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最後的七天
修行不知歲月,眨眼便是千年。
十八說他因為天賦的問題,修煉水靈之力卻始終不能圓滿,原以為得到地靈水相助會成大道而超凡入聖,誰知道地靈水並不能為他的修為助力多少。所以地靈水在遇到我之後,他才安心放手將其贈與我,結個善緣。
他不想屈服於所謂的天賦缺陷,認定事在人為。便將兼修的命運一道轉輔為主,命運給了他兩條忠告:一,湖底有龍,三聲而出,真正的神獸巨龍,是比大妖更為尊崇的存在,如果能以解脫之恩得到報答,超凡入聖輕而易舉。但是十八師傅他只能學會龍語第一聲,所以將希望寄託於我。
而命運給他的第二條忠告則是:如果有一天有人阻止了龍語三聲,那便是大限將至,適可而止。
十八師傅最終還是沒參透命運一道,卻過早得洞悉了自己接下來的命運。
“為師參悟命運一道已有些年月,感知聯通冥冥。我看透了很多事,也看透很多人,不過我看不透你,你的事,甚至你的靈獸。但是我竟然成了你的師傅,這應該就是命運中最難參悟的緣字了,希望最後留給我的是一段善緣……”
十八師傅說這些事是他最後的祕密。不過我知道,他還有一個祕密,我不說,他也會知道我知道。
“師傅,你不會有事的。”
師傅沒有再說話,笑著搖了搖頭,盤腿入定,陷入冥思。
接下來的七天,我成了一個最乖的學生。每天最主要的任務就是跟著十八師傅修煉。
十八師傅將其修煉水靈與命運兩道都教給我,而命運這玩意只能靠頓悟入門,初學者修煉起來跟看天書一模一樣,全程懵逼。本來修煉口訣啊祕法這東西就算起初聽不懂,但是背下來日夜誦讀久而久之也能漸漸入門。但是我不行啊,命運一道的法門口訣師傅說一遍我忘一遍,說兩遍我連自己名字都能忘了。
“師傅,我覺得我肯定也是某種天賦的缺失。這命運法門太詭異了,我覺得我要再跟著你學一遍,我連智商都得喪失了……”
想我往常《元素週期表》讀個三遍都能背得八九不離十,這玩意比元素週期表難多了!果然是高於物理世界的存在。
無奈之下,只能專學水靈之力。
因為天生水性,水靈之法一點就通,那什麼招式什麼口訣比起化學公式物理法則竟然簡單百倍!第二天,我就熟記十八師傅教授的所有關於水靈之力的法門口訣,第三天便能借著滄海月明珠感受自然界的水靈之力,科學點來說就是透過一種特殊的感知方式探測出空氣中的水蒸氣水分子什麼的,我覺得這算不上神奇啊,很多儀器都可以做到嘛。
第四天,我伸出手掌,意念感受著空氣中的水分子,在掌心處聚整合一顆小水滴。質變產生,接下來的量變就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第五天,小水滴變成了大水滴。
第六天,掌心已經盛滿了一捧水,我喝了一口,跟純淨水差不多,就是多了股手汗的味道。想必是剛才見著這一捧水激動導致。
第七天。
師傅盤腿坐我對面,我盤腿坐在師傅對面。我伸出雙手,捧在一起,掌心漸漸聚集了滿滿的水。我在掌間鬆開一條縫隙,水流順勢而下,濺落在腿上,神奇的是,流下來的水溼了我一身,掌中的水卻不見少,波紋盪漾,那一捧水還是一捧水。製造水的速度抵消了它流逝的速度。
“天生水性果然不可思議。”十八師傅毫不吝嗇地讚道。他說普通人若沒有水屬性的根基,學個十年未必能如此,就算是十八師傅自己,達到“流水不消”這等境界也是一年有餘。而我七天就做到了,想想還有些小驕傲呢。
“如此想來,你在命運一道上的欠缺也是情有可原,畢竟你在水靈這一道用天賦異稟都不足以形容了。”十八師傅起身,拂了拂僧袍暗黃色的袖子,“身是菩提樹,心是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謹記。”
這意思是臨別贈言嗎?
我本來想裝逼地回一句“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這種又裝逼又文藝的佛偈我還是會背不少的,可是這時候用來回復真的合適嗎?我不知道,不是我不知道合適不合適,而是我根本就不知道這幾句是啥意思。我最討厭這些說話不直白的玩意了,好好的清楚的表達自己的意思不好嗎!非要拐彎抹角非要打啞語猜字謎,漢字再博大精深也不能跟自己過不去啊。
當然我是不敢這麼直接懟十八師傅的。
這些天他十分百分千分萬分的認真,認真地教我每一句口訣每一個法門,認真地回答我每一個關於修煉的疑惑,當然跟修煉無關的諸如明教寺建立多少年之類,他則建議我去百度。我很尊敬他的,他真的把我當徒弟,我也是真心的將他當自己的師傅,是“一日為師終生為父”的師,不是在講臺上用粉筆頭砸人的師。
“謝師傅贈言。”我起身,雙手合十道謝。這些天跟著師傅一邊修煉,一邊吃齋唸佛,佛門禮儀倒是學會了不少。
可千萬別以為我就此遁入空門哦。白天在寺廟那叫入鄉隨俗,吃齋唸佛順著師傅。晚上回家,還是得大魚大肉順著家裡的兩個牲口,自從第一天晚上,胡雨桐下班回來嚐了一口剩菜,便叫囂著以後的伙食都歸我承包了。
這小姐姐可比大黑難搞定多了,大黑一條魚就搞定,一條魚搞不定兩條魚也是妥妥的。但是胡雨桐呢?去書店買了十幾本菜譜,每天晚上蹲在我沙發邊上唸叨。
“明天我要吃蔥爆羊肉、糖醋里脊、地三鮮小炒、再加一個清炒西蘭花……湯的話就選這個,滑菇雞蛋湯好了。”胡雨桐湊在我耳邊,照著菜譜一樣一樣掰著指頭點著菜。
見此情景,趴在沙發背上的大黑不樂意了,凶狠地喵嗚了一聲。
“對了,再加一個白灼大蝦,給大黑的。”
胡雨桐及時地加了一句,大黑的“喵嗚”瞬間就從凶狠轉化為柔情,無縫銜接。喵生如戲,全靠演技。雌性生物的友情如同仇恨一樣,太特麼莫名其妙了。
想著今晚回去做一桌子菜,又能見到兩隻雌性牲口為了搶菜而大打出手,就覺得人生充滿了歡樂。這時,我看到師傅轉過去的背影,一瞬間,我覺得他是如此的落寞如此的孤獨。
師傅已經出家,沒有親人,沒有朋友,除了青燈古佛外,只有我一個徒弟。
念及此處,我衝著師傅的背影喊道:“十八師傅!明天我陪你去!你只有我這麼一個徒弟,我也只有你這麼一個師傅!”
師傅沒有回頭,慢慢走入自己的廂房。房內傳來一聲弱不可聞的“阿彌陀佛”。
我只有你這麼一個師傅,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去送死的!命運這東西絕對不靠譜,不管你信不信,我反正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