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琛一身黑色筆挺西裝，嚴肅且不容人靠近這是他給人一貫的第一感覺。舒嬲鴀澑
電梯勻速向下，他孤身而立在其中，電梯門影射出的身影是他自己，他望著這個倒影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蒼涼感，七尺男兒，為什麼會被無奈二字束縛？
他雙臂支著電梯門，與那倒影面對面，他凝睇清晰映出的男人五官，西裝口袋裡半露出的藍色手帕一角，半晌喉結滑動，垂首捫心自問，能做到忘了她嗎，怎麼能，找不到任何辦法忘記。
林左兩家的所有人都清楚，今時今日的左琛，已是走到了權勢頂峰，可林左兩家的人更知道，他站的越高，那個洞越是增大，他擁有的財富何嘗不是給自己的墳墓？
電梯到了一層，左琛單手插在褲袋走出，五官上已是沒有了任何情緒漩。
“左總。”
“……左總。”
經過的人跟他打招呼，左琛很冷，可卻會去頭回應，只是點頭時，他的眼睛並未看那人，仍舊目視前方，給人忽遠又近無法跨越的距離感烀。
也許這就是成功商人的本色，收買，懂得如何收買人心。
外面，黑色的寶馬x6停在公司門口，相較於左琛那輛黑色路虎，這輛車的車膜貼的更為顏色重了些，顧暖當然知道這是為什麼。
左琛抬臂看了一眼手錶，五點二十分，繞過車前開啟車門。
顧暖坐在車後排坐，看了一眼左琛，他沉默著她就沒張口。
左琛似是心情不好，黑色寶馬x6壓著雙黃線就上了道，顧暖幾次見他這樣都想勸阻，還是守著點交通規則的好，只是不好張口。
下班時，顧暖先上了這輛車，那時是吳哥開車，帶她離開公司門前，在外面轉了二十分鐘左右才又回到公司門口。
車停下後，吳哥像是車裡沒人一樣的進去公司。
接著就是二十幾分鍾後，左琛出來，開這輛車。
這過程中，直到現在左琛在這，顧暖都沒有問什麼，她心裡有數這是怎麼一回事，吳哥更是聰明人，若不是左琛極其信任的人，也不會為左琛做這種掩護，顧暖心裡不舒服，但也讓自己站在左琛的角度考慮事情，海城任何一個普通女人倘若跟左琛產生了情，都一定暫時算作地下的吧……
無奈，可是沒有辦法。
顧暖每次都覺得跟吳哥說謝謝已經不夠，左琛身邊的人，都是人精，比一般人都多一個精明的腦子，這樣每次左琛見她，都讓吳哥這麼兜兜轉轉做這些事情，委實大材小用。
在顧暖思緒萬千時，左琛沉默著開車已經兜兜轉轉了一會兒，車停下，他從後視鏡看她，清涼的嗓音。“坐到前面來。”
顧暖聽話的開啟車門下車，太陽已經落山了，只有餘暉還是金燦燦給人熱的感覺，左琛是將車停在了一個路口，顧暖坐到前面。
顧暖剛想繫上安全帶，卻不自主的迎上左琛深奧到她難以看懂的目光，他問，“顧暖，我記得從你走近我眼中之後，你的每一句話。你呢，可記得？”
她一句話都說不出……
“我問過你，人活著是要隨心所欲，還是壓抑剋制著？”左琛點上一支菸，不看顧暖，只是淡淡的目視前方。
他怎麼了呢……
“一輩子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算短，如果都是壓抑和剋制，這一輩子是不是也就沒什麼意思了？”顧暖抿了抿脣，“隨心所欲沒什麼不好，但凡事都要有個度，隨心所欲，對於有些特殊的人來說可能更需要掌握好一個度吧。”
他叫她難懂，他那次問的含義和此刻問的含義相同嗎？相同的話，又說不通，她已經跟他在一起了，也滿足了他的隨心所欲，何來的第二遍問？
他仍是沒有看她，復又說，“顧暖，官商一家，有很多人求上門找我辦事，我拒絕，無能為力四個字便可解決。”
顧暖點了點頭，這樣的事情她當然懂。
