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灰飛煙滅的王有國
“這個世界，真亦假來假亦真，假亦真來真亦假。”
十八師傅說這句話的時候，天空都暗淡了，顯得無比的滄桑。他看起來六七十歲，花甲古稀，但是能力者世界嘛你懂的，年齡不能看外表的，烏天畫羅十來歲模樣下是個千年老妖怪，人類能力者雖然活不了那麼久，但是一兩百歲也是跟鬧著玩一樣。十八師傅手底下這麼牛逼，怎麼著也得有個一百年的修行吧。
百歲老人啊。
我這一瞬間覺得十八師傅特別有故事，一個孤寡老人默默守在一個旅遊景點小寺廟裡做著掃地僧，還將世人視若珍寶的地靈水——滄海月明珠直接送給我，收我為徒，最重要的是還不收學費。當然，每次進明教寺買門票的十塊錢我就當做是學雜費了。王有國說十八師傅對我一見鍾情想來一段忘年基情，趙一凡說孤身一人的能力者總會在最後的時光裡尋找衣缽傳人。但是我這個人呢，還是很相信緣分的，十八師傅也是這麼說的。緣字，妙不可言。
沒有當初邁進明教寺的那一腳，今天估計就交代在這裡了。
“師傅，那倆人呢？直接轟成渣渣了嗎？”
“劣徒狂言，出家人怎會隨意造殺孽呢。善哉善哉。”
竟然沒死，我趕緊後退幾步，遠離那個小池塘，萬一被偷襲了可就不好。
“不用擔心，他們已經走了。”十八師傅的目光從池塘移向東方，應該是那對神裔男女的逃跑方向。他注視了一會遠方，隨後收回目光，望向王有國，說道：“還是先救你的朋友吧。”
雷忠御見現場脫離危險，便抱著小白和我們一起走近王有國。王有國這個時候已經是老得不能再老了，雙眼微閉卻怎麼也睜不開，此時的他已經說不出話，連早已失去光澤的屎黃色翅膀都開始掉毛了。
“有國哥，這個早衰症有點嚴重啊。”
“衰你個頭啊，他就是被剛才那個一臉病態的男的給弄成這樣的。”我伸手推開雷忠御湊近的肥腦袋，問向十八師傅，“師傅，這怎麼救？我試過那地靈石，完全沒有反應。”
“地靈石這種天地靈物，有些特定的功能是針對一些汙穢歪邪之物。這孩子中的是神法，雖然吸人生氣過於殘忍，但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也是大道之一。”
說的什麼玩意，完全聽不懂。不過我倒是明白了一個問題，地靈石的淨化之力只對邪氣起作用，比如天靈火造出的腐屍獸，那玩意的確邪乎。但是烏天畫羅設下的封印也能被淨化，這證明什麼呢？並不是說地靈石偏心人類針對妖怪，而是，烏天畫羅這個老妖婆也是邪氣的很。恩恩，一定是這樣！王有國啊王有國，你早晚有一天會被他玩死。
當然這些話說給王有國，以他熱戀時期的智商和胸襟，怕是連兄弟都做不成。吃一塹長一智，我和老大趙一凡只能努力做到在他落入深淵的剎那拉住他。
“那現在怎麼辦？我覺得按照他這個衰老速度，送去醫大附院的路上就得化成灰了吧。”
“不急不急，待我看看再說，”十八師傅彎腰伸手在王有國的頭頂、面部、胸口摸了幾下，似乎在研究著什麼，半天直起身，嘆道，“那個神裔孩子也是神法了得，今天這一戰看來只是作為試探，並沒有用盡全力。若他們全力以對，勝負未知啊。”
十八師傅說，吸人生氣這種手段並不是那個神裔獨有，比如妖王玄天正法的玄蛇一族，他們也會吸取萬物生氣為己用，不過他們最多能吸收生靈一半的生氣，比如一棵小草被吸收一半之後會變得枯萎蔫吧，而且吸收越高階的生靈速度越慢，甚至還會出現反噬，如果一個小蛇妖妄圖吸收守護者之類的存在，那守護者站著不動，小蛇妖自己直接下線退出世界舞臺了。就算是妖王玄天正法親自上場，也不過是提高點吸收比重，加快點吸收速度而已。但是這個神裔，卻是百分百吸收！就是說，如果他要是吸收一棵小草，小草就會直接消失，彷彿從不存在，連個枯葉都不留下。
“那您的意思，王有國過一會兒就會灰飛煙滅，連根毛都不留下？”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看到王有國的右腿抖了一下。不知道是被嚇的，還是妄圖證明自己還活著。他這時候要是能說話，肯定會說“我覺得我還可以搶救一下”。
“差不多這個意思吧。”十八師傅這句回答，讓王有國直接放棄了抖腿。我趕緊上去試探了一下鼻息，還好，還有氣。
我正要問道該如何是好時，十八師傅雙手合十，隨即拉開，掌心之間出現一條水線，水線繞啊繞啊繞成一個小水珠，就像我那顆滄海月明珠一樣，珠子表面翻騰著水花。那水珠從十八師傅的雙手之間飛離，飄向王有國的額頭，貼金，繼而融入額頭的肌膚裡。頓時，王有國的腦袋像是被蒙上了一層保鮮膜，泛著奇怪的光澤，又像是整顆腦袋埋進了水裡，這時候看他的鼻子眼睛嘴巴都會產生折射。折射懂不懂？就是光從一種透明介質斜射入另外一種介質時，傳播方向發生變化。這是知識點！
