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似乎,從這一刻開始,局勢發生了改變。
火光不知何時映紅了天,幾道影子形如鬼魅,穿梭在還在垂死掙扎的武林各派之間,所過之處,血濺三尺,倒映著四處滾落的頭顱,四肢殘骸,濃稠腥冽的鮮血將地面侵透,院中那潭清湖終於變成血湖,折射著月光火光,遠遠看去,泛著深深血色光芒,恐怖而詭異。
慕容幽站在火光中,背影沁血妖豔,筆直而挺立,好似永不倒下的勁松,納蘭魅怔怔看著慕容幽,只是火光太過刺眼,他看不清慕容幽的表情,只能隱約捕捉那被火光勾勒的側臉輪廓,一如既往的邪氣冷漠,卻隱含著一種納蘭魅從未感受過的怒氣。
納蘭魅卻知道,一向慵懶鬆散的慕容幽,這次,是真的動了殺念,而讓他如此的,便是身邊這位毫無生息,一直以來衷心耿耿的少年。。。目光移向毫無生氣的嗜羅,納蘭魅心中忽然湧現出一股悲哀,前一刻,這個豔麗而邪異的少年還拿著劍指著他,大聲嚷嚷著威脅他,可是,只是短短片刻,他便就這樣消失了。。。
世事無常,人情冷暖,更何況脆弱生命呢?這一刻,納蘭魅想到了那幾句箴言,孽緣是否指他與慕容,親系是否指嗜羅與慕容,而紅顏,是否為慕容?。。。
若是,慕容會死在這嗎?。。。
若不是,誰又為紅顏?。。。
胸口驟然裂開似的疼痛,納蘭魅緊緊皺起秀眉,陣陣血氣奔騰在喉間,似是要隨時衝出脣瓣,脣間甜膩膩的,有血的味道,他伸手試試脣瓣,不露痕跡地抹去嘴角漫出的血絲,剛剛羽無傷那一掌,著實不輕,心肺似乎都想被撕裂般疼痛難忍,這內傷估計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恢復了,他在心理微微嘆息著,伸手點住自己基礎穴位,胸口血氣這才緩緩平息下去。
閉閉眸,再度睜眼時,眼底深邃無底,他緩緩從地上站起身,脫下外袍緩緩在嗜羅身體邊蹲下,將黑衣輕輕覆在那已經冷卻的身體上,凝望那灰白臉容,納蘭魅目光柔和,“嗜羅,你安心去吧,所有的一切都交給我吧。”說完,他輕輕將黑衣拉過頭頂,將嗜羅生前所有情緒一起隱藏起來,深深吸口氣,握緊手中玉簫,納蘭魅緩緩站起身,夜風拂過他衣袂,飄飛如仙,只是他眼底泛現而出,卻是比月光還要湛亮的光芒。
他走向慕容幽,可在半路,卻突然傳來的一陣笛音,劃破天際傳入耳中,輕緩的音色迴響在這血肉橫飛的院落中,竟是那般空靈動聽,宛似來自九天絃樂,洗滌著人的心靈,悠遠而美好,可是那忽高忽低的曲風卻隱著一種旋律,好似在召喚著什麼。。。
這時,一聲壓抑著的輕吟聲傳進納蘭魅耳中,萬分痛苦,萬分掙扎,萬分不甘!霍然抬眸看去,就見慕容幽佝僂著腰,緊緊捂著胸口,神情痛苦難忍,下一刻便無力地腿一軟,身體向下滑去,或許是心有不甘,他最終只是單膝跪坐在地,一手撐著地面,一手捂著嘴劇烈地咳嗽著,卻依舊遮掩不住那洶湧而出的鮮血。。。
“慕容!”納蘭魅臉色一變,下意識地伸手,可就在他的手指碰觸到那深紅衣角時,一道劍光從中橫隔而來,凶狠到似乎要將他手砍斷,納蘭魅稍稍一讓,或許是太多注重慕容幽的傷勢,納蘭魅終究被那劍鋒割破衣袖,頓時,血色順著他雪白手臂滑出衣袖,順著他纖長指尖滴入土中,瞬間消失無垠。。。
