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提拉米蘇的心事
我跟在林槁楓的身後，像只藏頭露尾的倉鼠，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給自己以這樣的形容，但事實就是這樣，我拽著他的車生怕他會把我甩掉似的。
可是之後，他好像突然接到一個電話，面露焦色，我隱約聽到醫院兩字，想著莫不是出了什麼事。待欲回神之際，便看到他已經跨上單車，卻又停頓了下，轉過頭來看我，“上車！”
我立馬反應過來，坐了上去，夏日的晚風吹得人有些涼意，他的車騎得飛快卻還是給我安穩踏實的感覺，我的雙手慢慢圈緊了他，似乎那份擔憂與焦急透過他的溫暖體溫傳向我，讓我的心一緊，醫院，到底是什麼事，能讓不動聲色的他如此。
街頭的景象翻轉著，來到醫院，林槁楓便進了去，我也不放心，終是跟了上去。濃烈的酒精和藥水味充斥著我的神經，突然便恍惚著像是回到住院的日子，有點膽戰心驚。這個地方，是所有人都不想呆的吧。
白色的幕簾半掩著，我看見林槁楓微微彎曲著身子靠在病床前，那裡躺著一個神色蒼白的婦人，眉宇間卻依稀能看到當年的風華絕代，微蹙的眉在林槁楓的額頭打轉。
婦人雖精神不振但臉上笑意依舊，插著滴管的手微微拍了拍附在上方男子的大手，以示安慰。我想，我或許知道了婦人的身份了。
林槁楓出來的時候，臉色似乎好了許多，但終究還是藏匿了太多複雜的東西，我有些不自然，彷彿突然窺視他的人生一樣，或許那樣的人生是誰都不想揭開的傷疤，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就像是做錯事的孩子面對大人一樣。
他的步伐有點快，我看著遠處的他在草坪上躺下，夏日的風吹得有點讓人心寒，清冷的眼眸裡泛著星光般深邃的色彩，我突然感覺不認識了一樣。
有些為難但還是快步走上前，在他身邊坐下，雙手圈緊著，微微螓首，好在這樣的雖泛著星光但昏暗的黑夜讓他看不出我的尷尬。
“對不起……”我的聲音略微低沉。
“今晚的星光很美呢。”他撐著手慢慢坐起，和我平行的狀態。
我有點詫異，抬頭仰望星光，真的很美，但卻讓人感覺不真實般。他似乎讓我完全搞不懂了，“我知道了你的祕密，你不怪我嗎？”
“祕密總有一天不會成為祕密的。”他的語氣依舊清淡。
“你……你放心，你母親的事我不會跟別人講的！”
“嗯，你知道提拉米蘇的故事嗎？”
我疑惑著看著他，“那是一個妻子對丈夫深深的愛吧，希望上戰場的他能回來，其實是“帶我走”的意思吧？”
“嗯，但對我來說，提拉米蘇是母親的希望，她以前會常常做提拉米蘇給我吃，可現在卻不行了，我在那裡工作也是母親的希望，我想做出世上最好的提拉米蘇，等有一天她出院了，我能讓她品嚐到。”
看著林槁楓，我突然覺得這樣溫柔的他才是真正的他。我對提拉米蘇的喜愛，是因為那裡滿是苦與甜，就像是人生般，但無論哪一種味道，我都甘之如飴。
“今天給我吃的提拉米蘇是考驗還是什麼嗎？”
“不全然，只是你似乎變了好多。”他漂亮的眼眸裡此刻滿是調侃的痞意。
他把手遞給我，拉著我起來，泛著星光的夜晚讓我的頭一陣疼痛，似乎記憶裡也有那麼一個人，同我看著星光說著我記不起的話，模糊的畫面，零星而又散亂。“我們以前就認識嗎？”
不知覺中交握的手加大了力道，我偏著身一個踉蹌被帶到林槁楓的懷裡，中間則是隔了手臂的距離，耳邊傳來近乎飄渺的聲音“我們以前”他停頓了一下，“並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