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到達內蒙古赤峰市。大家下車後,都三五成群有說有笑地走出了站口。柳葉有了王昊這個行家裡手作陪伴,也像個熟練的業內人一樣,與王昊有說有笑,幾乎讓人一看老早就相識,甚至以為是老同學一起來參加演出。他們隨人流出了站口,毫無選擇地上了接站大客車,向《草原雄鷹》劇組的宿營地進發。大家都擠進一個招待所裡,等待拍戲。《草原雄鷹》這部四十集電視劇,是描寫內蒙古赤峰地區一家牧民的生活。女主角就是柳葉配角的姐姐,電視劇裡的名字叫烏雲格齊。她小的時候是在牧區生活,後來隨父親遷到了赤峰市,父親當了幹部。而女兒一天天長大。當女兒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父親一心想把女兒嫁給他上司的兒子,而女兒偏偏愛上的是她小時候一起在牧區里長大的一個小夥子叫布和的。由此,便產生了一系列家庭和社會矛盾。最後,烏雲格齊克服了很多艱難困苦,終於和布和結為伉儷;他們在牧區裡發展養羊事業,在事業上又經歷了很多磨難,家庭也同樣有幾次危機,最後他們終於成功了。是一個完美結局。這個故事對柳葉來說是個反思,她認為烏雲格齊的性格正是自己所缺乏的,那種頑強精神,那種敢於愛,敢於拼搏的精神,都是值得自己學習的。王昊剛好扮演男主角的弟弟。他和柳葉一樣戲量少得可憐。據說,三天後計劃拍攝柳葉和王昊的戲,所以這兩天,柳葉與王昊真的切磋了戲情,柳葉只感到在王昊的指導下,受益匪淺。她從王昊的嘴裡知道很多影視方面的知識,比如說,什麼叫分鏡頭、製片、導演、場記、攝影、美術、燈光、化妝、擬音、道具、剪接等這些過去都很模糊的概念,而經王昊這一介紹,她心裡才算有個譜。但是,說和身臨其境是兩碼事。一說要拍戲,柳葉的心就要從嗓子眼兒跳出來,忐忑的心讓她無法平靜……
“我一共二十二句臺詞,在赤峰還只說一半,那一半要在六月份青草長高了再到草原上說,真逗。”柳葉說。
“彼此彼此,咱們這叫有戲緣。”王昊也說。
“而且呢,後面的先說,前面的還後說,有意思。”
“知道嗎?電影語言有句話,叫‘蒙太奇’知道不?”
“啊,咋回事?”
“蒙太奇”是法釋音,是組裝的意思,你拍攝完必須要編排組合,現在不用,現在把所有鏡頭拍完再組接,這與你演員沒關係。
“這次出來,真的收穫不小,這主要是您的功勞。”柳葉笑說。
“一樣,唱歌我不得還向您學嗎。”
王昊自從在北京出發前看到柳葉那天開始,就對這位美麗的姑娘心動不已,在領火車票時,他故意用下鋪和別人調了一張緊挨著柳葉的上鋪票,當工作人員直呼柳葉名字的時候,王昊就把這個稀奇的名字同他的命運相連在一起了。特別是最近兩天的接觸中,他更加被柳葉的美色所傾倒,王昊的心,如同大海的波濤一樣,風起雲湧。這是一顆璀璨明珠,是不可多得的月亮。王昊決心把這朵絢麗奪目的鮮花采摘到手。
“走,咱們還是到外面去吃吧。”王昊說。
“伙食飯不挺好嗎?”
“走吧,連逛逛街。”
王昊差一點拉著柳葉的手在滿是同行們穿梭的走廊裡穿越。
眼前的王昊,要比陳忱矮了一點。柳葉心裡不停地在比較。長的瀟灑勁兒也蠻像陳忱,不過,王昊顯然要比陳忱健壯,你看他坐下時,那雙又粗又壯的大腿,在火車上他只穿件白色薄線衣,裹著鼓鼓的胸肌和健康的雙肩,白淨的臉上總掛著笑容,伶俐清晰的口才總吐出一些淵博的知識,行為謙恭。柳葉對王昊的熱情相約不但從內心不忍拒絕,甚至但願王昊就是陳忱那樣讓她值得依賴和信任那該多好。
“你拍完戲就走嗎?”王昊與柳葉邊吃飯邊說著話。
“對呀,你呢?”
“我還要在這裡待上一段時間,從各個角度來說,我應該和製片、導演搞好關係。”
“為了片約,也應該。”
他們坐在一家小飯店裡,邊吃邊聊,隱約**之火在徐徐燃燒。王昊真想一下子將柳葉的手攥在自己的手心裡,那種愜意之感似乎就在眼前。
“咱們應該喝點酒。”王昊突然想起喝酒。
“算了,今天都快吃完飯了,你能喝多少酒?”