夜風裡掩不去血氣,也掩不去那飄忽不定的笛聲。
納蘭魅靜靜孤立在風中,靜靜看著寒楓將慕容幽擁在懷中,那般輕柔,那般小心翼翼,生怕一絲一毫的力度便會加劇懷中那人的痛苦,目光一轉,幽幽凝向那正緊閉著眼,微微顫抖的人影,莫名的失落與心疼瀰漫在胸間,他咳了咳,脣間一片甜膩。
“都是因為你!”寒楓忽然將目光轉向納蘭魅,寒冷如冰,眼底激射而出的痛心與憤恨,似乎要將納蘭魅活活射穿,“若不是你,他不會被人盯上!他不會內力盡失!更不會內力盡失還要逞強上無量山!納蘭魅,你到底想要怎樣?!不是非要他死在你面前,你才肯放過他?!”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眼睛通紅,微微哽咽的語氣,無一不述說著她的怨恨,她的害怕,她的無力,她的哀傷,她是那麼愛他,可是,那個男人卻從未將她放在心裡,哪怕只是一絲一毫,都沒有。。。
她神色哀傷地看著納蘭魅,似乎忘卻了對他的那份怨恨,嗓音沙啞地說著:“你是護國師,他是盟主,你們的身份,早已註定你們不可能在一起,為什麼你們還要牽扯不清?。。。你們這樣。。。算什麼。。。誰會接受你們。。。”說道這裡,她便再也說不下,眼淚卻是落下來,“。。。你們想過後果沒有。。。”
納蘭魅微微撇過頭去,喉嚨一陣陣緊縮,他無法回答她的話。。。他和慕容到底算什麼?。。。他如果真與慕容有什麼,結果又會是什麼?。。。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閉嘴。”虛弱的聲音輕輕響起,一隻手將寒楓推開,慕容幽眼底瀰漫著深沉厭惡,連看都不看她一眼,冷聲吐出幾個音節,“他的事還輪不到你管。。。滾。。。”一說完,他便緊緊閉上眼睛,單是幾個字便消去他部分體力,微微喘息,胸口千刀萬剮似的疼痛讓他額頭冷汗陣陣,後背浸溼。
納蘭魅微微一怔,靜靜看著慕容幽,眼神古怪起來。寒楓瞪大眼睛,似乎沒有聽明白慕容幽的意思,“紅顏,我。。。”
慕容幽微一皺眉,很是不耐煩地重複一遍,“讓你滾,聽不懂嗎?”寒楓臉色忽地蒼白,不見一絲血色,卻突然笑了,雖比苦還要難看,眼淚是停住了,“為什麼。。。?”
慕容幽勾脣一笑,雖神色疲憊,依舊不減一絲邪魅傲狂,他瞅著她,眼眸勾魂,卻是什麼也不說,單手輕伸出去,好似有一種默契,半空中,一隻修長晶瑩的手輕輕握住他的手,藉著那股力量,慕容幽緩緩站起身子,只是腳步顯得有些虛浮。
納蘭魅輕輕扶著他,微微偏頭,沒有看他,目光凝聚在寒楓身上。寒楓微低著頭,劉海披散,看不清她的臉,只能從氣息中感覺出她的那份沉默。
“紅顏。。。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她的聲音低沉沙啞,納蘭魅眼神炯炯地看著她,從慕容幽開口到現在,他一直都保持著沉默,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慕容幽卻是輕咳一聲,淡淡掃去一眼,眼含輕蔑與不屑,甚至是譏諷,“紅顏是你叫的嗎?”
寒楓緊繃的背影猛地一僵,接著便微微沉默了,半晌後,她微微開口,聲音輕到似乎是自言自語,“我。。。我哪一點不如他。。。?”
