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維夷完全沒想到能在第二天再看見這個女人。
她緩緩地從小徑上漫步走過，黑色墨髮一半挽起來嵌在後腦的水晶簪花髮飾中，後側長髮披散，身體外側披著寬鬆的月白色長袍，內側襯著白色絲綢長衫包裹。
沒有表情地緩緩走過。溫靜寧和安詳。
“凌桑。”他喊一聲。已經從瑜夜那裡得知她的名字了。
凌桑側身見了他，對他俯身行禮問好。
利維夷露出笑意。真是完美……
原先一直覺得風之谷皇室的銀色頭髮相當美妙，不過如今看起來，凌桑這一般黑色所顯示的卻是更加濃郁的高貴。
“過來。”他伸出右手。
“不要。”凌桑轉身繼續往前走。
“……”
兩個陪伴著凌桑的侍女有些擔憂地與她輕聲說話：“還是去見見他吧，是殷之丘的三王殿地位可不低啊……”
“與我沒關係我也並不想認識他。”她依然向前走，一段路後再問道，“殷之丘的人來風之谷做什麼？兩國交往也不需要讓王殿直接來勘察。”
“因為殷之丘是風之谷鄰國相當靠近，交往還比較頻繁，這一次聽說應該是聯誼吧……”
另一個侍女補充道：“這一些問題上我們下人也是不清楚的。”
“鄰國啊。”凌桑喃喃。看了通訊表顯示的以sritana為標準的時間，自己是時候應該抽身走了吧。
她直接與瑜夜告辭，讓他轉告芸珀。
“再住一天好嗎，今晚……是風之谷與殷之丘的聯誼活動。”瑜夜與她商量。
“我想知道你們接我來這裡究竟為了什麼。”凌桑終於與他實話實說，“我……不相信所有人。”
“包括我麼。” 瑜夜眼中有了失落。
凌桑直視著他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肯定地對他點頭：“是，包括你。”
“……”還有什麼可以說呢。他知道凌桑的聰明，自始至終都不能夠取得她的信任也應該是意料之中的事。他眯起眼緩緩撥出一口氣再撫摸凌桑的臉。
“抱歉。”凌桑俯下頭不看他，輕聲說道：“那我再留一晚，最後一晚。”
“……”
瑜夜仍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其實有很多可以說，但在凌桑面前沒有任何言語能夠偽裝……你不用道歉，你沒看錯，我就是這麼無恥的人，一點都沒有可以值得信任的資本——
一點都不配……成為哥哥。
“我有事要處理，先走了。”瑜夜對她點頭離開。
“嗯。”她撫摸著懷裡的兔子，函式閉著眼已經睡著，鼻翼偶爾掀動撥出溫熱的氣息。
四下都安靜了。
圓滾滾的毛球趴在盒子裡發出微弱的嘶叫聲。是生病了麼？她把兔子放置在床頭櫃上去檢視毛球，看到盒子中血跡瀰漫出來的時候頓時就覺得……
這個世界神奇了。
瑜夜推開房間門，芸珀正坐在室內木桌前檢視檔案。他聽到聲音側過頭去問道：“怎麼了。”
“我改變主意了。”
“這不是你想改變就能改變的事。”芸珀平靜地將視線挪回去看檔案，“我也改變不了。”
瑜夜在木桌對面最下，右手小臂壓在桌面上。“讓她回來的意義只是讓她為風之谷做出犧牲麼？她並不是你的親生女兒這麼做對你無關緊要，但她是我的親妹妹。”
“僅僅認識了幾天，你就要徹底護住她了麼。”芸珀抬起眼，銀色的虹膜收縮顏色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