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龍 分節 2
一低頭放眼看去,滿地都是毛。
未免形象受損,長庚變成白虎,在水潭邊對著水面左右照了一圈。
嗯,還算英武。
長庚接著轉身看背影,結果尾巴甩起的時候,不由倒吸一口氣:“呵——!”
——只見他尾巴下的毛竟不知何時全都掉光了,屁股那裡赫然禿了一大塊。
長庚:“……”
白虎默默放下尾巴,化回人形。
原本英俊硬朗的面孔陰雲密佈,兩道劍鋒似的濃眉微蹙。
這樣掉毛的情況持續了好幾天,眼看屁股後面的毛全掉光,就要禿到大腿那裡了,長庚再也無法保持沉默。
他聽說仙家之中數月下老人最善飼養有毛類靈獸,便提著自釀的桃花酒去拜訪,一邊下棋一邊喝酒,落子間隙,長庚狀似無意地詢問了治療靈獸脫毛的方法。
月下老人眼看自己又要輸了,一門心思都撲在棋局上,並未細想,只道:“若是寵物脫毛的話,多晒晒太陽吧,應該能讓毛髮生長更快。”
“哦。”長庚一臉嚴肅,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神君也開始養靈寵了?”
“沒有,隨便問問。”長庚癱著臉,面不改色道。
因為拿到“藥方”,長庚急著回去,這一局便乾淨利落地認了輸。
月下老人連輸了快百場,終於贏了一次,心情格外好,看著長庚真君也覺得順眼許多。看著看著,他忽然咦了聲,接著笑得曖昧,道:“恭喜仙君。”
長庚心道屁股都要光了,還有什麼可恭喜的,想到一直憂心的掉毛問題,臉色不由一黑。
“月老何出此言?”
月老道:“老生看仙君面泛桃花,近日必有喜事臨門。”
長庚聽罷,神色不耐道:“想不到他竟然求動你來為他說話,不過我和他已不想再有瓜葛,亦不信這些姻緣命數,你大可不必再勸…”
月老愕然,很快想到長庚所指何人,忙道:“仙君誤會了,老生並未見過那位公子,亦不是在為他說話。仙君近日有桃運是面相所示,老生不敢欺瞞。”
長庚心裡呵呵一聲,並不以為意。
月老知長庚當年下凡,曾因替人擋劫致使歸位後七情殘缺,無哀無愛。尋常仙家若是七情有損修煉上亦難以更進一步。長庚卻正好相反,情愛皆去,專注修行之事,法力更是大漲。
不過這樣註定本心不全,待到修煉後期便難以進步了。
月老感其當年有情有義,有心想助他一臂之力,遂提點道:“仙君近來是否發現修煉後,功力難有精進?這桃花便是仙君的機緣,若是應對得當,於修煉亦有益處,若是應對不當,或可成一劫了。”
長庚如今恰卡在瓶頸期,不得其法,聽到月老所言吻合自己情況,便想多問問。
不過更多的資訊月老卻不肯透露了。
長庚見問不出其他,行過禮,御風而去。
月老撫了撫鬍子,回到桌前整理姻緣簿。
世間姻緣萬千,續續斷斷,每一筆皆需清楚記錄來龍去脈。
月老翻了幾頁正好看到長庚真君的名字,待細看過後,不由再度咦了一聲。
長庚回到自己長居的山谷。
時間恰是正午,日光充足。
長庚隨便尋了個山頭僻靜地,先是喝退了方圓幾十裡的鳥獸,而後化出原形。
英姿颯爽的大白虎在草地上大大抻了個懶腰,金燦燦的陽光灑在身上,溫暖舒服得讓人想要來回打滾。
長庚見周圍左右無人,便認認真真在草上滾了幾圈。
打完滾,白虎瀟灑地抖落掉身上草屑,重振雄威,姿態莊嚴地趴回地面。他把毛茸茸的大腦袋霸氣地搭在兩隻前爪上,不時低頭舔舔胸前翹起的毛髮,又揚起尾巴,按照月老所說,讓臀部掉毛的部位正好被日光照到。
正被晒得昏昏欲睡,忽聽破空而來的重物墜落之聲。
“嗖——彭!”
地面都跟著顫了下。
“……”長庚轉過頭,只見從天而降一條小白龍,恰好掉到他身後地面。
這白龍自然正是琴軒。
餓暈了的白龍又被摔了個半死不活。
他睜開眼,眼前影影綽綽,只看到白花花一片,又似乎帶了點肉色。
肉……肉……肉……
白龍掙扎著爬近了些,張開嘴就咬了下去:“啊唔——!”
又圓又翹,入口很有彈性,韌勁兒也足,憑口感是塊好肉,只是不知為何完全咬不下來?
不待白龍想明白,他已經被狠狠扇飛了出去,轟隆一聲,撞到臨處山峰,又摔到了山底。
一聲驚天爆喝隨即響起:“放肆!”