慕容幽嘴角一勾,斜眼看他,“你哪一點都比不上。。。”還沒說,脖頸後猛然傳來一記,他眉宇輕輕一皺,陷入黑暗前,他看見納蘭魅正舉著尚未放下的手掌,還有那痛惜而堅決的眼神,“你。。。”他輕輕向前倒去,納蘭魅輕輕接住他,順著重力輕手將他扶躺在地上,無奈笑著,“還想逞強到什麼時候呢?。。。”動作輕柔地替他整好衣裳,一抬眸,他就看見寒楓正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你在幹什麼?你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納蘭魅搖搖頭,說,“照顧好他,其他事都交給我吧。”
“他。。。我。。。”寒楓呢喃著,眼底是讓人心碎的哀傷。納蘭魅微微一嘆,笑著問說,“你沒有看出來嗎?”就著寒楓疑惑的眼神,納蘭魅繼續說,語氣輕柔緩和,好似清泉沁人心脾,“你們女子習武與我們習武不同,你們一旦受傷過重,不但會損害脛骨內息,折損生命,也會影響到根基,將來為人妻,為人母,都會是一種難事,這些,你應該比我們更清楚才是,慕容讓你走,是在保護你,你不要誤會他的好意。。。”
寒楓一呆,恍若生在夢中,還未醒來,一切都是那麼不真實,“他。。。會關心我。。。”納蘭魅微笑點頭,“他一直都關心著他身邊的任何一個人。。。”寒楓抬眸看他,“為什麼你會知道這些。。。”
納蘭魅但笑不語,然後直起身子,轉過身去,面向滿院火焰,淡然說著,“寒門主,慕容中了毒,你護住他心脈,我很快就解決這裡幫他逼毒。”
寒楓怔怔地摟著慕容幽,呆呆地看著納蘭魅被光影虛化的背影,想說的都卡在喉間,不知道該說什麼,這個人,似乎從未欠過她什麼,似乎一直都是她在無理取鬧。。。
明明他比她更要了解那個人。。。
她微微低頭凝視著懷裡的人,他的眉宇間還帶著怒氣與不甘,為何怒,為何不甘?。。。因為想保護他而不是躺在被他保護,對嗎?還是。。。怕他會死在這裡。。。?
紅顏。。。
究竟,誰是誰的紅顏。。。
“還真是感人啊。。。”淡淡嘲諷聲音從院落牆上傳來,納蘭魅轉過頭去,東護法傲然地站立在牆頭上,輕蔑地俯視著他們,手中玩轉著一把竹笛,表情得意萬分,“都道護國師納蘭魅清心寡慾,出塵若仙,今日一見,也只不過是個逃不出人間七情六慾的俗人罷了。。。”
“縱使逃不過七情六慾又如何?縱使是凡世俗人又如何?”納蘭魅牽脣一笑,眼波如水又如冰,“這一切都似乎與東護法無關吧?”緩緩斂下眸,目光凝聚在他手中玉笛上,納蘭魅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淺笑,“還有。。。你剛剛做了什麼?”
“做了什麼?”東護法微微一笑,眸子微轉,說,“說出來有什麼好處嗎?”
“好處?”納蘭魅眼眸含秋,語氣波瀾不驚,“若是你說出來,我會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東護法一聽,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好的笑話,頓時大笑出口,“不愧是護國師,死到臨頭還如此嘴硬,今天,本護法就來看看你要怎麼踏出這裡!”
