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感,讓我本來就很虛弱的身體出了一身冷汗。
難道我的命中註定,我就該多災多難嗎?
上蒼造物弄人,除了面對還能怎樣?
“醫生,她都傷到哪裡了?傷的重不重?”剛進病房的小顏追在醫生後面不停的問著。
“她的腿傷到骨頭了,其他沒有什麼大礙。”
我的腿,聽到醫生這麼一說,我才感覺到我的腿無比的沉重,剛想試著動一下,一陣劇痛傳來,可是我卻鬆了一口氣,還好,還有痛感,應該能夠治癒。不要殘廢了就好!
“你是季六月?”我抬起頭,一個身穿警、服的高大男人站在我的床邊,我趕緊點了點頭:“我是。”
“這是你的包吧?”他手裡正拿著一個黑色的手包,正是我當時放在副駕駛的包,裡面有我的證件和手機。
“是我的。”我的心裡有些感動,如果我的包丟了,那就麻煩了,裡面很多證件,還有銀行卡都要重新補辦。
“謝謝!”我看著眼前這個神情堅毅的警察叔叔說道。
“不客氣,這是當時在現場你的車裡找到的。”說完,轉身和剛才給我檢查傷情的醫生走了出去,小聲的不知道說著什麼。
現場,我根本不知道現場是個什麼樣子,我又是怎麼到的醫院。
***
小顏拎著一個袋子走了進來。
“來,喝點粥吧!聽醫生說,你昨天晚上到醫院就一直昏睡到今天上午,應該餓了吧!現在都快一點了。”
說著她拿出粥來遞給我,可我剛吃了幾口,一點胃口都沒有,又放回床邊的桌子上。
現在快一點了,那今天就是週五了,我突然記起爸爸約我今天下午到他公司的,現在也去不成了,我還是給他打個電話吧!免得他一直等我。
我從包裡拿出手機,手機居然沒電自動關機了,我又記不得他的號碼,算了,等手機充電以後再打吧!
小顏陪了我整個下午後,公司打來電話有事情,她又回去了,說晚上再過來,我一個人在醫院只能無聊的躺著,盯著天花板。
叮囑了小顏晚上過來記得帶上我辦公桌上的充電器,有手機也能緩解一下孤獨感。
“你是季小姐吧?”一個陌生的聲音飄來,我側頭,一個陌生的男人站在我的床前,帶著一定有帽簷的帽子,只露出大半個臉,正在似笑非笑的看著我。
為了能看清楚他的長相,我的頭往床邊又輕輕的移動了一下。
大概看清他的長相以後,我迅速在腦海搜了一遍記憶,我確定我不認識他後,我才開口道:“你是?”
“季小姐,你真是貴人多忘事,我們曾經見過面的,”這個人很奇怪,他說話的時候說得很小聲,生怕被別人聽到一樣,還半彎著腰,把臉湊在我的眼前。
隨即,遞給我一本時尚雜誌:“季小姐,沒有人在這裡陪你,會很無聊的,剛才我路過病房看到你,順便給你送本書來解解悶。”
我木訥的接過書,我還在想著這張面孔,我真的有見過他,他怎麼會認識我?他很快便離開了病房。
他離開後,我才後知後覺的說了兩個字:“謝謝。”
病房裡只要兩張病床,我的鄰床是一個五十多歲的阿姨,她一直很安靜,閉著眼睛,那個男人走了以後,病房裡又變得很安靜。
我翻開時
尚雜誌,各種時尚的設計風格很快便吸引了我,當我翻開第二頁時,一張紙條從裡面飄了出來。
我拿起一看,上面只有一句話:“若想保平安,切莫心貪。”我的心劇烈的跳動了幾下。
這是什麼意思,是在警告我嗎?
還是那個人真的認識我,確實是好心的送書給我解悶,這張紙條只是別人不經意留在裡面的。
可是我覺得不會是第二種可能,因為我實在想不起這個男人的樣子,我確定我不認識他,我昨天雖然發生了車禍,可是我的腦子好像沒有出現失憶的症狀,那麼這個紙條就是在警告我。
我的身體不由得微微的顫抖了起來,難道這場車禍是一場人為的追尾嗎?
我下午為什麼沒有問問那個警察,追尾的司機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此刻,我除了恐懼和害怕,我實在想不出有誰要害我,至於戈雅,我不是已經告訴了爸爸,我現在不要股份了,等我和戈雅和好了再說嗎?
只有我和戈雅的心裡是最清楚的,我們這一輩子都沒有和好的可能,按道理說,她應該不至於還要來害我了吧!