長庚怒從心起,他素被恭敬膜禮,萬獸朝拜,還從來沒誰敢對他這麼不敬。
隱私部位脫毛使得白虎本就心情不爽,又被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龍咬了一口,簡直立刻掐死這白龍的心都有了。
巨虎踏著憤怒的步伐走到白龍身邊,每一步都震得地面一顫,他一腳把趴在地上的白龍踢翻過去,身體壓上去,不讓其偷空逃跑。
白龍閉著眼不知是昏是醒。
長庚沒什麼耐性,踩了龍腦袋幾腳,見他不動,抬爪便撕掉他身上一片龍鱗。
“啊!”白龍痛吟了一聲,聲音嬌嬌氣氣,分不出雌雄。
“你叫什麼名字。”長庚語氣不善。
“嗚……痛……”琴軒沒受過苦,他現在渾身上下是傷,尤其背上一處疼得厲害。
長庚又撕一片:“名字。”
白龍睜開眼,眼眶裡迅速積蓄出一圈淚水,抽抽噎噎的:“琴軒。”
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不過長庚並不記得自己認識哪個叫琴軒的龍族。
白龍見沒人理他,身上犯疼,忍不住又落下淚來,嘴裡嗚咽著喊“姑姑”。
“嘖,哭什麼!”
長庚最煩看人哭,他見這白龍身形嬌小,又動不動就掉眼淚,不由疑惑:莫非這是哪家的龍公主?
長庚粗壯有力的虎尾勾起軟趴趴的龍尾,尾巴尖在龍尾部探了探,探到一處暗囊,正是雄性龍族的龍根所藏之處。長庚強行剝開暗囊入口,擺尾抽了龍根一下,而後甩開龍尾,鄙夷道:“原來是隻公的啊,怎麼如此沒用。”
五龍子打從出生就沒被這麼粗暴地對待過,更別提是被猥褻,他隔了會兒才反應過來發生什麼,不由氣得大叫幾聲,又渾身發抖,道:“你,你要做什麼?我告訴你!我可是堂堂龍王五子!你若敢胡來,我定要讓父王把你殺了!”
竟然還要搬出自己老爹來撐腰。
長庚冷笑一聲,心中愈發看不起他。
白虎低吼著,周身氣場瞬間帶了肅殺之意,他四爪分別摁住白龍的脖子和龍爪,防他掙扎,而後身體緊緊繃起,呈躍躍欲試的捕食狀,巨大頭顱逼向龍子,滿是寒光的獸瞳掃過已被嚇得不敢動彈的白龍,凶狠道:“你擅闖山谷,又被本君捉了,哪兒都飛不走,自然是本君想把你怎麼樣就怎麼樣。”
“你想怎樣?”白龍成功被唬住了,聲音有些發顫。
“吾想想……不如,先用你修煉,待你靈力耗光就把你宰了烤肉,龍皮做衣,龍骨盛酒,看你如何找人告狀。”
言罷,虎尾捲起龍尾,惡意地纏緊,一副真要拿他雙修的樣子。
琴軒雖然平日不夠用功,卻也聽說過雙修是怎麼個過程。
若非雙方自願,則弱小一方必要衰竭而亡。
白虎氣勢強大懾人,琴軒被他勾住尾巴,扼住要害,只恨往日沒有好好修煉,才落得今日這般任人欺凌的境地。
察覺到對方動作愈發曖昧,琴軒即使尚未開竅也窘迫起來,不禁又氣又羞,怒喊道:“我就算魂飛魄散也不會把龍珠白白讓給你!”
“真是笑話。本君若不想你死,你就算只剩一絲神魂也別想逃走。”白虎囂張道,歪頭咬住小龍的龍角磨了磨牙。
“你——!”
飢恐交加下,小白龍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長庚:“……”
還打算繼續做惡徒狀的白虎抬起爪子撥弄了小龍幾下,踩踩尾巴,拽拽龍鬚,見這白龍真的昏了,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下還垂著淚珠,好生無能。
白虎兩隻圓耳抖了抖,收起凶相,面無表情地站起身:“真是沒出息。”
白虎自然不會真的殺死龍子,見教訓的目的已經達到,白虎化出人形,順便施了個法術,讓白龍也恢復人形。
**著趴在長庚腳下的人看個頭已是青年,但身材羸弱,四肢勻稱,沒什麼肌肉,膚色是久不見陽光的蒼白,也愈發襯得那一身青紫痕跡醒目刺眼。
可惜始作俑者毫無憐憫之心,像是扛破布袋一樣把單薄的青年甩到了肩上,扛了回去。
琴軒夢到白虎要來吃他,嚇得睜開眼,起身才發現自己此刻正在某個山洞中,他掀開被子,見自己身上纏著繃帶,也不知塗了什麼藥,竟然一點都不疼了。
這裡雖是山洞,卻也裝潢奢華。身下玉石**鋪著鹿皮,床頭擺著好幾個製作精美的軟墊,周圍石壁上更是鑲嵌了數枚拳頭般大小的夜明珠。
琴軒坐在床邊打量洞內擺設。
一名容貌秀美的侍女端了食物進來,見琴軒醒了,忙喊人通傳。
侍女走到床邊,柔聲道:“殿下終於醒了,這裡是湯羹,殿下可以換上衣物後再食用。”
琴軒一低頭,忽然注意到自己沒穿衣服,關鍵部位都**,不由地面紅耳赤,忙把腿放回了被子裡。
侍女捂嘴偷笑,琴軒在被子裡穿好褲子,這才抬頭,問:“你是誰?”
“妾身木碗。”
“木碗?”
“是。”
琴軒看她態度親切和藹,不由想起了家中最疼愛他的姑姑,之前被欺負時的委屈俱湧上心頭,瞬間眼眶紅了:“木碗姐姐,我是怎麼到這裡的?”
“哎呀,殿下直接喚我木碗就好了。殿下受了傷,是我家主人把您帶回來的。”
琴軒好奇道:“你家主人是誰?”
“我家主人人喚長庚真君。”
琴軒在心裡暗暗記下這個名字,又問:“是真君救的我,那那隻惡虎呢?”
木碗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