而納蘭魅卻是靜靜看著他笑,臉色平靜,卻只是微微偏過頭去,說:“墨蓮,帶君憐先離開,你們留下只會礙手礙腳。”一邊始終沉默,緩緩恢復體力的墨蓮一聽,眉目便皺了起來,稍稍觀察四周一圈,幾位暗影雖已經除去多人,可依舊還有著幾位武功上乘的高手豁出本能地防抗著,局勢一時成了拉鋸戰,部分勝負,看向慕容幽,墨蓮的眼底明顯的有著擔心和猶豫,如果他離開,公子會有危險,那他。。。
納蘭魅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微一沉吟,說,“墨蓮,只要我活著,慕容就不會有事。。。這是我的承諾。”
“記住你的承諾!”墨蓮冷冷迴應著,抱著君憐腳尖一點,便向院外躍去。
“想走?”東護法冷冷一笑,頗有看戲的味道,手指一勾,便有幾道黑影衝向墨蓮,墨蓮抬手橫劍予以抵擋,半空中卻橫出另外兩道劍光,伴著鮮血四濺,那幾位黑衣人墜落在地,身首異處,藉著這一間隙,墨蓮躍出院牆,而原地,兩抹影子悄無聲息地落下,再一躍便來到納蘭魅身後,恭敬單膝跪地:”少主,屬下來遲!”
“準備好了嗎?”納蘭魅並沒有回頭。
“都已經按照少主妥善安排,只能等少主令下。”葬恭聲回答。
納蘭魅露出笑容,將手中玉簫斜插入腰間,直直看著東護法,含笑親切說,“東護法,你有多少人馬,一次都拿出來吧,不然等等你可能就沒機會了。。。”
“好大的口氣!”東護法不屑撇嘴,“好,今日,我就看著你如何嘴硬!”說完,他朝後揮揮手,“來人,把納蘭魅拿下,記住,本護法只要活口。。。”說到這裡,他忽然怪異地笑了,讓人不禁毛骨悚然,“都說護國師納蘭魅姿色傾國城,如果就這麼死了,豈不太可惜了?”
葬臉色一冷,伸手就要拔劍而上,卻被納蘭魅伸手攔住,他眼眸含笑,眉宇溫柔如水,不動聲色地將話鋒返回去,“東護法說的是,我若是就這麼死了,豈不可惜?。。。既然如此,那也只能麻煩東護法先走一步了。。。”
“你確定你能殺得了本護法?”東護法冷冷睨視,深深不屑。納蘭魅也是挑眉,眼底同樣不屑,“殺你只會髒了我的手,而且,你不配成為我的對手,我的對手,是你的主子。”說著,納蘭魅微微轉身,面向一直站在角落裡安靜觀察的羽無傷,輕聲說,“羽丞相,不知可否賜教?”
羽無傷遙望著他,微微迷了眼,這場景如此熟悉,一如當日他們初次見面那般,只是當日為友,今日卻為敵,不,他們始終都是敵人,眼前這個人,自始自終,都未將他當作朋友,他嘆口氣,從懷中掏出那把扇子,輕輕展開說,“我從未想過會用你送給我的扇子殺人,而且還是殺你。。。我們非要如此嗎?。。。”
納蘭魅好笑看他,戲說著,“那羽丞相是準備歸降嗎?”
“大人,萬萬不能!”東護法的聲音傳過來,“大人,為了這一天,我們費盡多少心血,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放棄!”
“我自有分寸。”羽無傷淡淡說著,眉峰不動一絲,但眼中卻是掩不住的遲疑和猶豫,似乎還是沒有足夠決心。納蘭魅暗暗含笑,左手一伸,一柄劍放至他手心,他緊緊握住,抬眸看著羽無傷,說:“羽丞相,我本不想殺你,但是,從今天這局勢來看,我是必須要殺了你才能走出這臨水閣,所以,得罪了。。。”
羽無傷無奈一嘆,終是無奈,“請!”說著,他飛身衝向,手中扇影揮舞如雨,直逼向納蘭魅,納蘭魅左手執劍,面對衝來的人影,他眼眸沉下,浮現出冰冷殺氣,然後他化作一道驚鴻,迎上衝來的人影,空中只留下他淡淡的聲音,“葬,放火燒閣,逸,守在閣前。。。”
火不知何時燒了起來,院外一片都已經陷入火海,阻隔住所有人的去路,院內的人被那通天大火燒得人心惶惶,再也沒有鬥志可言,什麼江湖,什麼朝廷,保命要緊啊!