“可是，有一天你有事情是我左琛不方便或者不能為你辦的，你要記得逼我，把我逼得無路可走你也要逼迫，你不需要跟我多麼懂事，你怎麼跟我無理取鬧我都喜歡的很。”他沉痛的說。
這聲音這些話，叫顧暖不知不覺有些不安，他到底怎麼了呢。
左琛吸了一口煙，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他清楚隨心所欲後的代價是什麼，他無法做到捨棄她，不能選擇理智的剋制和壓抑著。
他不敢看顧暖的眼睛，更不敢說什麼，面對她，他覺得自己像是飢渴了多年的人，嘴脣剛舔到水的味道，那樣甘甜可口，怎麼能做到不去喝一口品嚐？
他問她，是要壓抑剋制還是隨心所欲，她說的一番話，左琛很受用。他不清楚自己今天活著，哪天就會突然死了，風雨變故誰也逃不掉，若是人生也許很短，那不如，就讓她們的明天好好開心的繼續。
顧暖向他靠近，一點一點的，她想看清楚他眼睛裡是什麼樣的內容。
她靠近他的臉，問了句，“你是不是有事對我說？”說吧。
左琛卻眉梢眼角都是溫柔，夾著香菸的手指摸了摸她的臉蛋，親了一口她的小嘴，“沒事，工作上，跟你無關。”
真的跟她無關麼，她又不傻不痴……
顧暖嘴脣沒動，上面是他脣上獨有的菸草味道，他吸得那種香菸她沒有在市場上見到過。更或許是她去過的超市櫃檯和小區裡小賣部裡沒有的。
她望著他疲憊的摸樣，望著他有些泛起紅色血絲的雙眼，她知道，左琛，這個男人的疲憊是因他也會彷徨，也會煩憂，只是，他很強，他會有自己的方式掌控一切。
心疼他，所以顧暖主動親了親他的嘴脣。
左琛順勢捧住她，與他在這樣日暮剛下的街邊糾纏了片刻……
每一次的吻，他都小心翼翼，認真對待，他這柔情與衝動下的霸道，總是將她似乎要揉的融化在他的懷裡，這樣感覺的溫情，有些黏連不散。
若這是一個不必有責任感的虛幻世界，顧暖想，自己早已在他這樣的男人味道中泥足深陷再也走不出去了。
“走吧。”顧暖提醒他。
她拉過剛才沒繫上的安全帶，整理了一下頭髮，再低頭去繫好安全帶，坐好，卻見左琛沒有動作，她訝異地扭過頭，左琛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有她清晰的倒影，今天的他，格外叫她心疼，工作，是不是真的如此累人心神？
他的眼神依舊如往日一樣炙熱，只是裡面摻雜了什麼光亮，包圍著她的倒影，都在他的眼睛裡。
“我告訴你，煙要燒到手指了。”顧暖尷尬地提醒他。
左琛這才回過神，將菸蒂扔到車外，目視前方，“去接左左。”說完這話，顧暖見他眉頭又是微蹙起來，復又脣邊抿開來，帶著淺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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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左顛顛著小書包被顧暖帶出來，左左回頭跟老師說星期一見，還送了個飛吻，顧暖對老師笑，回頭把左左的小鴨舌帽扣在左左的腦袋上。
上車後，顧暖小心地問，“你兒子他……”
“有人接送，現在已經在家了。”左琛淡淡地說。
平時，從左琛的言語中，很少聽到左琛提起他的兒子，顧暖更是看不出來左琛對他的兒子是怎麼樣的，很疼很寵著吧，還是作為一個爸爸，也是這樣淡漠的摸樣呢。
顧暖抿脣微笑的時候，左左撅起嘴巴說，“左天超今天沒有來上學，叔叔，我可不是告狀的意思哦。”
左琛淺笑，“嗯。”
林唯唯的父母今天回國，會到家裡，林美嗇認為小孩子一天不去上學這沒什麼，林唯唯不敢做主，早上打給左琛問過意見，林唯唯的理由是，她父母回來，家裡會很熱鬧，囑咐他忙完早點回去這句話後，請求他，讓天超今天別上學了。
