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一點點沉下去,毛苗讓阿寶去佈陣,還在應尚河和韋子明的身上都下了護身咒。另外還每人一個紅色的附身符,是用紅色符疊成的,要是萬一兩人除了什麼事,她還有機會找回他們的魂魄。
“她來了。”
風颳起,兩個老頭子氣喘吁吁地跑到毛苗身後,毛苗心中微微鬆了口氣。
應尚河迎著風,長款風衣微微拂動,他面上的笑容淡淡,幾縷滄桑白髮被吹亂,神情有些灰暗不清。
“我混跡官場這麼多年,向來相信人心比鬼怪更可怕。即使她成了鬼,對我來說也不過是個執迷不悟的女人。”應尚河的聲音很小,毛苗卻聽得一清二楚,心中忍不住覺得反感。
一陣狂烈的風吹過,應尚河幾乎無法站立,但是卻準確地看對了方向。那裡一身紅衣的吳小萌,臉上神情猙獰怨怒,似乎要將應尚河撕成碎片。
應尚河沒有被吳小萌的神情所影響,只是淡淡又仿似哀傷地道:“你還是和十二年前一樣,年輕又朝力,可我卻老了。有時候在夢裡,看著你我會以為自己從不曾衰老。但是今天看到你,我才知道自己真的老了。”
“應尚河!”吳小萌聽著應尚河的話,心中很是複雜,那些已經死去十幾年的感情似乎一點點地在回來,“你閉嘴!”
應尚河臉上僵硬了一下,不看吳小萌。
“你不是想見我嗎?我來了,如果你想殺我的話,儘管來好了。”應尚河收起臉上的哀傷,一臉平靜。
毛苗聽到這句,忍不住皺起眉頭。雖然她就站在應尚河旁邊,可是對於他話中的真假根本無法識別。
“你該死!”吳小萌無比激動,但是礙於毛苗在應尚河旁邊,只是道:“你騙我!應尚河,妄我那麼相信你,你居然騙我!”
應尚河心中閃過一絲沉色,一時也捉摸不透吳小萌所說的騙到底指哪方面。
“我是騙你。”
吳小萌神情猙獰,風如刀子一般剮在應尚河身上,他幾乎睜不開眼。見毛苗沒有動,兩位師父想出手幫應尚河,卻被毛苗不動聲色地攔住。
“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吳小萌冷怨出聲,這句話她當年就想問,但是當時的她青澀臉薄,生怕心中的夢想破滅所以一直不敢問,現在她什麼都不在乎了,只是她想要一個答案。證明當年自己不是完全一廂情願,不是單純被騙,“還是你從頭到尾都只是在玩弄我的感情?”
聽吳小萌這麼一說,應尚河大概知道吳小萌所說的騙是指哪方面。
一時面上苦笑道:“其實不管我說什麼,你都是不願意相信的。我只能告訴你,在毛小姐跟我說,能見到你的時候,我立馬就來了。也許,我現在也和當年一樣,只是衝動罷了。”
“衝動……”
“是衝動,”應尚河看到吳小萌眸中帶血,心下一沉,接過話道:“就像當年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記住你,你的出現的時候沒有拒絕,明知道不該再見你但是依舊來了一樣,都是衝動。”
吳小萌看著應尚河,他看起來早已不像當年英朗,眉目間也沒有了讓悸動的凌然氣質。明明心已經死了,但是聽到這句,當年在路口相遇的記憶卻慢慢地浮現出來。
原來,不是隻有她一個人在唸念不忘。這麼多年守在這個路上,看著男男女女,她心中的怨怒不甘不斷加深,但是這一刻,似乎沒有了。
“小萌,當年是我欠你的,”應尚河上前一步,溫柔笑著道:“今天,我終於可以對你做出補償。”
吳小萌淡淡一笑,周圍的風漸漸平靜下來。身上如血的顏色竟然在漸漸變淡,怨氣也彷彿一刻之間都消失不見。吳小萌此刻看起來只是穿著紅色衣服的鬼而已,並不難對付。
“尚河,我是想,一直在想,如果你能陪我就好了。”吳小萌臉上露出一個笑容,宛溫動人。
毛苗看著這個笑容,再感受周圍的動靜。心中一股怒意直衝上來,但是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只是一想起應尚河之前說的“人心比鬼怪更可怕”她就忍不住想要出手。只是不能,如果她出手打斷應尚河,只會激怒吳小萌,到時候會發生什麼誰也無法預測。
兩位師父看到這,已經偷偷地指示毛苗,讓她今早動手。
毛苗不動聲色地點頭,開始啟動陣法。
“那就讓他陪你。”一道陰冷的聲音在周圍響起,打破了所有的氣氛。
應尚河皺眉,轉身,竟然是韋子明在說話。只是他看著自己的眼神一點也沒有之前的恭敬討好,倒更像是帶著恨和嘲諷。
“韋警官,這裡的事情和你無關。”應尚河用眼神警告韋子明。
毛苗心中頓時糟糕,該死!她居然忘了韋子明和吳小萌是親姐弟,韋子明怎麼可能會看著應尚河玩弄他姐姐的感情。
剛才應尚河那句話她聽到了,韋子明也極有可能聽到了。
“子明,好久不見。”吳小萌此時才看向韋子明,目光中帶著慚愧,“我以為你沒認出我,這些年,你看起來過得不錯。”
“姐,你不是一直想和應先生在一起嗎?今晚就是機會。”
吳小萌搖了搖頭,“我不捨得,我以為他騙我,可是他沒有。我知道他的報復,這樣就夠了。”說完,吳小萌身上的鬼氣又少了一層。
紅鬼一旦怨氣化解,就會自行消失。這也是她和其它鬼不同的地方。說是極難對付,但是卻又極容易對付。
“不夠!他不過是在騙你!”
