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福從外面戰戰兢兢地走了進來,沈冰菲吃驚地道:“你不是說,陳府都被滅口了麼,這個人,你是從哪裡找到的?”
“茅房裡面。”梅解元道,“張福當時躲在茅房裡面,看見了行凶的全部過程,是五個黑衣人做的,雖然他不知道這五個黑衣人的來歷,但是從這五個人的做案手法上,我已經知道他們的來歷了。”
沈冰菲道:“張福,他們是如何做案的?”
張福還有些驚魂未定,梅解元道:“張福,你不要害怕,演示給我們看。”
張福慢慢地走到那個小丫鬟身旁,伸手在丫鬟的腦後一敲,然後退了下去。梅解元和沈冰菲同時來到丫鬟身旁,梅解元用手輕輕地扒開丫鬟腦後的黑髮,以風府穴為中心,發現三個極為細小的紅點。
沈冰菲奇怪地道:“原來這裡也有三個紅點。“梅解元道:“這三個紅點與腋下的紅點一模一樣,對嗎?”
沈冰菲點了點頭道:“這是中毒之症狀,一般來說,用毒高手下毒都是無色無味,而且不在身體的外部留下任何痕跡,在屍體外部留下這樣明顯的痕跡,我還是畢生僅見,這是什麼人下的毒?”
梅解元道:“這是蠱毒,只有蠱毒才會在屍體外留下黑色或者紅色的痕跡。”
沈冰菲道:“蠱毒乃是湘西密宗教的用毒之法,怎
會出現在漠北?”
梅解元道:“據我所知,蠱毒是一種很殘忍的用毒之法,要先在活人身上培養一種母蠱,這些將被殺死之人叫做母酵,等到蠱蟲成活長大,殺掉母酵,取出蠱蟲,再在死屍身上培育,而且養蠱之人要用自己的鮮血來餵食這些蠱蟲,達到用心神控制這些蠱蟲的目的,非常的殘忍,養蠱的方法五花八門,只是每一種養蠱的方法都不一樣,像這種蠱毒,細看如三朵梅花,是蠱毒中極厲害的,名叫寒梅心蠱。”
“寒梅心蠱?”沈冰菲道,“既然你知道這種辜毒,想必已經有了答案,知道是誰下的毒手了。”
梅解元道:“把你的梅花針借來用用。”
沈冰菲從懷中取出三隻梅花針,小心翼翼地送到他手上,梅解元道:“我要最後確定一下,是不是寒梅心蠱,才好最後下結論。”他將丫鬟的衣衫撕下一條,露出雪白的胳膊,然後手一揮,兩隻梅花針精準地刺入俠白與孔最兩處穴道,他捻著一隻梅花針道,“我現在封了俠白與孔最兩處大穴,屍體內的蠱蟲受到驚擾,應該向兩穴之間的尺澤穴靠攏。”
沈冰菲細心地看那雪白的手臂,細膩的面板之下,果然好似有什麼東西涌動,梅解元手指一動,用梅花針尖在尺澤穴上,一刺一拔。
沈冰菲啊了一聲,掩飾不住內心的惶
恐,盯著針尖上有條米粒大小的小蟲,紅頭碧眼,蠕動掙扎,順著閃閃的針尖,流出一滴紫黑色的血液。
張福臉色蒼白地道:“這是什麼怪蟲,就是它殺了這麼多人!”
梅解元道:“果然是寒梅心蠱。”
沈冰菲道:“快把它燒掉,看著就噁心。”
梅解元移過一盞蠟燭,將針尖對準火苗,小蟲在火焰中捲曲起來,頃刻燒成灰燼。
沈冰菲道:“你現在可以肯定誰是凶手了吧?”
