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著甘楓走出餐廳包房,後面傳來了戈雅諷刺的聲音:“狐狸精就是矯情!”
對於戈雅,我嗤之以鼻,根本不屑她怎麼樣對我,無需計較,我雖沒有她的高學歷,自認為比她有素質,素質這東西與學歷還真扯不上什麼關係!
剛走出包房的門,他轉身看著我,滿臉的歉意道:“六月,很抱歉,今晚我真的不知道我舅媽和戈雅會來,你不必介意她們的話。”
“沒事。”我雲淡風輕的笑笑回答,我可是經歷了很多的事情,被戈雅冷嘲熱諷已經不是第一次,如今練就了刀槍不入的金剛心。
我們到了停車場,甘楓走近他的蘭博基尼,我拉住他,指著我那輛不起眼的迷你說:“你開我的車送我吧!”
他頓了一下:“行,等下我打車回來。”我抱歉的朝他笑笑。
車剛上路,我坐在副駕駛便迫不及待的問出我的疑問:“甘楓,上次你在牧原書社的事情,我有些奇怪,你能不能跟我講講?”
他略頓了一下:“都過去了,還提他幹嘛?”
“你就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好嗎?記得在你病房裡高三妹對我說的話,她說她要加倍的拿回屬於她的東西,聽起來好像一切並非偶然,並非是慕凡個人所為,但是為什麼去牧原書社的人是你?”
“其實我當時以為是你約了我去牧原書社,我並不是衝著城西的方案去的,我只是想去見你,可是等了很久都沒有看到你,所以才順手挪開了那裡牆角的箱子,看到了專案的方案,當然能夠對自己公司有利的東西,我當然會心動,我拍照將內容發了回公司,正準備離開,房子就倒塌了,我就被壓在了廢墟里,事情就是這樣,其他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甘楓說完,我有些不敢相信,他居然不知道更多,怎麼可能?可是我也不能強求人家吧,再說了人家不願意說的東西,再怎麼強求都不會說的。
此刻我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那就是甘楓也是想要針對詹越其中的一個,想到這裡,我的全身都顫抖起來。
如果真的是這樣,我還和一個針對自己孩子爸爸的男人走得這麼近,豈不是太不像話了?可是我很快自我安慰,甘楓不會這樣做的,他不是說過希望我幸福嗎?
“六月,以後我做你孩子的乾爹如何?”開車的甘楓突然微笑著問我。
我愣了愣神,有些不自然的笑笑,沒有說話,那得看我的猜想是不是對的,如果他是要害孩子爸爸的人,那我肯定要離得遠遠的。
“怎麼不願意嗎?”他追問道。
“甘楓,我很希望我們能一直是朋友。”我沒頭沒腦的說了這麼一句話,他有些不解的看了我一眼。
他若有所思的神情,許久才‘嗯’了一聲。
不知道為什麼,今晚我總感覺他對詹越是不善的,可是我又不願意去相信,他和高三妹還有戈雅是一夥的,因為戈雅是他曾經取消訂婚的前女友。
一個人能和前女友合作,那得多恨他們一起對付的那個人啊!
回到家剛剛八點,甘楓送我到了家門口才回去,我坐在沙發上,想著所有的事情,有些煩惱,我突然很想去看看慕凡
,雖然她很恨我,我也不喜歡她,可是我總想從她那裡知道些什麼。
這裡面的原因當然是因為詹越。
週日早上,我吃過早餐,便獨自開車到了淺灘庭院,我是第一次來這裡,這裡是古香古色的院落,一看就是有錢人家故意修建的仿古院落,面積很大,裡面花園泳池……現代的東西一樣也沒有落下。
給我開門的鳳姨看見是我,有些吃驚,但還是熱情的招呼我進屋去坐,剛進屋就聽見樓上傳來悽美的鋼琴聲。
“鳳姨是慕凡在彈琴嗎?”我有些奇怪,不是說慕凡犯病了嗎?
鳳姨點點頭:“是慕凡在彈,她的病是間斷性的,時好時壞,現在她基本天天都要彈上兩個小時的鋼琴,她總說,她是在祭奠逝去的愛情。”
聽完鳳姨的話,我的心裡有些難過,鳳姨嘆了一口氣,然後問我:“季小姐你要去看看她嗎?”
我點頭:“我想和她說說話。”
“那你就先等等吧,等她彈完下樓,她不喜歡別人打擾她彈琴。”鳳姨說完,指著沙發讓我坐下,然後給我端來水和水果。
鳳姨走開,我仔細的打量著大廳裡的一切,所有的傢俱都是珍貴的木材做成,雖然我說不出那些木材的名字,大概可以看得出來,屋裡還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聽說紫檀木和黃花梨木都會散發香味,但是此刻我聞到的是醒腦的花香味,我不知道這是那種木材散發出來的。
大廳的木桌上擺放著一副紫砂的茶具,所有的一切,讓我感覺好像是到了古代的宅子一樣,難怪這房子的名字叫做淺灘庭院呢!
