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隔空喊話的次妖族長
一夜無事，醒來天明。
睡眼惺忪地在沙發上起身，身上蓋著昨夜我蓋在胡雨桐身上的那條薄毯。
“雨桐姐！”喊了一聲，沒人應答。
“大黑！”再喊一聲，還是得不到應答。
奇了怪了，這一人一獸難道揹著我私奔了？
從沙發上起來準備到處看看，只聽到身後傳來“啪”的一聲，是物體與地板親密接觸的聲音。
回頭看去。
“臥槽！大黑你幹什麼呢！這可是新買的哎！”
墜落在地的是我新買的手機，我記得睡前將其放在沙發旁邊的一個高凳上，高凳上是一個枝葉繁盛的綠植盆栽，我將手機放在盆的底部凳面一角。這時，只見大黑趴在碰在裡面，被葉子擋住身形，就一隻黑乎乎毛茸茸的爪子伸在外面，聽我說話，竟然“嗖”的一下將爪子收了回去藏在綠植裡面。
“我都看到你了。”
我走過去將手機撿起來，正要檢查一下手機碎了沒有，卻見螢幕安然無恙，上面卻多了幾個字：“你起床應該先叫我的，是不是想不負責？”
語氣同胡雨桐如出一轍，只是我知道這肯定是大黑乾的。自從胡雨桐與我走近，大黑就像個醋罈子一樣，處處針對處處爭風吃醋。
我將手機揣進褲兜，手伸進葉子叢裡將大黑擰了出來。
“雨桐姐是不是上班去了？”
大黑扭過頭，不願回答。
“喲，脾氣不小嘛。等會燒魚不給你吃。”
大黑這時趕緊扭過頭，雙眼閃著星星，口中“喵喵”地叫著以示友好。
“還耍不耍小脾氣了？”
大黑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雨桐姐是不是去上班了？”
大黑不悅地點點頭。
“好了，走，咱們去逛逛菜市場。很久沒好好給自己做頓飯了。”說完，我將大黑放下，去洗手間洗漱一番。不知道二哥是不是經常帶小姐姐回來過夜，洗手池櫃裡放著許多粉色系的一次性洗漱用品。我隨便找出一支紅色牙刷與一條粉色繡著花瓣圖案的毛巾。
刷完牙，胡亂地擦了把臉。忽然餘光瞥到一個神奇的事兒，大黑竟然蹲在馬桶圈上，左爪握著一隻漱口杯，右爪抓著一支牙刷正朝著嘴裡捅啊捅的。黑貓，竟然在刷牙！
我毛巾還拿在手裡，就這樣愣著看她刷完牙齒，跳上馬桶蓋頂，按下抽水按鈕，然後幾步竄到我的胳膊上，用爪子探著毛巾，在自己的臉上擦了幾下，然後扭著屁股邁著貓步就出了洗手間門。
我猛地搖搖頭，甩著臉上的肉，試圖令自己清醒一下。
畢竟是個妖怪嘛，習慣就好。
重新用冷水洗了把臉，提了提神，照著鏡子，給鏡裡的那位一個天上天下你最帥的讚揚，然後出門。
出門的時候已經快十點鐘。
天色卻仍然昏暗無比，整個城市都籠罩在黑雲底下，不看手機時間還以為現在時候尚早呢。
雨還在淅瀝淅瀝地下著，夏季這種小雨很常見。但是今天這雨，卻不尋常。雨水中有淡淡的腥氣，是那隻魚蝦的腥味，很熟悉。昨晚的龍蝦一族出現時就是這個味道，巨龍蝦出現時味道更濃烈。現在整個城市都瀰漫著這種腥味，難道是巨龍蝦被碎石拋在霸都城各個角落？
那也太殘忍了吧。
空氣裡的味道令我很不舒服，肩上的大黑倒是很愉悅地叫了一聲，還伸舌頭舔了舔嘴角流下來的口水。這是聞著腥氣饞了呀，雖然是會刷牙洗臉的妖怪，卻還是隻喜歡魚蝦的貓咪。
打著傘，肩上坐著大黑，匆匆走進附近的一家大超市裡。
亂七八糟買了一堆生活用品，順便在生鮮區挑了點蔬菜外加兩條絕對不能忘的魚。
前往收銀臺排隊。
“哎，張嬸，你上午看新聞沒有？新聞上說古龍湖要進行全水域封湖呢！說是上頭來專家檢查水質問題。”
“可不是嘛，古龍湖水質汙染很嚴重的，我有個表親就是濱湖農村的，他們那兒整個村子吃喝拉撒廢棄物都往湖裡倒，周邊的村莊肯定也是一個尿性，湖水能不汙染嘛。”這叫張嬸的排在我前一位，正口沫橫飛地跟著她前面一位胖大嬸聊著天。
“這次竟然要封湖一個月，以往可沒這麼嚴厲過。原本還準備這暑假帶伢去坐遊艇呢，伢天天吵著要玩。”胖大嬸一臉的惋惜。
“早就應該整改了，可是早不改晚不改偏偏暑假改，真是的，我家孩子也想去湖邊沙灘玩水呢。”
“是啊是啊，都怪政府不作為，一直不管楞是等到汙染地不行了才想起來治理，一群吃白飯的傢伙。”
“這種話還是少說點，哈哈，”張嬸拍了拍胖大嬸肥碩的背部，催促她上前買單，“你就不怕查水錶啊。”
“嘿嘿，咱老百姓刮個淡又不招誰又不惹誰的。”
“那也不能遭刮啊……”