此時,通向院外唯一的途徑也只有閣後那一潭湖泊了,可是,閣前卻站著一抹黑影,漆黑的衣,漆黑的發,漆黑的眼,宛如死神,每一個企圖過去的人都被攬腰砍斷或是屍首異處,逸剛剛加入戰局,氣力充沛,面對已經幾近竭力的這些人,幾乎是輕而易舉,沒有一人可以還擊。
火瘋狂了,院內的人同樣瘋狂了!
燃燒的火焰照亮了天空,絢爛的光彩將遠近都找的如白晝一般,就算在百里之外,怡然可以清晰地看見那火勢的洶湧,當然,也包括神淼門。。。
遠遠的,有神淼門弟子的聲音穿過重重火焰,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青堂主!驚堂主!不好了!臨水閣著火了!”
透過熊熊燃燒的火焰,納蘭魅眼眸如潭深奧,嘴角笑意明顯而帶著深意,手中長劍如流光耀眼,卻始終沒有拔劍,“羽丞相,你動作需要快一點,不然神淼門人一來,你的計劃可就失敗了。。。”
“這就是你的目的?”羽無傷避開劍鋒,皺眉問他。納蘭魅微微一笑,霎那光華湮沒月華,“差不多吧。”向後一躍,躍開數步,納蘭魅站在幾步之外含笑看著羽無傷,淡說,“羽丞相,你輸了。。。”
門外,神淼門弟子如數湧進,納蘭魅站在人群盡頭,溫然文雅,可那眉宇間的冷意卻是那般明顯,“東護法與嗜血寨勾結,試圖加害武林盟主,來人,先將他們拿下,等盟主醒來後,交與盟主處置!”
於是,鮮血一次鋪地而洗。
天際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似乎要來臨了,只是在這臨水閣中,火光依舊熊烈,火苗已經竄上臨水閣樓,二樓東牆門窗都已經被火焰侵蝕,大火濃烈得似乎要將整個臨水閣吞噬,整個化為烏有!
“還想掙扎嗎?”納蘭魅含笑看著陷入人海中的東護法,眼神冷眼,“東護法,不要反抗了,今日,我寧殺不放過,而羽丞相。。。”他將目光轉向被幾個黑影人保護在最後的羽無傷,說,“羽丞相,你還是選擇歸降吧,這樣就不用多出更多殺孽。。。”
“歸降?”東護法陰沉一笑,“恐怕還早吧!”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支菸火,一拉繩索,一朵火花閃向天際,碰的一聲炸開,在這暮暮的天幕上,格外顯眼,然後,眾人便看見東護法雙手往臉上一抹,原本那張臉皮揭開來,露出他原來的容貌。
“寧環頃!”
“不錯,就是本相!納蘭魅,我潛伏在月瀆國二十年,表面結交盟友,暗中招兵買馬,整整二十年下來,本相。。。”納蘭魅似乎不想再聽他囉嗦,揮手便打斷他的話,“恐怕你要失望了,我來這之前,便已經派人將方圓五十里內清場,即使你們的人收到訊號,只怕趕來後,也是在半天以後,這半天裡,你認為你可以堅持下來嗎?”
一直深思的羽無傷卻看出了納蘭魅的思慮,“恐怕慕容幽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他的目光落在納蘭魅身後,寒楓臉色煞白,她深深喘息著,內力消耗不少,可她懷中的慕容幽面上卻逐漸蒙上一層灰光,那明顯是毒悻擴散最明顯的標誌。
納蘭魅沉默著,深深瞅著羽無傷,然後舉起劍,無奈地說著:“為了不耽擱時間,只好我親自動手了。。。”他緩緩拔劍,輕步朝他們走過去。
這時,卻有一個聲音從天際傳來,淡然,文雅,又透著軒昂——
“納蘭,你不可以殺他。。。”
。。。
插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