想來想去,也想不出答案,頭開始隱隱作痛,我閉上眼,把那張紙條放進了床頭的包裡。
突然我又想到一種可能,那就是爸爸根本沒有和戈雅說起過我不要股份,等和她和好再說的事情,所以她就動手了。
不過猜測就是猜測,沒有證據任何的猜測都是虛的假設而已。
我再次拿起了時尚雜誌,翻到第三頁,一個有些熟悉的模樣讓我頓了一下,這個人很像安建。
我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然後拿著書,三百六十度的看完以後,我確定這個人是安建。
圖片的下方,寫著的名字就是安建。
我做夢也沒有想到安建居然是服裝設計師,因為他在我內心的印象裡,實在是難以和時尚服裝設計師聯絡在一起。
原來他是時尚界的設計師,看著書上那個露著性感胸膛,一身時尚打扮的男人,和我看見的安建簡直是判若兩人。
或許書上的照片是專業攝影師的傑做,雖然那是張很普通很平凡的臉,可是全身上下卻無不透露著時尚的氣息。
我回想起,那一晚在馬路中間,醉的搖搖晃晃的安建,後來我送他去了酒店,再後來我又想起在第一次看見他,是在好聲音歌城,他說的祕密,這一切都讓我感覺恍惚。
我忽然感覺,我好像活在一個黑暗的世界裡,前面都是坑坑窪窪的道路,而我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我會摔進坑裡。
人在無助的時候,往往是最脆弱的時候,不知不覺我的眼睛漸漸模糊。
我的腦子裡想起一個聲音:“不管遇到什麼事情,我們一起面對。”這個聲音就像是世界上最美麗的音符,在我的腦海裡一直飄蕩。
可是我現在這個樣子,我不能讓他知道,再說了他的公司也有很多事情,他也很忙,我也只是腿傷而已。
自己安慰著自己,可是眼淚還是不爭氣的一顆接一顆的砸在手背上。
“六月,怎麼啦?哪裡不舒服嗎?”小顏急急走進病房,還在輕微的喘的氣,看來她來得很匆忙。
我看著她,搖搖頭,心裡所有的感激只是化成無數的眼淚,想要開口,喉嚨卻發不出聲音。
“你真的沒事嗎?”她看到我再次搖頭後,才緩緩的坐
回床前的凳子上。
“來,吃點東西,”說完,遞給我一個盒子,裡面是我最喜歡吃的點心。
“嗯,給你帶了一個充電寶來,充電很方便。”
我立刻拿出手機充上電,幾分鐘後開機,我看到手機上有無數個未接電話,而這個電話就是我的親生父親打過來的,這無數個電話是代表沒有看到我去他的公司,擔心我嗎?
心裡再次升騰起一陣熱浪,再往下看,還有幾個未接電話是詹越打過來的,還有甘楓的。
我有些奇怪,甘楓已經好久沒有聯絡我了,怎麼今天突然給我電話呢?
想了很久,沒有任何的答案,我先給爸爸回個電話吧!
“六月,下午你怎麼沒有接電話,我很擔心你,你沒有什麼事情吧?”
我剛撥通,爸爸率先開口問我,表示擔心,我的嗓子一下子像被什麼塞住,什麼也說不出來,這久違的親情關心,讓我的心情難以平靜。
“六月,是你嗎?”許久,爸爸不見我說話,又開口問道。
“我沒事,我下午準備過去的,但是我的車被追尾了,現在正在修理廠呢。”
“沒事就好,你沒有傷到哪裡?”
“我沒有。”
掛了電話,我的眼淚像決堤的河流。
“六月,別難過了,沒事的。”小顏輕輕拍著我的肩膀。
心情終於慢慢的迴歸平靜,看著手機上幾十個未接電話,我的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溫暖。
突然病房的門被輕輕敲了兩聲,推開門走進一個人來。
“甘楓,你怎麼來了?”我很吃驚,甘楓怎麼會知道我在醫院裡,他放下手裡的水果後。
走到病床前,仔細的看著我,小顏趕緊把凳子讓給他坐,自己重新找來一個凳子坐在旁邊。
“我昨天打了你好多電話,你都沒有接,今天中午我去了一趟你們的公司,是一個員工告訴我的,說你出車禍了,在醫院裡。”
公司的員工怎麼會知道的這麼清楚,知道我出車禍,還知道我在那個醫院,我詢問的眼神看向小顏。
“哦,中午我接到你的電話後,交代了陽彩,說了你出車禍的事情。”小顏解釋著。
“六月,你傷到哪了,我看看。”甘楓溫柔的看著我問道。
我搖搖頭:“沒事,就是腿傷了。”
他連忙掀開被子,準備看看我的腿,可是我卻按住了他掀開被子的手,因為腿傷不好包紮,我的一條褲腿已經被醫生減掉了,露出白白的大腿,我那好意思給他看。
他看向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麼,放下手,輕輕拉過我的手放在他的手心裡,輕輕的撫摸著,那感覺裡有心疼也有憐愛,我一怔,趕緊將手縮了回來。
他愣了一下,又笑了起來:“聽說你出車禍,我好擔心,因為我下午和國外的人談一個很重要的專案,直到現在我才抽身過來看你,中午去你公司,都是趁吃飯的時間去的。”
聽完,我的心裡滿滿的感動,畢竟在這個地方還是有人這麼的關心我和在乎我。
他把凳子又往床邊挪動了一下,緊緊的靠在床邊,然後伸出手幫我把臉上快遮住眼睛的頭髮往一邊扒了一下。
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甘楓的手還停留在我的臉上,我抬眸看見了進來的那個男人,他的臉上頓時陰沉了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