兩位大嬸打著趣，結賬離去。
我則是擔憂地跟在她們身後離開。
古龍湖怎麼會封湖一個月？突然來專家檢查水質？普通人相信，我可不信啊。昨晚霸都地頭蛇與過江巨龍蝦一戰，結果怎樣我還不清楚。但是肯定的是，這次封湖肯定與昨晚的事件有關。
我得想辦法去打聽一下。但是找誰問呢？
“喂，老大，昨晚古龍湖邊的事情你聽說了沒有？”電話撥給老大趙一凡。三兄弟裡我是個半吊子，二哥是個敗家子，只有大哥趙一凡是最靠譜的存在。他似乎無所不知，身為臨城退役巡察使，應該有自己獨有的資訊來源。
“我也是早上才知道的，那晚上應該無比凶險吧？你竟然敢跑過去玩，我也是服氣。以後少幹這種湊熱鬧的事情知道嗎？好奇心害死貓，得不償失。”
“嘿嘿，這次你還真說錯了。昨晚我賺大了。”我將逃跑小快車掙門票的事告訴他之後，話筒裡聽到他一陣大笑。
“就算你掙了不少，也不能得意。這都是歸功於你靈獸的神奇，你要想想，如果你隻身一人，當時的場景是不是就完蛋了？以後要保證讓自己處於就算隻身一人也能應付的情境裡，外力總有靠不住的時候。”
話是為了我好，可我卻不甚同意。老話說得好，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都是外力啊，靠得住得就應該多靠靠嘛，不然活得多累。
“知道啦，我會努力將自己提升到就算我一人也照樣開車的境界的。”
“好，我就靜候你成為老司機的那天。”
之後，趙一凡將他知道的資訊告訴我。
昨晚霸都三大妖王四大家族齊聚，那十六鰲的巨龍蝦自然敵不過，不過霸都本土勢力也沒贏得太輕鬆，都折了一些人手，只不過這點傷害對他們來說不痛不癢，所以可以稱為完勝。（從這點就可以看出來，個體的生命利益對於大勢力來說，真的什麼都不是……）
不過，趙一凡說，就算三大妖王四大家族不將巨龍蝦攔下，巨龍蝦也折騰不了多久。因為這是龍蝦族長褪下的殼，被龍蝦長老臨時用祕法附在身上才發揮出滔天的能量，但是這股能量龍蝦長老是吃不消的，撐不了多久就會自己爆裂而死。四大家族三大妖王的出現只是加速他不可避免的死亡。當然，更重要的是為了阻止巨龍蝦離開濱湖，踏入市區，那裡是這些本土勢力的根源，不容侵犯。不然傻子才會來攔截這自殺的蝦精。
聞言，我心裡也是嘆息。怪不得那紅纓槍老頭丟擲小龍蝦時，其餘蝦米大叫著“不要不要”，當時就料到會有嚴重的後遺症，沒想到竟然是自殺式的招數。為了族群的安全逃脫，這長老以命換命，也算是個人物了，值得尊敬。
趙一凡接著說，本來巨龍蝦消亡之後人們都以為事情結束了，沒成想夜空響起了千里傳音。只聞其聲，不見其人。他問我猜猜是誰。
“這還用猜嗎？十有八九就是龍蝦族長咯。族人都快死光了才出現，也是夠不負責的。”這族長的人品比長老可是太不如了，人家兢兢業業為了族群發展，你倒好，遲遲不現身，非要等到長老殉職才來拖地，好意思嗎！
“不錯，正是龍蝦族的族長，據說是一隻次妖。”趙一凡在電話那頭嚥了口口水，才緩緩說道，“次妖的出現，嚇壞了所有人。我都沒想過，有生之年還能接觸到次妖這種存在。”
“什麼嘛，無非就是更大一點的龍蝦精，有什麼好驚訝的。”
“招財，你不是從小受能力者世界知識薰陶的你不理解很正常。這樣說吧，次妖就等於是現實世界的總統一樣，如果有一天，他們出現在你身邊，你會有什麼樣的感覺？”
什麼樣的感覺？我仔細想了想，應該是戰戰巍巍深怕說錯一句話然後被FBI帶走人家蒸發吧。
趙一凡沒有管我的想法，繼續說道：“那次妖只說了一句，七天後，他要在古龍湖給死去的族群做三天法事超度冤魂，希望可以封湖。”
“然後呢？”我問道。
“然後就沒了啊。”那邊停了一會，才繼續說，“雖然霸都現在將古龍湖封湖了，不過我知道四大家族三大妖王一直有祕密接觸，他們絕不會放心這隻次妖出現在霸都的，有可能會空前的團結來對付次妖。”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這道理我懂。自己的地頭，來了一隻來意不明的猛獸，任何人的第一反應應該都是將其趕走，本地人（妖）與外地人（妖）只之間的不信任會在這種突然接觸中被放大無數倍。
我掛了電話，抬頭看著依然雨一直下的天空。濃烈的擔憂從心頭升起，霸都要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