韋子明的速度太快,毛苗來不及阻止。而兩位師父根本就不知道韋子明的身份,更是無從阻止起。應尚河聽到這句,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靠近毛苗三人。
吳小萌看到應尚河的動作,一時猶如醍醐灌頂。
“尚河,你真的愛我嗎?”吳小萌淡笑出聲,周圍的風已經完全不動。但是更像是暴風雨前的平靜一樣,所有的驚濤駭浪都不過是被壓著等待最可怕的爆發。
應尚河眼皮一擰,沉下臉道:“我怎麼可能會愛上殺了我兒子的女人!”
“哈哈哈哈哈”
聽到應尚河這句話,吳小萌彷彿所有的夢都破碎了一般。狂風掀起,那紅色猶如血滴一般在吳小萌身上綻放。她的髮絲,又黑便白。如白骨般白皙的麵皮露出一道道紅色的血痕,猙獰詭異,看起來像血淚,又像是被刀一刀刀剮過的樣子。
應尚河看到這恐怖的樣子,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眉頭緊皺,顯然不願意再多看一眼。
吳小萌獰笑道:“很恐怖嗎?尚河,你知道嗎?他們就是這樣弄死我的,我當時就在想,完了,尚河最喜歡的這張臉要被人破壞了。每次我看到有年輕漂亮的女孩子走過,我就忍不住嫉妒。我就想,要是那張臉是我的就好了。”
說完,吳小萌猛地看向毛苗,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那笑容剛好在傷痕旁邊,一時間傷痕裂開,幾乎能看到血從臉上滴下來。
“不好!”
兩位師父的聲音剛落下,吳小萌就憑空消失了。
毛苗早已在周圍佈下結界,但是並沒有感覺到吳小萌的動向。只要她碰到結界,她一定能感覺得到,只能說明她現在還在結界裡。
“交給我們。”胡蘭兩位師父開口。
毛苗看著應尚河,點頭,兩眼一直看著四周。
阿寶和阿貝去幫兩位師父,在開始時他們就將降魔陣法布好了。當時就是為了以防萬一,因為紅鬼一旦被激怒發生異變就會用鬼化身為魔。極惡,必須完全消滅,否則後患無窮。
周圍風聲鶴唳,應尚河臉色微白。毛苗本可以給他一個玄光印抵擋,但是應尚河剛才的作法讓毛苗拒絕這樣做。
“韋子明呢?”
幾人這時才驚覺應尚河身後,韋子明早已沒有了身影。
“降魔陣怎麼沒用?!”胡師父說話的時候又失了一遍,但是陣法依舊沒有反應。
“阿貝,你是不是沒布好?”
阿貝一時委屈,“不可能!我才會像大人那麼不靠譜。哎呦!”
“陣法難道被人破壞了?”蘭師父疑惑。
毛苗皺眉,如果真是這樣就糟糕了。
“我去看看。”
阿貝說完,卻見阿寶眉頭一皺,率先飛到了陣法所在的地方。毛苗來不及阻止,只能當即拿出小紙人,跟上阿寶。
阿寶消失一瞬間,小紙人突然扭曲了一下,身體似乎要四分五裂。毛苗當即咬破自己的手指點在小紙人額頭上,一眨眼功夫阿寶就出現在大家眼前,只是神色難看,鬼力收到了很大損害。
“大人要小心,所以的陣法都被人破壞了。”就連準備好的淨化和超度的陣法也都不見了。
“先回去休息。”
毛苗說完將阿寶收了回來,該死,一定是韋子明做的!
毛苗正拿出羅盤施加了一張紅色符,想要找出吳小萌所在。羅盤剛拿出,指標就直指正前方。
毛苗猛地抬頭,韋子明正站在面前,笑容滿面地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