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葉硬從陶千手裡拽一件東西拎在手裡,跟在陶千後面就進了《龍春閣》。《龍春閣》裡共有三套客房,從裡到外均是木質結構,就連落地大花盆也都是精製木製品。牆壁、天棚、地板,均用自然木製花紋鑲嵌出各種精巧圖案,看上去讓人驚詫而又舒服。
兩位標準小姐正悄然立在吧檯後面,見陶千與柳葉進來。有位小姐迎了過來,只說:“這邊請。”然後表情木然地在前面帶路。
走廊裡的地毯一塵不染。柳葉只擔心自己鞋上有灰土,會給地毯帶來塵土,所以踮起腳尖輕輕地跟在後面。服務小姐也許長久享受幽靜的緣故,她開啟二號客房的門,依然悄無聲響地離去了;通常高階賓館裡服務小姐有一種普遍性的傳染病——該她八萬吊的臉。況且久不食人間煙火之地的人,如此木然也是情理之中。
陶千與柳葉進了這仍然是木匣式的套房裡,從客房到臥室寬敞而明亮,天棚鑲嵌的是木製對稱抽象圖案,圍牆上是精雕細刻的一些裸型人物的異彩表演。沙發、龍椅完全是木製精巧鏤花,讓人不能不讚嘆這些能工巧匠的良苦用心。
柳葉用驚歎的目光在環顧這一切,深有走進木製殿堂的感覺。陶千將行李放進衣櫃裡,坐在沙發裡看柳葉被驚呆的樣子。
“啊,我先把鞋脫了。”柳葉笑笑說。然後換上拖鞋走在比走廊厚許多的地毯上,她說,“這我就放心了,省著把人家地毯弄髒。啊!真暄。”
“你真是天真又可愛呀,行了,先洗澡吧,然後休息,中午想吃啥我去通知他們。”然後陶千悄聲說,“你現在是省部級待遇了。”
“游泳館,好像離這裡不算遠吧?”柳葉突然冒出一句這樣的話。
“怎麼,想去?”陶千想,這可是個絕妙的好主意。“如果想去,現在就走。”
“我是問問。”
“女人都是這樣,我最理解你們這些女孩的心了,走。”
於是他們來到這個裝置較為完善的在全省屈指可數的游泳館裡。陶千還特意給柳葉現淘來一套泳裝。他們開始游泳,陶千自然要耍耍專業水平,熱熱身就下水了,開始施展他的體能與技巧。而柳葉,也不怠慢,也一下躍入水中,緊隨陶千身後,陶千游完五十米,折反再遊,往返幾個回合,到終點一回頭,柳葉還是離他不遠的地方。
“啊!你這麼厲害?”陶千氣喘吁吁地問道。
“別忘了,我是在水邊長大的。”
“啊!小水鴨,對了,我才想起來。”
“再來?”柳葉揚起水眉說。
“來。”
兩人又遊了幾個回合,這才上了岸。
他們對坐休息,喝著果汁。
啊!這是多麼完美的造型!陶千沉浸在柳葉美麗的光環裡。簡直無可挑剔。陶千想,只差那塊遮美布,不過這並不影響想象力。其實,這張讓人永不生厭天使般的臉,正如一支出水芙蓉,這已經足夠讓人暈厥的了,如果再去端詳她玉一般的嬌美柔荑,你就更會傾國傾城地去愛她了……陶千一覽無餘的在端詳眼前這位天姿國色般的仙女,他那躁動的心像火一樣在燃燒著。她全身每個點都十分性感。他下決心想把這件“稀世珍寶”變為己有,但是他暗暗警告自己,切不要急功近利,成大事者,均忌喜形於色;但是那股股衝動實在難以抑制。陶千情不自禁地雙手試探性地去握柳葉綿軟的小手時,她並未拒絕,他像父親一樣撫摸她的面頰時,她也並未躲閃,然而還衝陶千莞爾一笑。陶千心碎了,啊!這是多麼溫順的一隻小羊羔,我要把她牢牢的牽在我的手心裡……
“陶哥,休息一會兒還想遊嗎?”
“啊,不不不,”陶千方夢初醒地說,“休息啊,休息,這有多浪漫;這個世界最幸福的時刻是男女聊天,你說是吧?”
“那我去遊。”
“不不不,”陶千急著拉住柳葉牡蠣般的胳膊說,“就這樣休息,談談你,談談我,啊,談談這個美好的世界……”
“不過,我……”
“怎麼?餓了?”
“啊,有點。”
“你看、你看,走,喂腦袋;說實話,我也很少像今天這樣有胃口。”
“真的,可能是游泳的緣故吧?”