梅解元道:“能使用寒梅心蠱的,而且是五個人同時出手,非賀蘭山陰氏五雄莫屬。”
“陰氏五雄?”沈冰菲道,“從來沒聽說過,江湖上有這等人物。”
梅解元道:“陰氏五雄雖然在江湖名不見經傳,可是其五人下毒的功夫,至少可稱為宗師,雖然我們現在還不知道歐陽飛,太清真人,是如何著了他們的道道,但是目前看來,這五人下毒的功夫真是讓人防不勝防。”
沈冰菲道:“那我們該如何應對,這些屍體又該如何處理?”
梅解元道:“張福,你去將附近村民喊來,在一僻靜無人處挖下一座大坑,裡面鋪些柴草或薪木,將這些屍體丟進大坑,用火焚燒,然後掩埋。”
張福納悶地道:“為何不直接掩埋?”
梅解元道:“因為這種寒梅心蠱潛伏
在屍身之內,極難根除,就算在盛夏三月,屍體月餘也不腐爛,倘若屍毒一但擴散開來,便會發生瘟疫,只有用火焚燒,才能除根!”
張福好像非常驚慌,點頭而去。
沈冰菲看著張福匆匆而去的身影,對梅解元道:“這個張福很值得懷疑。”
梅解元道:“我試探過他,他根本不會武功。”
“不會武功就不能殺人麼?”沈冰菲冷聲說。
梅解元一驚道:“謝謝你提醒,我想起來了,鬼鬼也不會武功,但是不等於她不會殺人。”
忽然,從房中傳來一聲驚叫!
梅解元與沈冰菲同時跑到門前,推門而入,裡面的情況令人啼笑皆非,柳細細被很結實地綁在床頭,像一隻可憐的小豬,滿臉烏黑,都是**的墨汁。
李裴裴手裡拿著一把精緻的小刀得意地站在床前,把金色的刀鋒在柳細細的臉上刮來刮去。
沈冰菲道:“你真殺了她!”
“沒有。”李裴裴把小刀收進衣袖道,“我不過嚇唬嚇唬她,她就給我裝昏。”
梅解元走過去一看,柳細細果然暈了,他怒問:“你都對她做什麼?”
李裴裴也怒道:“你喊什麼喊,我又沒殺她,而是在審問她,但是她很狡猾,我問她什麼,她都胡亂回答。”
沈冰菲道:“你問了她那些問題
?”
李裴裴走到窗前,氣得直跺腳道:“我問她,是不是在故意勾引你?”
梅解元一楞,這是什麼問題,奇怪的是這個小少女怎麼會問出這種問題?
沈冰菲道:“她一定說,非常想勾引。”
李裴裴道:“你沒偷聽我們的對話,怎麼會知道。”
沈冰菲哼了一聲道:“對付你這種傻丫頭,有點經驗的女人都會這樣回答,她是在故意氣你。”
梅解元看著沈冰菲,眼光在詫異地詢問,你是那種很有經驗的女人嗎?
沈冰菲的臉色不自覺地紅了一下,只聽李裴裴道:“我也知道她在氣我,可是我心裡還是非常生氣,看見桌上有墨,就拿起墨汁潑了她一臉,她居然還咯咯地笑著問我,要做什麼,說我不敢殺她。”
“那她怎麼暈了?”沈冰菲問。
李裴裴道:“我掏出刀子,對她說,我不殺你,但是我可以折磨你,我把墨汁潑在你的臉上,然後用刀割破你的臉,讓墨汁滲進你的血,把你變得又黑又醜,結果我把刀一放在她的臉上,她就叫了一聲,暈過去了,真沒想到,這個不要臉的女人,把她的臉看得比什麼都重要!”
梅解元聽到這裡,已經聽不下去,轉身就走,李裴裴道:“梅大哥,你做什麼去。”
梅解元道:“我去套車,我們要出趟遠
門。”
“好啊,好啊。我們再也不回靈宅了,那個鬼地方可憋屈死我了。”李裴裴追著問,“我們是不是去江南,我聽說那裡很美?”
沈冰菲冷聲道:“我們要去的地方,恐怕比靈宅還要可怕!”
李裴裴道:“那我們要去哪?”
梅解元徑直向馬廄走去,一字一字地道:“賀蘭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