為什麼會點頭同意，左琛不知，是否因為心裡知曉天超與他其實無關？
左琛對左天超沒上學這事不言不語，一個‘嗯’字什麼都概括了，顧暖有點凌亂。
六點不到，左琛的手機就響了幾次，都被他看了一眼就結束通話了。
最後他關機了。
顧暖親眼看著，他面無表情的把手機關掉！
誰的電話這樣讓他不喜歡？
“我們去吃飯。”左琛說，似乎是怕顧暖想的太多，對她微笑。
左左不老實，在車後排座站了起來，小腦袋從座椅中間伸到前面來，天真地跟左琛說話，“叔叔，你都不回家吃飯啦？”
“嗯。”左琛點了點頭，笑了起來，雖然淺淺的，可是顧暖知道他現在很開心。
“那叔叔，你家大人都不找你？剛才打電話的就是你家大人叫你回家吃飯吧。”左左噼裡啪啦的說。
左琛搖了搖頭，“叔叔家的大人不管。”
“那我就放心了……”左左說完老實的坐下。
顧暖：“……”
左琛：“……”
輪到他這麼點的小鬼擔心大人挨家長的罵了？
“今天可能沒辦法跟你吃飯去。”顧暖不是開玩笑的，左琛今天要跟她一起來接左左她都意外，母親那兒不好交代，況且，她不能因為帶著左左跟左琛約會，讓母親自己在家吃晚飯。
“為什麼？”左琛看她。
顧暖癟了癟嘴，指著左左，“我母親自己在家裡呢。我不能總是把她一個人留在家裡，況且每次晚回去我都撒謊……”
左左嘻嘻笑，不乖的媽媽。
顧暖攥起小拳頭跟左左眼神作戰，左左才老實不笑了。
左琛沉默了，又堅持說，“可不可以找個理由，今晚陪我一次。”
一般的情況下，左琛從不為難她，也很為她著想，今日左琛本就情緒不對，現在的目光又是那麼懇切，顧暖只好權衡了一下點頭，下不為例，下次再也不能這樣了。
都有點心虛了……
左琛吃得慣的餐廳，固定的幾家幾乎都帶顧暖去過了，顧暖不挑食，但喜歡吃一樣東西就總是吃一樣，幾次點餐見到顧暖要某一道固定的菜時，左琛都無語一會兒才能緩過來。
而左左呢，是媽媽吃什麼他就吃什麼，這點隨了顧暖，左琛就比較挑食，吃的也不多，今天晚上更是，他心事多的時候會喝兩杯紅酒，醇香的味道飄滿整個用餐的空間裡，左琛想吸菸，卻礙於有小孩子在，左左看到忙說，“叔叔，你抽吧。”
顧暖點點頭，左琛才點上一支菸。
一頓飯吃的差不多了，左琛和左左聊得很來，左左說話小大人的懂事兒摸樣總是讓左琛的笑容逐漸擴大，顧暖開心，她希望他的笑容日後會越來越開。
左左被服務員帶出去到餐廳的小兒童遊樂區玩，左琛說很安全，顧暖就點頭。
只剩下他們兩人，左琛的香菸快要燃盡了，他的眼睛不知是沒有休息好還是煙燻得，那些紅血絲就是不消失，左琛拉她，讓她靠近他坐過去。
顧暖低頭吃東西，吃著左琛又分給她的食物，貪婪地聞著他身上紅酒和菸草混合的味道，小聲說了句，“你好好休息，眼睛很紅。”
“嗯。”左琛靠著椅背吸菸，另一隻手拿起餐巾布輕輕擦了擦顧暖的嘴角，在顧暖尷尬的微笑時他低頭偷了個吻，“多吃點。”
左琛說完話，並沒有抬頭離開，顧暖一抬頭，就看到他叫人心疼的眼眸，大膽地親了一下他菸草和紅酒味道濃濃的嘴脣，“遵命！”
“顧暖，帶著左左搬出來住好嗎？”左琛試探地問。
顧暖的笑容似凝固沒凝固，她不想表現的太強硬拒絕，“你什麼意思？”
“我們，同居吧。”左琛很怕她拒絕，復又認真地承諾，“沒到你認為可以的時候，我依舊不會碰你，你可以放心。”
“……”
顧暖手指摸了摸他的脣角，他們很近的說著話，呼吸纏著呼吸，“這沒有什麼不可以的，但是給我一點時間，我母親那裡是個大問題，你也見到過我母親的脾氣……我害怕……”
左琛直視著顧暖的眼睛，顧暖躲避著，她的眼睛裡是提起她母親後的恐懼，左琛忽然想起，顧暖身上一道道的傷痕，不由心疼萬分，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以後再說。”