“不,啊也許。”
說完他們離開游泳館驅車來到靠北山賓館不遠處一家北山飯莊。車開進飯莊小院裡,順位停車。走進飯莊裡,服務小姐們熱情上前迎接。“你好,陶哥。”趕情都認識。柳葉心裡嘀咕。
“哎。”陶千連看都不看她們一眼就直奔二樓,這是一個僅能並肩走兩個人還要擠的木梯,“咯噔”,“咯噔。”在小姐引導下他們來到了二樓。“喊你們經理來。”陶千在命令小姐。
“哎。”小姐邊答應邊開啟8號包房的門,然後客氣地溫聲說,“您請,陶哥。”
這是個非常致的包房。他們落了座。
不一會兒,就進來一位四十五六歲,身體肥胖的黑女人,她的眉毛讓眉筆圖的又濃又重,把本來下墜的眉梢改為上翹,但仍保留原有痕跡,她一定認為很美,但恰恰是給人留下一副凶相。一副假睫毛又彎又長在不停地召喚,她連紐帶擺著肥臀,露出一口黃牙拿腔作調地說:“呦!這不是大局長駕到了嗎,你可把大姐想死了。”然後收起黃牙問道,“這位……我可沒見過。”
“啊,你先坐。”陶千坐在座位裡與老闆握了一下手尖說,“這位呀,我跟你說,是位遠方的客人,你什麼,這樣啊……”陶千叫老闆坐下後,點了許多名貴的菜不說,最後還板著臉道,“你今天非同小可,你要給我精心做,否則,你是知道的,我可要砸牌子的啊。”陶千半真半假耍威。
“你就把心放到肚裡,大局長。”女老闆見得多了,但依然忙著給陶千點煙倒茶,臉上露出略帶尷尬而又真摯的笑容,“我一定效犬馬之勞。”女老闆又客氣一番就走了。沒用多大工夫,一桌子美味佳餚就齊了。
“我一見到你,也不知咋回事這胃口大開,來,咱們先表示表示。”陶千和柳葉都端起酒杯,居然碰了碰,然後二人一笑,都呷了一口紅酒。
“來,吃菜。”陶千說完就一個勁兒地往柳葉的小碟裡夾菜。而柳葉也給陶千敬菜。二人在幽靜的環境裡邊喝邊聊。酒喝到半酣,陶千開始炫侃:“我是說,什麼年齡、職務、家庭、城鄉,什麼貧窮與富有,等等這些,其實都阻擋不了愛的力量,因為愛這東西是獨立的,她不受任何條件限制,她可以飛躍天空,也可以越過大海,對吧,我為什麼不能愛北美洲的張三、李四呢?而你又為什麼不能去愛歐洲的張三、李四呢?因為只有愛才是公平的,可是我們都受無形的枷鎖制約著,看你敢不敢衝破這個無形的枷鎖,宇宙裡沒人規定必須苦守你不愛的人活一輩子,對吧。”陶千吸了口香菸看著柳葉出神地專注繼續說,“歷史上有多少故事都在證明這一點,然而將繼續證明,如《紅樓夢》中的……”陶千略微把聲音提高點,“林黛玉,她因為愛,付出了沉重的代價。《茶花女》瑪格麗特也是因為愛付出了沉痛代價。《包法利夫人》愛瑪也是為了愛付出了犧牲,還有《羅密歐與朱麗葉》《安娜·卡列尼娜》,等等這些。說到底,她們做了落後國制的屈死鬼,對吧。你既然愛就去大膽的愛,因為愛是天性,你要衝破所有的精神的和一切物質的牢籠。為什麼不呢?我們這個時代,正是二十一世紀變革時代,要敢想,要有超前意識,這裡主要是敢字,敢字知道吧。你今年才23歲,我才30掛零。時間荏苒,轉眼百年,我們不能將軀殼放在新時代,而卻把腦袋留在石器時代裡,世界上所有事物都可以改,都可以否定,為什麼?為什麼不可以改呢?義大利藝復興,改變了整個歐洲,社會進步了。中國辛亥革命打碎了幾千年的封建枷鎖,內戰,改革開放,都是否定哲學的勝利才有今天。你說,原則說,我就不想當傳統觀念的牛,我想當時代的馬,一匹黑馬。任何時代都規定不準殺人,殺人是要償命的,可是天天有殺人的凶手。而任何法律都沒有規定,甚至違背了也沒人去砍你的頭,那就是,男人為什麼不去穿裙子呢?當然除少數民族習慣例外。沒人懲罰你,再劣等的人都不違背這條無形的禁令,這究竟為什麼?這就是習慣勢力的作用,其實最可怕的就是習慣勢力。馬克思在《**宣言》中明確強調於傳統、私有觀念決裂,知道嗎,啊,我要當頭,讓男人化妝,穿裙子隨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