接著，十八師傅再次雙手合十，拉開，又一個水珠飛向王有國的胸口，融進了胸口的金甲，眨眼間那金甲便恢復了光澤，從屎黃色變回了金燦燦。準確的說是，被保鮮膜包裹住的金燦燦。
當十八師傅第三次雙手合十，放出小水珠的時候，他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我和雷忠御趕忙一左一右扶住。不用他解釋，我也知道，這種看似平淡簡單的技能，都是極其耗費心力體力的。輔助奶媽的技能都是無比耗藍的存在，這是普天之下都知道的公理。大家都知道，不需要證明，這就是公理。知識點。
三個水珠，分別包裹住腦、心、腹。
十八師傅釋放掉第三顆水珠之後，盤腿休息了半晌才開口說道：“都是緣啊。好在是遇上我，我的水靈之法恰好可以阻止這神法的功效，不過也只能是阻止，卻做不到治療。還是得想辦法治好他，不然他以後就只能當植物人了。”
十八師傅給我的感覺是無比博學，什麼都知道什麼都瞭解的樣子。能有這樣的人做師傅，也不知道我上輩子是不是拯救了世界。我看著一臉懵逼無從下手的“超級早衰症”，他直接提出了四種治療手段。
第一，靈丹妙藥。人類家族的王家有靈寶丹，傳說包治百病。我後來想清楚一個事兒，十八師傅作為一個牛逼的獨行能力者，知道霸都的大事小事也是正常，就像百花公主一樣。不過後者選擇高調地開設獸師競技場，而他則低調地在寺廟為掃地僧。不過一些細節上的事他就不知道了，比如王有國就是王家直系長子長孫，比如王有國還有我已經跟王家翻臉了。翻臉歸翻臉，畢竟是長子長孫，他的爹媽以及家人肯定不會見死不救的。此方法列入考慮。
第二，玄蛇一族。玄蛇一族既然有吸人生氣的妖法，且吸收高等級對手會遭到反噬，那麼他們肯定會有應對反噬的辦法。畢竟有時候打起架來，等級也不是寫在臉上的，鬼知道對手是高等級的大能還是低等級的嘍囉。只是人妖兩立，妖族會不會幫我還是個問題，就算幫了，給的是不是正確的應對辦法也是兩說，萬一給了個錯招，那就一失足成千古恨了，你還拿人家沒辦法。兵不厭詐，聽信敵人就是彰顯自己傻比。此方法排除。
第三，青木蒼家。蒼家主修的是木系術法，木系術法講究的就是生機勃勃。你既然被吸收掉了生氣，那麼我們就給你補充生氣。據說，蒼家有很多木系術法都是可以給生靈注入生氣進而延年益壽。不過想到一去蒼家，肯定又得見著那隻母老虎蒼南，我就忍不住打個冷戰。那妞，我著實對她沒好感。此方法列入考慮。
第四，滄海月明珠。水是生命的源泉，這句話一點沒錯。十八師傅阻止衰老神法的三個水珠就是滄海月明珠的山寨簡體版。他說，山寨版的水珠只能起到阻止的作用，而正版的滄海月明珠卻是能從根本上根治這一醫學難題。只要讓王有國吸收了滄海月明珠的能量，不只痊癒，還能功力大增。
聞言，我趕緊解開巡察儀，手腕上那塊綠色胎記一顯露，滄海月明珠便從肩頭飛了出來，繞著手腕直打轉。這玩意，不給它點綠色看看，它就不理你。我一把抓住飛著的月明珠，作勢就要砸到王有國臉上。
卻被十八師傅伸手攔住。他從我手裡接過滄海月明珠，將它重新按入我的肩頭。
“不得萬不得已，不要這麼做。滄海月明珠是你我的緣，輕易毀掉會帶來不可預估的後果。況且，你這一次用他救了你同伴，下一次呢？這珠子可就只有這麼一個。”十八師傅摸著我的腦袋，嘆道，“講義氣是個好事，前提是得講理智。你若能好好使用月明珠，你和你的同伴下一次或許就能戰勝對手。這孩子一時半會也沒什麼事，先試試看能不能用別的辦法救治。”
“恩，如果不行，就算捨棄這個月明珠，我也得救他。”
“善哉善哉。”十八師傅雙手合十，唸了一句佛號，忽然像響起什麼，看向我的手腕，驚訝問道，“徒兒，你這儀表怎麼失效了？擋不住你的天生水性氣息了。”
“啊？我不知道啊。”
“目前，天生水性的氣息必須得掩藏好，過早暴露是個很大的麻煩，”說著，十八師傅從指間彈出一個水球，水球也化成一根保鮮膜一眼的存在包裹住了巡察儀。
我抬起手腕瞅了一眼，啥名堂都看不出來，師傅說的我有什麼水性氣息我自己也感覺不到，反正都是你說有就有，你說沒有就沒有咯。十有八九就是巡察司在將我囚禁異空間時候就關閉了我這個“劣質巡察儀”的所有功能了。不過管他呢，超出我理解能力之外的事情我都不會去浪費腦細胞的。
這時，已經日落西山，夕陽在池塘裡的倒影閃著紅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