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經過一週的練習與準備,終於到了決戰的時候,作為壓軸,的表演被放在了最後一個,為了取得更好的舞臺效果,安社長策劃讓泰京他們用威壓吊著從高空緩緩落下,一身白衣,風衣的下襬搖擺,煙火此時拔地而起,勢必會將現場的氣氛調到最高。
幾番排練下來,泰京他們的肩膀都被勒出了深淺不一的紅印,連最小的Jeremy都沒有喊疼,好像這種受傷的事再平常不過,下了排練場,拿起樂譜又仔細地再從頭到尾看一遍,認真的表情倒不像美男平時見到的小孩了。
泰京則閉著眼坐在椅子上調養生息,說不緊張是假的,每次上臺都像是初次登場一樣,他是個完美主義者,一定要自己的歌曲用最完美最無可挑剔的方式詮釋給大家,作為隊長,他身上肩負的重任比別人想象的要重的多。
美男從藥店裡買了些消腫的藥,讓助理們幫新禹和Jeremy抹上。
“我幫你上點藥吧。”
泰京沒有說話,還是閉著眼睛,但是抱在胸前的手放開垂在兩側,一副悉聽尊便的樣子,美男輕手輕腳地揭開他衣服的鈕釦,露出他一側的圓潤的肩膀,用身體擋住,不讓別人有任何幾乎窺探到泰京的肌膚。
從藥管裡擠出藥輕柔地塗抹在紅印上,手指划著圈,泰京有些怕癢地聳了下肩,美男笑著加快了塗抹的速度。
抹完了一側,美男還沒來得及去抹另一側,泰京睜開眼,身體前傾,拿起化妝臺上的礦泉水,小口喝了幾口,又不著痕跡地清了清嗓子。
美男視線落在幾乎被喝完的礦泉水瓶上,是因為緊張嗎?泰京今天喝水特別頻繁。
美男想不透,見泰京喝完水坐好後,美男又露出他另一側的肩膀,塗抹好幫他整理好衣服,讓他好好調整一下狀態,自己走到新禹和Jeremy面前。
Jeremy沒有精神地看向美男,美男笑笑捏著他的臉,肉果然比以前少了很多,得意的露出一口白牙。
“我好餓。”
“等演出結束了,我做一頓大餐給你吃。”拍拍小孩的頭。
小孩也沒什麼多餘的力氣去管美男的手。
“我現在就想吃。”說著摸了把嘴上不存在的口水,想到大餐,他的嘴裡就忍不住分泌出唾液。
連看美男的眼神都好像是在看一隻烤全羊,美男這幾天太狠了,簡直就是虐待小孩,只讓自己一天三頓都喝粥再加上一個蘋果,根本就不夠吃。
新禹哥也被他看得死死的,沒機會送東西給他吃。
“先吃點巧克力吧,免得在舞臺上暈了。”說著從口袋裡掏出只剩一半的巧克力。
Jeremy搶過去,張嘴就吃,還憤憤地看著美男。
“怎麼只有一半?”
“啊~我忍不住吃了一半。”
“你身上還有什麼吃的?”Jeremy三兩口解決那幾塊巧克力,饞癮被勾上來,上下其手掏美男身上的口袋。
“沒了,真沒了。”笑著抓住小孩**的手,用嘴努了努新禹。
“你去問問新禹,也許他有吃的。”
看到美男衝自己眨眼,眼中是瞭然的神情,知道自己的事情果然瞞不住美男,拿起自己的包,Jeremy跑上前迫不及待地拉開包。
“哇~”包裡面全是吃的。“新禹哥,你是來野餐的嗎?”
新禹臉一紅,把包整個都遞給了Jeremy。
唉,這個小孩怎麼就是不明白呢!
