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婿
大黑再一次消失，我雖然著急，卻也無能為力。
此時行者客棧的院子裡，獸師與靈獸或站或坐，有人在低聲交談，有人在痛苦呻吟，更多的人在沉默不語，這一夜發生的事情讓他們都難以消化，尤其現在天還未亮，天色最為黑暗的凌晨，人們的思考能力似乎都處於最低階的水準。
不過我卻發現一處異樣。
大院內，千家人與外地獸師聚在一起，而另外一個角落則站著張天慈為首的數十位能力者，他們身邊一隻靈獸都沒有。
千江楚人老成精，一眼就看出我的疑惑，嘆道：“此次事件是五聖宮獸師對外地獸師的屠殺，究根結底其實是藏靈獸對普通靈獸的屠殺。五聖宮的變故，讓張天慈為首的巢城能力者對靈獸產生極大的牴觸心理，如果不是因為要共同抵禦東聖宮的攻擊，恐怕我們內部現在都要打起來……”
“那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呢？為什麼五聖宮會突然做出這等喪心病狂的事情？如此對待外地獸師，以後豈不是會被整個能力者世界唾棄討伐？”
“不只是針對外地獸師……”王有家也上了岸，朝園內走來，一同過來的還有老大趙一凡、二哥王有國以及千家族長千風古。
“我剛打電話回去，無人接聽。”王有家搖了搖手中的手機，這小傢伙真是愛惜東西，一連串的變故又是上山又是下水，他的手機竟然還完好無損，換成我早不知道丟到哪個爪哇國去了。“後來我打了族內的暗線，才知道霸都那邊也出了大事。”
“啥暗線？我咋不知道？”
王有國這時冒頭問了一句，可王有家沒有理這個廢柴哥哥，繼續跟我們說道：“除了暗線看守者以及族內非能力者的婦孺，幾乎烈風王家全族都前往了古龍湖西側。”
“這是為何？”
我提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問題，王有家卻轉頭望向千風古這位千家族長，“我覺得五聖宮貌似在齊力謀劃著什麼，您真的毫不知情？”
千風古慘然一笑：“我並不是西聖宮的當權者，對此次事件當真是一無所知。”
“暗線看守者說霸都三大能力者勢力，我們烈風王家和青木蒼家以及棋武士眾人，紛紛在昨夜前往古龍湖西側，到現在沒有任何訊息傳遞回來，現在族內剩下的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沒人敢貿然前去打探。”
“萬家說是去古龍湖西側，這麼看來，霸都的能力者勢力與萬家人對上了？”千風古眉頭一皺，“可就算有中聖宮相助，也未必是霸都三大勢力的對手吧？”
“如果西聖宮那邊也有巨蟒之類的巨獸相助呢？”王有家此時一言提醒了在場眾人。
對啊，那巨蟒怎麼看都不是我們這邊的存在。
我和王有國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寫著大事不好。如果那條巨蟒穿過古龍湖，去了霸都，霸都的能力者勢力肯定拿他沒轍。十八師傅一個人就能橫掃霸都所有勢力，現在霸都還少了一個黑水白家，而且那巨蟒我感覺甚至比十八師傅更加強大，如果巨蟒真去了霸都，那麼霸都能力者勢力危在旦夕。
“如果那黑色巨獸也追著巨蟒去了霸都呢？”千風古提出一個疑問，眾人沒人可以作答。
我看著眉頭緊鎖的眾人，嘆了口氣，下定決心將大黑的事情告訴他們：“其實你們看到的黑色巨獸就是我的靈獸大黑。你們別問我關於大黑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但肯定不會傷害我，這點我拿性命擔保。她也許會追著巨蟒去霸都，可是，如果那巨蟒不只一條呢？或者像巨蟒一樣的巨獸還有多隻呢？大黑可是隻有一隻。”
眾人心中又是一沉，這等存在出現一隻都超乎想象了，不敢想象還有其他多隻存在。
“先不考慮這些，我覺得眼下的情況是得先了解五聖宮準備做什麼。是什麼讓他們甘願冒天下之大不韙，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事情。”千風古將話題帶上正軌，“目前來看，西聖宮去古龍湖西側，東聖宮佔據東側，中聖宮在湖中心擊潰我們之後並沒有追殺，可見他們的目標就是駐紮湖心。不出意外的話，我猜測南北聖宮肯定分別前往古龍湖南北兩側。五聖宮分列古龍湖五方，聽起來就像是在擺什麼陣法一般。如此巨大的陣法擺在古龍湖之上，難道和古龍湖有什麼關聯？”