“謝謝你理解。”顧暖脣邊漾開笑意。
左琛傾身吻了吻她的脣角，“我該對你說sorry。”
一切和諧寧靜被突然推門而入的陸展平打斷！
顧暖和左琛一起抬頭看向陸展平，陸展平有些氣喘吁吁……
“陸總。”顧暖詫異他怎麼突然的，忽然想到左琛的手機一直在響過，被他關機了。
陸展平看向顧暖，穩了穩情緒又看向左琛，話卻是對顧暖說，“我找左總有點事兒要談，很著急，你吃完了嗎。”
顧暖臉上有的不只是一點的不自在，點頭，“吃完了。”
左琛攥住站起來的顧暖的手，一邊站起身一邊捻滅手裡的菸蒂，對顧暖溫和地說，“我送你和左左回家。”
“左琛！”陸展平低吼的紅著臉。
左琛單手攬過顧暖的腰，拎起來他的西裝外套放在顧暖手裡，對陸展平說，“再聯絡你。”
顧暖抬起頭，恰好看到左琛的眼神那麼冰冷沒有感情，警告著陸展平。
“我……”顧暖為難地看了一眼陸展平，抬頭對左琛說，“你去忙吧，我帶左左回家就行了，外面車很多呀，我打車還不行麼？”
左琛抿著脣，閉上眼很久才睜開，“我說我送你。”
似在隱忍著怒氣，顧暖沒有被他這五個字說的難受，她聽得出來，他的怒意不是對她，也不是對陸展平，可是到底對誰呢？
叫了左左，回家的一路上左琛都沉默著，下車時，左琛讓左左在他臉上親親，左左聽話的親了親，左琛笑了。
老舊的小區外路燈依然不亮，左琛的車沒有離開，還是開啟遠光燈給那對牽手走進去的一大一小照亮著前面的路，直到一大一小消失不見，他才點上一支菸啟動車離開。
開啟手機，撥了陸展平的號碼，左琛皺眉，“我有分寸，不要管。”
“林唯唯找你找瘋了！”陸展平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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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左家別墅的確格外熱鬧，小孩子在客廳裡奔跑的開心。
左琛的車開到別墅外，林唯唯就攥著手機跑了出去，楚楚可憐的摸樣，左琛下車，走到林唯唯身側，“進去吧。”
林唯唯跟在左琛身後。
進去別墅裡面，林唯唯接過左琛的西裝外套，上面有菸酒的味道，左琛的樣子不管何時，在她林唯唯眼中是迷人的，她關心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龐，“你喝酒了是不是？”
“一點。”左琛聲音沒有起伏。
客廳裡，林美嗇坐在沙發上摟著她媽媽的脖子笑，“媽，你看我姐和姐夫多甜蜜。”
林唯唯靦腆地低下頭，還是說了一句，“以後少喝酒開車，我會擔心。”
“呦，越說我姐越來勁了呢！”林美嗇調侃。
左琛走進來，左天超立刻跑開很遠，左琛不動聲色地坐下打招呼，“叔叔阿姨這次要多待一陣子麼，想去哪兒玩我來安排。”
林父喝了口茶，跟左家奶奶客套地笑了笑，林母摸著自己女兒的手說了句，“這去哪兒玩都是次要，一次次回來，也沒聽到你們倆的好訊息，阿琛啊，穩定下來吧。”
林唯唯期待地看向左琛，左琛的手機響起，抱歉地站起身，“sorry！”說罷走上了樓，關鍵時刻，陸展平還是願意給他解圍的。
左琛沒有再下去，林唯唯走進左琛的房間，他雙手撐在露臺欄杆上吹著風，林唯唯從身後抱住他的腰，臉貼在他深色系的襯衫上，“阿琛，今晚我爸媽都在，她們以為我們是同居的，今晚……我們要睡在一張**了。”
左琛沉默不語，林唯唯心上一喜，“那……我們是睡在你的房間？還是我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