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孫瑜在和丁曉冬趕到5501號房間的時候,聽到了裡面的對話。孫瑜告訴丁曉東,這個女人肯定是個精神不正常的人。讓他儘可能地拖住她,爭取更多的時間。自己去報警,並在樓下抓緊佈設安全氣囊。
等一切安排妥當,孫瑜就跟公安局的談判專家老李趕到了樓上。談判專家老李說,這個女人的確患有間歇性精神病,一受到什麼重大的刺激就會發病。在去年轟動全城的那個副局長賓館裸死案件中,因為發生在賓館樓上,我也跟著到現場勘察過。瞭解過這個案子,這個女人是因老公的意外死亡,受了太大的刺激,才患上這個病的。聽說她原來還真是個很賢惠的女人呢。咳,都是亂搞男女關係找情人給鬧的,好好的一個家啊。又說,這個女人曾經在大鴨子山精神病醫院治療過一段時間,後來聽說治癒了,才被家人給接回來的。現在是又犯病了,一犯病什麼事情都會做出來。這個時候生人出現在她面前,一定會適得其反。於是,老李就在門後悄聲告訴丁曉冬拖延時間。
粟小雪沒有死,她落在安全氣囊上也沒有傷到筋骨,只是由於驚嚇過度昏迷過去了而已。梁靜珊也落在了安全氣囊上,奇怪的是,她不但沒有受傷,而且竟然十分清醒。當時就被警察帶走了。在她被塞進警車的瞬間,她突然停下來衝著站在賓館門口的丁曉冬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怪異,在丁曉東看來,這怪異裡,悽慘憂傷的成分比較多。不禁又回憶起一些與她相處時的愉悅,畢竟,她是個貌美的女人。只一眼他就趕忙低下頭去不敢再看她,心裡就像翻了五味瓶,說不清是什麼滋味兒。
市醫院的一張病**,躺著雙目緊閉臉色慘白的粟小雪。
恍惚中,粟小雪彷彿站在一個長長的走廊入口,那走廊很深很深,深得望不見盡頭。這樣陰森恐怖,難道這裡是通往地獄的路嗎?忽然,她聽見一個空靈的聲音在呼喚她,那聲音彷彿就在耳邊,卻又似乎很遙遠:“小雪,你是來找我的嗎?我一直在等你……你來呀……來呀……”粟小雪循著聲音望去,在走廊的那端,她看到了一個高高的模糊的男人身影。
“喬景緻,是你嗎?是你嗎?……”粟小雪突然不再感到恐懼,一步一步向著黑影走去。是的,我來了,喬景緻,我來贖罪,把欠你的都還給你……”粟小雪的人在向前移動,粟小雪的眼淚也在飛。可是,她越是逼近,遠處的影子卻越來越模糊,距離似乎也越來越遙遠。
“你才知道後悔嗎?雪,沒想到你是這樣狠心的女人……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自找……你……你走……我不要再見到你,你走……”
“不,是我錯,我自私,是我害了你,景緻,你不要走……景緻,你等我……等我……”粟小雪抽泣著,嘶喊著,把手伸向影子。她要追上他,跪在他的腳下祈求他的寬恕,她願意接受一切懲罰。
突然,前方一下子暗了下來,粟小雪頓時覺得眼前一片漆黑。“景緻,你在哪?你在哪兒啊?”
粟小雪無助地在黑暗中摸索,一顆心被恐懼感吞噬著。突然,前方一束刺眼的光直射過來,她奔到那前面,發現原來是一扇小窗子,她正猶豫間,忽覺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抬了起來,忽地拋到了小窗子外面,粟小雪的心和身子就那樣一直在下墜……下墜……
那個空靈的聲音又在耳畔響起:“去吧……去吧……不要一錯再錯…..不要……”
此時,病房外抱著雯雯在門前徘徊的丁曉冬聽到粟小雪“啊”的一聲大叫,急忙開門衝了進去。
“媽媽,媽媽,我要媽媽……”雯雯掙開丁曉冬的懷抱,哭喊著撲到粟小雪的身上。
聽到雯雯的哭聲,粟小雪知道,她還活著。可她不願睜開眼睛,她沒有勇氣去面對未來的生活,她更沒有顏面去面對自己的親人和朋友。兩行清淚順著眼角簌簌流下。
醫生在給她做了全面的身體檢查以後,交代丁曉冬讓粟小雪在醫院觀察調養幾天。
這幾天,丁曉冬始終寸步不離粟小雪的病床。
在粟小雪昏迷的那段時間,丁曉冬想了好多。他回想和粟小雪相識時的心動,想起熱戀時的甜蜜,想起婚後三口之家的溫馨,想著想著,他就會坐在那裡傻笑。後來,他又想,粟小雪的出軌他也是有責任的,這幾年,他陪她的時間太少了,本來工作就很忙,他還經常出去應酬,常常是半夜三更的才回家,每年在家裡吃晚飯的時間都是屈指可數的,他已經記不得有多久沒陪粟小雪母女去逛逛商場、吃頓飯、看場電影了。他知道,他還是深深愛著粟小雪的,就在粟小雪飛身從樓上跳下去的時候,當時,他也有想和她一起跳下去的衝動。想到這些,他的心就又一陣一陣地疼,知道粟小雪沒事兒以後,他發誓今後要好好照顧粟小雪,他要兌現自己娶她時的諾言,儘自己最大的努力給她幸福。
雯雯這幾天也特別乖巧,時時守在媽媽身邊,一會兒摸摸媽媽的手,一會親親媽媽的臉。粟小雪再也忍不住,抱著孩子很痛快很痛快地大哭了一場。她親著孩子的小臉說,我的乖女兒,媽媽保證以後再也不會讓別人傷害你了。
孫瑜帶了好多吃的來看錶姐,在出門的時候,遇到了手捧鮮花的林霄月,兩人相視對望了一眼,就如陌生人一般各自擦肩而過。在後來的日子裡,他們再也沒有約會過。
三天後,粟小雪出院,下了計程車,丁曉冬左手拉著雯雯,右手來著粟小雪,深深地吸了口氣,又長長地吐了口氣,望著她們用愉悅的語調說:“走,咱們回家!幸福,不是給別人看的,也不是給別人說的,其實,幸福在我們心裡。”
他們一起向前走著,小區的路兩側、各家各戶的陽臺裡,都掛著鮮豔奪目的大紅燈籠,象徵著吉祥、幸福的大紅燈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