“我知道！”王有家這時連忙出聲喊道，“古龍湖下有個結界！結界下有一條真正的金色巨龍！只在傳說中出現的巨龍！”
此話一出，除了我們兄弟三人，在場其他人以及周遭過來打聽的人們都是呆立片刻。
“巨龍？開什麼玩笑？”
“這世界上真有這等神話中的生物？”
“你傻不傻，妖怪都有，還有什麼不可能出現。”
“我以為龍族在上古時期就滅絕了啊……”
人們頓時七嘴八舌爭論起來。
可不管人們怎麼爭論，這的確是事實。
千風古眼含疑問望向我，我只能點頭，順便將金色巨龍的大概情況說了一遍。古龍湖下有巨龍這件事，本來除了巡察司那票神裔，沒人知曉，想必也是擔心引起騷亂所以沒有公佈。
“看來，五聖宮此次毫無預兆的聯合行動，必然與湖底那條巨龍有聯絡了。可是，為什麼要屠殺無關的獸師們呢？”
“也許是為了獻祭吧。”趙一凡這時忽然說道，“我看過一些古籍，某些大陣的開啟需要生靈獻祭，或者說只有足夠多的鮮血做引子，才能促成大陣。”
“這麼殘忍的陣法，他們到底想幹什麼？是想放出那條巨龍呢還是要聯合起來收服他？”
我這問題依然沒人可以回答。
事到如今，我們處於一個非常被動的局面。所有的推論都是猜測，事實真相到底是怎樣，我們一無所知。
當我們都陷入沉思時，忽然一陣蒼老淡然的聲音響起。
張天慈朝我們走了過來：“你們還忽略了一件事，五聖宮已經不是之前的五聖宮了，五位宮主眼下我只遇到三位，這三位我都感到那曾經熟悉無比氣息產生了異樣，想來另外兩位也是如此。我猜測肯定有什麼東西在背後操控了他們，所以才會引發此次的大戰。”
說著，他靜靜盯著千風古，眼神似乎要把千風古穿透。
“張叔，您別這麼看著我，我也是無辜的。”
“無辜？未必吧，”張天慈接著將視線挨個掃視我們，“操控五位宮主的絕對就是藏靈獸！此次大賽開始，我就發現，藏靈獸們開始有意識地去誅殺普通靈獸，當時我就覺得他們在預謀什麼事，還準備賽後好好探查一番，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您說，是藏靈獸操控了五聖宮？”旁邊有獸師忍不住問道，“藏靈獸不過是高階靈獸，有那樣的能力還甘願做人類的靈獸嗎？”
張天慈望了望說話的人，此人肩上坐著一隻兔子類的普通靈獸，他嗤笑道：“你有藏靈獸嗎？你瞭解藏靈獸嗎？”
兩句話將那人問得啞口無言。
“你們看看，大戰已至，我們這裡還有一隻藏靈獸嗎？”
我環顧四周，發現的確如此。行者客棧的大院內，靈獸不少，可真的全都是普通靈獸，一隻藏靈獸都沒有。不對，除了某隻烤焦的大雕。
我見王有國正要舉手示意他還有隻藏靈獸，趕緊狠狠瞪了他一眼，大家聊這麼嚴肅的話題，你不要上來打人臉好嗎！
千風古此時也是捏著下巴，陷入思索。
“藏靈獸來歷不明，我一直覺得他們帶著某種使命或者說陰謀出現在能力者世界，現在看來，他們的目標或許就是為了古龍湖下這條巨龍。可是……藏靈獸出現已經近百年，為什麼到現在才出手擾亂能力者世界，是一直在謀劃中嗎？不應該啊，如果謀劃了百年，那麼多少會有些蛛絲馬跡暴露出來。除非……除非……”
“除非，現在出現了某種契機！”
王有家不愧是推理小達人，一句話說得千風古眼神驟亮，連連贊同，“對，肯定是因為現在出現了某種契機，他們為了抓住這個契機，才猛然出手！我就說嘛，以往大賽都不會出現這麼多藏靈獸，怎麼這次來了這麼多……”
“古大哥，你要這麼說得話，那事情就恐怖了。這些藏靈獸不需要謀劃，契機一出現就能瞬間操控五聖宮，他們的強大豈不是遠超我們想象？”我這話說出口，就意識到了問題。的確，藏靈獸的強大一直都在超乎我的想象。大黑不斷的遇強則強，一遍一遍重新整理我的認知，如果每隻藏靈獸都像大黑那邊，我覺得別說古龍湖不保，恐怕整個地球都會完蛋！
“不只是強大超乎想象，隱忍也超乎想象啊。”千風古仰天長嘆，“他們來到能力者世界，隱忍百年。期間越來越多藏靈獸卵或者死卵被發現，致使藏靈獸數量越來越多，我們早就應該提防了呀！可笑的是，我們卻把他當成了變強的機緣，五聖宮以及民間散修紛紛以獲得藏靈為幸，以藏靈獸師為尊。這才有了今天五聖宮的高層都是藏靈獸師這等局面，如今藏靈獸反控獸師，就等於是控制了五聖宮啊。”
千風古這番話說得很清晰，所有人都聽得明白。如果事實若他所說，的確很麻煩。這是要逼得獸師們自相殘殺嗎？
“老大，現在我們該怎麼辦？”我與趙一凡站在一塊，他一直是我們三兄弟的主心骨。
“不知道，”趙一凡此刻面上並沒有愁容，依然一貫的淡定，“兵來將擋，見招拆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