突然樓上的琴聲戛然而止,為什麼突然中斷,只見另一個阿姨急急的上樓去了,不一會兒緊張的站在樓口叫著鳳姨。
“鳳姐,你快來看看小姐,她這是怎麼啦?”
很快鳳姨從廚房裡走了出來,快步上樓,我也跟著鳳姨到了樓上,只看見慕凡,披頭撒發,衣不蔽體的站在窗前,還傻愣愣的笑著。聽見我們進屋的腳步聲,她側頭看著我們。
“鳳姨,我剛才看見了越,我看見他被炸死了,我很開心,他去了天堂,如果我從這裡跳下去,是不是也能去天堂,這樣我就可以和他在一起了,嘿嘿…..”
慕凡說的炸死了,這句話難道是說的牧原書社的爆炸嗎?證據顯示她當時僱人炸了那裡正準備拆遷的危房。
鳳姨難過的輕聲對我說:“凡凡又發病了!”說完她輕輕走過去扶住慕凡的肩膀道:“凡凡,那是你的幻覺,他沒有死,他還好好活著,所以你也要好好的活著。”
慕凡眨了眨眼睛,有些懷疑的神情問鳳姨:“鳳姨,是真的嗎?越真的沒有死?”
鳳姨搖搖頭:“他沒有死。”
我的心此刻有些難過,都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此刻的慕凡是讓人心疼的,原來愛一個人是寧願這個人去死,因為只有這個人死了,才不會去做讓自己難過的事情。
我走近慕凡,本想伸手去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可是我發現我的手一直顫抖著,慕凡突然回頭看著我笑。
那種笑是一種挑釁的笑,我有些慌亂,鳳姨趕緊幫
她拉了一下露出半個胸口的衣服,她對著我說:“我和越在一起那麼多年,他居然沒有碰過我的身體,我是清白的,清白的…….”
說著嗚嗚哭了起來,這是另一位阿姨端著一杯水過來,拿著幾粒藥丸對著慕凡說:“小姐乖,來把藥吃了。”
慕凡打掉阿姨手裡的藥:“我不吃藥,我不吃藥,我沒病,我沒病,你們為什麼要害我,為什麼?”她聲嘶竭力的叫喊起來。
鳳姨像哄孩子一樣哄著慕凡:“凡凡乖,你只要乖了,詹越會來看你的。”
她立刻停止哭泣:“鳳姨是真的嗎?慕凡乖。”說完,便蹲下身撿起掉在地上的藥丸,鳳姨拿過她手裡的藥丸扔進了垃圾桶,重新倒出幾粒讓她服下。
她順從的服下後,轉身拉著我道:“你真漂亮,你是誰啊?”她居然忘記了我是誰,我的心裡又一陣難過。
“慕凡,我是來看你的,你今天很乖。”我學著鳳姨的樣子,和她說話。
她甜甜的笑了起來,對我說:“那你給我唱歌好不好,唱那首‘一生只愛你’給我聽。”然後期待的眼神看著我。
她拉著我坐在鋼琴的旁邊,對我說:“我彈你唱,就像我和越一樣,我彈他唱。”我點點頭。
她雖然生病了,可是彈起這首歌卻很嫻熟,臉上露著難過痛苦的神情。
隨著音樂,我和著歌詞:
毫不考慮就此迷戀你
縱然你有萬般的柔情
…….
你的影子總在我心裡
甚至還想一生跟著你
這念頭讓我太心急
只怕你是一時的溫馨
只怕你是短暫的**
只是遊戲
…….
可是沒有你,如何活下去
…….
還有很多人愛著你
……….
叫我如何忘了你
……..
沒有你如何活下去
………
我唱完這首歌,不知道為何,我早已淚流成河,慕凡彈完曲子,回頭看著流淚的我問道:“你是不是也愛著越?”
我心裡一驚,她此刻一點也不像是個病人,我只是無措的眼神看著她。
她突然又甜甜的笑了起來:“你愛他也沒有關係,因為我的越他真的很優秀,很優秀,自然會有人愛慕他。”
她喃喃著回頭看著鋼琴,然後又開始流起淚來。
“他當初為什麼不要了我,我現在什麼也沒有了,沒有了……”她喃喃著,然後又起身走到窗邊,似乎是在看著樓下花園裡的搖椅。
搖椅隨著微風輕輕的蕩著,她看得出神,突然說了一句:“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
此刻我的心裡有說不出的難過,就在我打算向鳳姨告別離開時,慕凡又回頭莫名其妙的說了一句:“我做那些都是有人逼我的。”
我一驚,回頭看著慕凡平靜的眼神。
“慕凡,你剛才說什麼?是誰逼你?”
慕凡莞爾一笑,回頭看著窗外道:“今天的天氣真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