美男開始同情新禹了,走向前奪下包,從裡面拿出一包餅乾,把包又還給新禹。
美男在小孩不解的目光中拆開餅乾,拿出兩三塊遞給他,“先吃幾塊墊著,等結束後再吃。”
“嗚~~~~~”
“不要啊,那這幾塊也等會再吃。”
“唔~~~”三塊餅乾一塊塞到嘴裡,瞪了眼美男輕飄飄地走到新禹身邊,用熱忱的目光看著新禹,新禹裝作沒看見,把包拉上交給自己的助理保管。
“嗚~~”小孩又不死心地飄到助理身邊,但還沒得逞,工作人員就過來通知下面一個節目輪到他們了。
泰京站起身喝完最後一點礦泉水,抹了把嘴,看著自己的隊員。
“走吧。”沒有鼓勵只是簡單的一個眼神。
我們是最棒的。
臨走前泰京回頭看美男一眼,美男站在他的後面就等著他回頭,視線一對上他的,展顏露出一個笑容,甚過千萬句鼓勵。
泰京走後,美男拿起他喝完的礦泉水瓶,細細摩挲著瓶身,待想到什麼後,皺著眉擔心地走出了休息室。
泰京他們的出場方式果然驚豔四座,觀眾席中爆發出震耳的尖叫呼喊聲,音樂響起,激昂的重金屬搖滾音樂,站在舞臺中央的泰京身上斜挎著電子吉他,他的側影單薄地讓人憐愛,好像隨時會被吉他壓垮了身形一樣。他抱著麥克風,聲嘶力竭地唱著,像泣血的杜鵑。
美男看不下去了,移開視線,扭頭從舞臺一側離開了。
喉嚨一定很難受吧,為什麼不告訴我呢,這樣聲嘶力竭地唱下去也許以後再也唱不了歌了,即使這樣也不在乎嗎?
有多少歌手因為沒有保護好嗓子而淡出了音樂界,他難道不知道嗎?
他當然知道,但是以他的個性,是絕對不會承認失敗的吧,即使喉嚨嘶啞也要引吭高歌,因為音樂比他的一切一切要重要的多。
泰京覺得喉嚨撕裂一般的痛,唱破的音被震耳的音樂和歡呼聲蓋住,看到這麼熱情的觀眾,自己明明唱破音了,但是他們卻渾然不知,他們不是在欣賞音樂,而是來追求視覺享受的,看重的只是他們的臉嗎?自己這麼賣力的演唱,他們的耳朵卻被視覺矇蔽了,用嘶啞的喉嚨歌唱的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麼而歌唱呢?
新禹和Jeremy注意到泰京的反常,他呆愣著握著麥克風卻不唱了,看著前方,不知道他突然怎麼了,但是兩人不能停下彈奏,只能更奮力地彈奏。
下面的人也發現泰京不唱了,面面相覷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也許是歌曲唱到這有個停頓,他們這麼安慰自己,但是前排的觀眾看到泰京臉上的表情卻發現事實並不是如此。
他們停止了歡呼,停止了尖叫,視線集中到泰京的身上。
新禹走到他身邊提醒他繼續唱,回過神來的泰京注意到觀眾的反應,手握著麥克風卻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喉嚨像是被扼住了一樣。
泰京驚慌地垂下頭,他從來沒遇到這種情況,該怎麼辦,就這樣灰溜溜地衝下場嗎,奮鬥了這麼多年,不能敗在他的手上,他竭力想發出聲音,就在他絕望的時候,一聲悠遠空明的聲音彷彿從天而降一般。
眾人往舞臺上空看去,站在被掉在空中的鞦韆上,一襲黑衣的人手裡握著麥克風,沒有音樂的伴奏,他的聲音乾淨靈動,更顯得他聲線完美,鞦韆徐徐降落,那人走到泰京的身邊,衝新禹和Jeremy使了個眼神,他們立刻又彈奏起來。
臺下的人大都認識和泰京關係親密的美男,但他們都只是從報紙和網路上看過美男這個人,今天第一次親眼看到,就被美男嘴角溫柔的笑容和俊美的外表所深深折服了。
他一身黑衣,站在他身邊的泰京一襲白衣,那樣鮮明的對立但卻奇妙的融洽,兩人相視,泰京臉上的表情緩和下來,深吸一口氣靠近眼前的麥克風,附和著美男。
至少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傻瓜會用心聽自己歌唱,想著泰京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