“我呀,還沒喝醉過,也不知道能喝多少。”
“還是少喝酒,最好別喝,酒多傷身體呀。”
“也不好避免,這就像女人愛化妝一樣,是男人的習慣,真的湊到一起了,你說能不喝嗎?國家還舉行這個酒會那個酒會的呢。你說是吧。”
“那也要少喝。”
善良的女人,對她順眼的男人總愛關懷。這一點讓王昊好欣慰。
這一天,柳葉的戲可算拍完了,導演很滿意。(其實這位導演就是吳潁的朋友)並且把她的名字用粗筆記在他的嶄新的筆記本扉頁上,連同電話號碼。說你很有潛力,你可以和我常聯絡。柳葉雙手接過導演名片,如同卸掉千斤重擔一樣,把一顆揪著的心總算平息下來。覺得身輕如燕,愉悅如飛;雖說還有十多句臺詞要到六月份去說,但她心裡覺得更有把握;柳葉別提多高興,畢竟自己“飛”了一把……
王昊說:“我給你餞行,走,咱們找一家好點飯店,不上什麼‘對夾’八夾的那類飯店了。”(赤峰市有一種特色燒餅,掰開,裡面放上五香肉片,叫“對夾”,既經濟又實惠。)
“不,還是我來請,這些日子您沒少費心。”
“嗨,小兒科的事,您還……”
王昊心想這個女孩心地真善良,知恩有報,現在可不多見。有些女人不吃破產決不罷休。
他們在輕鬆愉快地聊著。她真是個金光閃爍的女孩,在學校,我見那麼多**女孩,可從沒有一個有她這麼出色的;說笑中他們把酒杯碰的叮噹響。
“你去學唱歌,這很好,但是我建議你不要放棄演戲,演戲出名快,說不準一個鏡頭就名揚四海,一句臺詞成經典而全國人民都跟著嚼,一嚼幾十年。”王昊邊說,邊順勢大膽地將柳葉放在桌子上的一隻小手緊緊地握在他兩手之中,他真想送到嘴邊吻一吻,這時他立刻羨慕起國外的習慣來,在中國還要悠著點。但是在哪本書上忘了。王昊想著,說女人的手如果任你擺佈時,那她的心已向男人傾斜。啊!她真迷人,今天我能握住她這綿軟可愛的小手,其實已是三生有幸了。柳葉只覺唐突,索性試圖將王昊緊攥的手抽回來,不料王昊緊握不放不說,進而還勇敢的送到嘴邊輕輕地吻了吻。並說:“讓我說,國外有很多習俗並不落後。”
“包括吻女人手。”柳葉輕輕將手抽回說,“來,我感謝這幾天您對我的幫助,來,幹。”在柳葉的倡導下,他們連幹了三杯。
“我才發現一條真理。”王昊醉眼矇矓的說,“女人都後發制人。”王昊邊往柳葉杯裡倒啤酒邊問道,“再來三個行不?為了高興;不,為了友誼。”
“我看差不多了吧,那你能行嗎?開始就喝那麼多。”
她總是為別人著想,真難得。王昊的心在顫抖中嘀咕,“我?你說我?沒問題。”他們又幹掉三杯,這時王昊昏沉沉,但還沒醉。他說:“我還發現個真理,那就是你,你可以扮演很多角色。來,感謝上帝,讓我們相識,來,幹。”
頻頻舉杯過程中,王昊仍未忘記,一會兒拍拍柳葉的手,一會兒用指尖又輕輕點點柳葉的額頭,然後相互會心一笑……
王昊八卦:
“你有價值包裝,真的,我勸你還是幹影視,真的,都這樣,你聽我說,那些竟然把索然無味的包裝說成真才實料的不大有人在嗎?把種種優越說成艱難險阻,把享受說成奉獻的不也層出不窮嗎?有人把包裝說成炒,其實都一樣,總之把卑鄙的靈魂打扮得花枝招展,力圖引來無數無知者的崇拜更是不乏其人。你說現代人有多聰明,差一點你一登場都知道你哪根神經在跳動,知道你耍盡把式為的是什麼,儘管你口中如何吟詠著聖經般的美妙絕倫的說教,現代人是不會買你的賬的。無奈,權勢者得到了好處,把臭豆腐端到宴席上,讓那些馬屁精們去品嚐,於是這些穿‘皇帝新衣’的傢伙們去品嚐那發了黴的東西,口中不停地唱,‘真是絕頂的藝術,大大的好……’”
王昊又喝了一杯酒。“我看……”柳葉真的擔心他喝多,“差不多了。”
“不是我們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我們尊重真正的藝術;其實那些劣技表演一上臺,大家馬上意識到,那背後一定隱藏著權錢交易的骯髒罪惡,儘管他們用盡光怪陸離的言辭去掩飾,甚至穿上一件遮羞皮,沒用,真的,沒用。可是話說回來了,那為什麼我還要勸你幹這行呢?因為你太適合當演員了,我看了你的現場,你太有才;真沒什麼辦法,為了良好的願望。就顧不得去計較手段問題了,為了成功,只好用高貴的心靈去安撫小人的高貴吧,沒辦法……”
“別喝多了,咱們走吧。”柳葉十分理解王昊,畢業四年了,未能接到正經的片約,心裡陣陣不平,也在情理之中。不過他這種心理不平衡,倒讓柳葉心理平衡了許多,覺得自己不錯,要憑沒憑,要麻沒麻,還能唱歌,又能演戲,她原來不平的心今天得到了安慰;另外,柳葉總覺得怎麼走到哪裡,哪裡都有自己的難唸經?我柳葉真算個幸運者。“走吧,王昊。”柳葉用力挽著王昊的一隻胳膊,踉踉蹌蹌地回到招待所。從那天起,無處不見他們總是手拉手地出沒在公眾面前……
柳葉決定返回北京,準備去瀋陽音樂學院學習。王昊緊緊攥著柳葉的手,就像扯著風箏的線似的,唯恐撒手而飛。他那情切切,火燒火燎的心,一時讓博學闊論的王昊還啞然無聲了。火車開動了,王昊只好隔著玻璃喊:“過幾天我去看你……”
列車漸漸消失了。
柳葉心裡說:“他要是陳忱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