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救人一命勝造三間大瓦房
人從來都不是個體生物,社會就像一張巨大的蛛網。我們纏繞在上面,身上有許多個線頭,有的連線在附近,在我們的視野裡。那麼我們會有選擇的剪斷壞的留下好的。有的線蔓延出去十萬八千里,我們拉著線扯啊扯啊,誰都不知道某一天我們會扯出來個什麼玩意。也許是對我照顧有加的百花公主,也有可能是殺人如麻的烏天畫羅。
此時,不知道烏天畫羅和蟋蟀精小蟲(明明是大蟲好嗎!)為什麼會來到龍蝦一條街,不過這些跟我又沒關係,人家好歹一介妖王,來吃個小龍蝦不算過分吧。我奇怪的是,她們倆怎麼會和人吵起來還鬧出這麼大動靜,按理說無論是能力者還是妖怪,都不會在大庭廣眾下與凡人發生糾葛。
等我看清楚對面那撥人之後,我更加疑惑了。因為對面站著八個高矮不一的漢子,均是光著腦袋赤著上身,渾身上下就一條大褲衩,連雙拖鞋都買不起,正是從鄰市鼓山寺來的八個能窮逼。一方是能力者一方是妖怪,雖然水火不容,但也不至於在凡人面前大打出手吧?視能力者世界規則於無物?
“媽媽,媽媽,他們為什麼要欺負我們呀?我的大龍蝦還沒吃就被打翻了,你要他們賠。”
偽裝成人畜無害輕音柔體易推倒的蘿莉的妖王,正晃曳著蟋蟀精小蟲的手臂,鼓著嘴噙著淚,讓圍觀眾人不知道生氣與哭泣哪個情緒先一步到來。
“羅羅別怕哦,這裡這麼多叔叔阿姨,他們不敢欺負我們的。”那蟋蟀精假模假樣地摟過烏天畫羅的腦袋,後者順勢將腦袋靠在蟋蟀精的大腿上,見我們在看她,竟然邪魅一笑,用小手指勾起蟋蟀精的旗袍裙襬,本來已經開叉到大腿根的旗袍下襬,再被烏天畫羅小手微微勾起,從我們三人方向正好能看到蟋蟀精潔白大腿內的粉紅內褲。
紅色微光一閃而過,烏天畫羅將腦袋埋進蟋蟀精的旗袍裙襬裡。
只見王有國這傢伙,鼻子下面拖著兩道血柱,還在呆呆看著蟋蟀精的裙襬,就連他肩上的大雕也是一般無二,鳥喙處拖著一道血柱,我生物課不是很好,誰能告訴我鳥的鼻子是不是在那裡,鳥類也會流鼻血嗎?
“二哥,能不能有點出息?沒見過女人嗎?”
我出聲提醒到,雖然女妖化形之後都比普通人類美豔萬分,但也不至於看見個粉紅胖次就流鼻血吧?不然以後征戰天下左擁右抱後宮三千時還不得失血過多而死。像老大趙一凡就很有大哥氣派,在紅光出現的瞬間果斷閉上眼睛,恪守“非禮勿視”此等警世格言。
“你還好意思說我?你自己摸摸你鼻子下那流的是什麼?”
面對王有國的反擊,我擦了擦鼻子,冷哼一聲。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萬惡的妖怪,總有一天我要代表太陽懲罰你!”
不說我們這邊糗事,卻見二妖對面的鼓山寺八人,那位曾與蜥蜴合體的傢伙是個暴脾氣,上前一步,怒道:“你這女人怎麼如此無理取鬧冷酷無情?”
“我哪裡無理取鬧哪裡冷酷無情?”
“你哪裡不無理取鬧哪裡不冷酷無情?”
“我再怎麼無理取鬧冷酷無情也沒有你無理取鬧沒有你冷酷無情!”
……
好吧,上面那一段是我腦補的瓊瑤劇。事實是蜥蜴男的爆嗓子剛喊出聲,蟋蟀精便與烏天畫羅相擁痛哭,大聲呼救,然後圍觀眾人紛紛指責鼓山寺八人不是男人不是東西,隨後便是八人完全沒有卵用的解釋了。
人聲嘈雜,過濾掉蟋蟀精的“妖言惑眾”,這妖怪的話我是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的。仔細從爭吵中分辨出鼓山寺一眾的聲音,我大概聽出點頭緒。
原來鼓山寺八人最早坐於屏風下的一張圓桌,而那兩妖怪是後來者,坐在八人身旁一張小桌。這大小兩張桌子都在屏風牆下,屏風牆倒塌,蟋蟀精二妖則一個是弱女子,一個是幼童,自然引導眾人指責那八人所為,甚至謀財劫色害命三大罪行都一一列了出來。
但是我知道,這肯定是烏天畫羅這妖王故意來找茬,鼓山寺八人畢竟是外來者,想必都沒認出這二人是妖怪,更別說其中一人乃是霸都三大妖王之一了。難道烏天畫羅不敢發動霸都本地的人妖紛爭,嘴饞要拿外地勢力下手?
