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宮主下一刻已經恢復了原本一宮之主該有的摸樣,彷彿剛才的暴躁都是假的一樣,玉手一伸,立刻有識相的女弟子奉上茶來.
我已經很久沒有喝過水了.
而且我也弄不明白為什麼硬要帶我們走,如果是賀蘭雨碎的原因的話,我絲毫不介意賀蘭雨碎一個人去.
氣氛劍拔弩張.
“那就開搶吧!”有人終於慢條斯理地喝完了茶,輕描淡寫的語氣彷彿是一個命令的開始.
同桌兩人已經用劍架在我和賀蘭雨碎前方,那決不是保護即將入門的小師弟和小師妹的樣子.
一時間風起雲湧.
“殺氣.”我朝賀蘭雨碎那邊靠靠,雖然是俘擄,還是有說話的權利的.
旁邊的人淡淡一瞥,嘴巴動了動,“我看到了。”
我:“.......”殺氣是那麼容易看到的嗎?
我決不是不相信大俠的實力,而是他們的臉色表現出來的是,別說多帶兩人走,自己逃出去已經很成問題了.
四個人一起被抓顯然相當不合算.
我深吸一口氣,正準備一腳踏出去.
書中一般這等重要時刻都是有轉機的,果然人生如戲.
一個人影破窗而入,在眾人都還未看清楚前,已經坐到了中間那張桌子的對面,背後是瞬間傻掉的顧浼之和陸則昀.
只有一人還在悠然喝茶.
來人一頭黑髮半束於腦後,一身紅色輕狂又不過分妖豔,隱隱約約看到的側臉精雕細琢,忽然慶幸大姐不在這裡,這樣她就沒法幹一些有傷家門的事了.
這才是真正的大俠,我在心裡默默感嘆.
然後大俠開口了,“清洛老妖婆,你覷覦我師兄不成,轉身看上這兩個小的了”
騙人,大俠不都是武功絕頂偏偏惜字如金沉默寡言外加一臉冰山麼?
顧浼之一挑眉,“師叔,我記得你比我和阿昀都小吧!”
美人師叔一轉頭,往後瞪了一眼,周圍立刻想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被叫做老妖婆的人一臉嫌棄,皺眉道:“我對糟老頭子沒興趣,”然後忽一挑眉,“阮潯,我家右護法對你很有意思哦.”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阮潯背對著我,但我彷彿可以想像出他一臉避之不及的樣子,但是很奇怪的是他對某人被罵糟老頭子毫不在意,相反,陸則昀的反應就強烈的多。
畢竟那個“糟老頭子”是他師父......
“花清洛,不可對師父無理。”
花清洛微微一眯眼,“你既然有了你師兄,就不能再進我洛水宮的門了。”
陸則昀顯然一點都沒有吵架的經驗,除了面色更冷之外.我站在中間很合適,顧浼之的嘴角繃了繃,我絲毫不懷疑他下一刻就會笑出來.
我開始考慮去洛水宮活著回來的機會有多大,賀蘭雨碎在一旁忽然幽幽說道:“洛水宮的人一輩子除了死就不要想出來了。”
我打消了去的念頭。
“老妖婆,放人吧!”阮潯直截了當。
一道目光若有若無的掃了過來,語氣不容置喙,“那兩個人我要帶走。”
我考慮身上的迷藥能不能將這一屋子的人全部迷倒。
“不行啊,”阮潯回答地超乎我意料地斬釘截鐵,“我星芸宮的人自然要隨我們一起回去。”
對面的人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來,手上茶蓋瞬間朝前方彈了出去,空中只剩下一個殘影,當然,這個殘影我是無論如何也看不到的。
茶蓋出現在阮潯手中時,白色的瓷片上已經出現了細細的裂紋,他冷笑一聲:“老妖婆,打不贏要偷襲?”
茶蓋在他手上被玩弄了一陣,又瞬間被扔了回去。
可憐的茶蓋還未還未觸到花清洛的手指,便清脆地化為一陣湮粉。
碎掉的杯子彷彿一陣預兆。
急匆匆的腳步聲自上而下,一行人立刻出現在了眼前,為首一人恭敬地朝阮潯揖了揖手:“師叔,弟子來遲了。”
救兵。
阮潯擺了擺手,看向前方,“老妖婆,還打嗎?”
結果不言而喻。
花清洛斜睨了一眼後方,懶懶地起身,我一口氣還未完全鬆下來忽然見她轉過頭來,“你大姐在洛水宮。”
我腦中瞬間一懵,還來不及問什麼,洛水宮一行人已經雷厲風行地全部離開了。
桌上的光菜碟可以看出他們曾經呆過。
“這是什麼意思......”我記得賀蘭雨碎似乎是他們家那輩最大的。
“你覺得,你能有幾個大姐?”賀蘭雨碎一語道破。
赫連如月!
大姐你不是萬花叢中過孜然一身潔麼?你不是立志尋遍天下美男嗎?
你怎麼......栽在了洛水宮?
“也不排除這是個陷阱故意等你跳?”賀蘭雨碎又適當地添了一句,雖然他說的也有道理,但是如果那個人是赫連如月的話......我絕對相信她幹得出調戲了洛水宮的人然後人家惱羞成怒她打不過最後被抓的事。
賀蘭雨碎終於良心發現我還是很在乎我那個色迷心竅的大姐的,用了一個他自己都不怎麼相信的藉口安慰我,“萬一是你大姐醫術太高洛水宮招賢納才呢?”
“呵呵,除非她想被我娘打斷狗腿......”
賀蘭雨碎:“......”
赫連家規之一:永不如江湖門派,永不介入江湖紛爭。
顧浼之在我發愣的時候已經走了過來:“多謝姑娘一路上救命之恩。”
這時候他溫儒地打死我也猜不透這張皮下是一顆那樣那樣的心。
賀蘭雨碎碰了碰我。
“不礙事,”我客氣地擺擺手,“舉手之勞而矣,而且你們也幫了我們。”
對面的人笑了笑,前幾日沒有認真看,如今看來,眉眼溫順的樣子倒是十分耐看。
“我再幫你看看吧。”雖然毒已經解了,但是不排除洛水宮又下毒的可能。
“那就多謝了。”顧浼之抬手,脈搏雖平但卻略微單薄,果然剛才是硬撐的。
我記得出谷前從我爹的藥房裡拿了很多藥,裡面剛好有調養內息之用,便順手拿了一瓶出來。
藥瓶被另一隻手接住,阮潯開啟瓶塞聞了聞,“上好的內傷藥。”
我在心裡暗道那是當然.
“師叔。”顧浼之將瓶子從他手中抽出,“不知姑娘如何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