了一口氣。現在正在找那個囚徒和兩個公差。找半天沒有找到,我叫哥哥起來和我分頭去找。一定要找到抓住他們,不死也要他們掉一層皮。
都快三十的人了,做事還這般莽撞!他有錢賞人關你什麼事?他打你又沒有打傷你。你吃點小虧要長點記性。做人不能太張狂,這樣下去你會吃大虧的。不要叫你哥哥,他那個倔脾氣,搞不好會出人命的。你也要積點陰德。這大半夜了,街坊都睡了,不要去驚動人遭人怨恨。聽話,好好睡一覺,明天起來什麼事都沒有。
那漢子哪裡肯聽,繞過那太公就往裡走。那太公連忙趕進去。這時就聽到張千小聲叫道:押司,好了。快走!看著兩個傢伙平時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到這生死關頭幹事倒也賣力。
宋江連忙回到房裡,和他們一起拿著包裹,提著枷鎖從洞裡面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