面對越聚越多的圍觀食客,鼓山寺八人均是憋紅了臉,知道解釋也是沒用,只得忍氣吞聲。他們猜到這二妖定是本地能力者故意找茬,猛龍過江誰都想剝層皮,只是這事又不能對凡人解釋,只能忍讓。
“這幾個二貨,當超人當久了,都忘記平凡人世界的常識了。”
我心裡暗罵一聲,撥開人群上前說話。
“大家別吵了,這牆倒了明明是老闆家的豆腐渣裝潢,怎麼能隨便汙衊食客呢?你們看看這八個窮得就剩條褲衩的傢伙,能吃頓小龍蝦估計都是省吃儉用大半年,給他們三個膽也不敢隨意破壞他人財物,是不是?”
我本來不想出頭,不過趙一凡拍了下我肩膀給我眼神示意,我只得隻身上前。他的行為我能理解,他畢竟曾經是巢城的巡查使,而鼓山寺八人也來自巢城,趙一凡這個神裔自然不想見到八位老鄉惹怒到妖王。何況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他們八人就算不值七級浮屠,估摸著也值個三間大瓦房吧。這妖王出現在此地,如果真與人類發生紛爭,我們兄弟三人明顯不夠她塞牙縫,鼓山寺八個光頭跟咱都是人類陣營,此時更應該與這八人結好,好歹也算一波戰鬥力。
聽完我話,眾人均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對啊,幾個漢子怎麼可能把牆推到呢。“
“就算推得起也賠不起啊,你看看這牆上裝飾的做工。”
“嘖嘖,我們得去找老闆要精神賠償,吃個飯還能嚇一跳。”
“對對對,去找老闆。”
不用猜,我都知道這兩個妖怪定是對普通人用了催眠之類的術法,才會讓圍觀食客順著她倆的意思去指責鼓山寺八人,如今被我一番話說得如夢初醒,紛紛叫囂著去找老闆。而店老闆也適時出現,對圍觀眾人點頭哈腰好一陣抱歉,直到說出“今天菜款全部八折”之後眾人才大笑落座重新開吃。之後,店老闆便又是跟烏天畫羅兩妖以及鼓山寺八人抱歉了半天,嚷著要兩方去醫院檢查檢查,王有國在旁邊聽著暗自咂舌。
“這麼負責任的店家,真是業界良心。”
在拒絕了店老闆送醫的請求之後,八人沒結賬便出了大門,我們三人緊隨其後。見蟋蟀精與烏天畫羅被店老闆殷勤地拉向雅座,心裡一喜,此次遭遇看來是有驚無險。我已經做好了出門便開溜的準備,她是堂堂妖王又怎樣,諒她也不敢在人類領地暴露身份。
“三位,今天多謝了。我們鼓山寺一脈向來有恩必報,以後你們有什麼事需要幫忙儘管言語一聲。”
剛跨出老射龍蝦城的大門,鼓山寺八人的領隊漁網男便衝我們抱拳道謝。
我回了句客氣,拔腿便準備開溜。趙一凡活動下手腳,也已經做好逃跑,王有國因為體質稍差,已經招呼著大雕準備變身逃跑。
只見鼓山寺八人還傻愣在門口,王有國問道:“你們不趕緊跑路,還呆在這兒做什麼?”
“那兩個女人欺人太甚,大家都是能力者,讓我們在凡人面前如此難堪,我們必須得找回公道,不然顏面何存!”
我一拍額頭,內心極是無語。鼓山寺八人沒有巡察儀這樣的辨別妖怪的儀器,也未曾見過烏天畫羅與蟋蟀精的人類形態,自然是不知道對方真實身份,還以為只是普通的能力者地頭蛇。
見漁網男率領眾人傻站在龍蝦城門口,看模樣是要等烏天畫羅出來,好好與她理論一番,只要不在普通人面前,他想必認為自己這邊八人定能好好教訓對方兩人,而且還是兩個女人。
“大哥,還是趕緊跑吧!她倆可不是什麼能力者!他們是妖怪!”
“而且還是妖王!”
趙一凡補充一句,對面八人頓時色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