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桌旁一人負手而立,桌上是拆開的信.
“寧伯伯”,我往前垮了一小步,隱隱約約竟然感受有一股無形的威壓,果然武林高手的氣勢就是不一樣,我爹跟這比起來差遠了.
我原本以為那樣的背影之下一定有一張那樣的臉,不料竟然是一張那樣的臉.
面前的人轉過身,一臉笑吟吟道:“哎喲,乖侄女,都長這麼大了,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嗯?我愣住,前面的人眉目和善,穿著墨色的家居長袍,這是江湖首屈一指的逸雲莊莊主?這是傳聞中二十年前殺人不見血的寧淵寧大俠?
傳聞中的大俠不都應該寬臉橫額,面色冷峻嗎?
此刻我只有默默地點點頭,心說寧伯父你好記性。
“你爹的信我看了,以後就把逸雲莊當成家,出去闖禍了有你寧伯伯給你擔著!”某大俠豪邁地拍了拍我肩。
“侄女啊,這幾日就留在這裡怎麼樣?”
這個提議顯然不好,一群江湖人舞刀弄槍的誤傷了怎麼辦?
我忙搖了搖頭,“這裡刀劍無眼,我一個普通人,危險的緊。”
一句話引得前面的人大笑,“真跟你爹一個性子......”
我才該感嘆“果然是我爹的狐朋狗友”之類的吧......
“老爺”,片刻之後黃衣小廝又至,這次臉色頗有幾分焦急,竟然未經稟告就闖了進來,看到我在場後欲言又止。
“說吧,不是外人。”寧淵揮了揮袖子。
“二少爺又吐血昏迷了。”
我心中一怔,二少爺?寧澈?他不是服了我的藥嗎,怎麼會吐血昏迷?而且看著樣子吐血昏迷還不只一次?
眼前的人臉上閃過一絲悲色,“大夫呢?”
“大少爺和鬼醫門的人已經趕過去了。”
寧淵好像一瞬間就像老了幾十歲一樣,他身子不由自主地朝後退了一步,我急忙上前扶住,“伯父切勿太過傷心誤了身子。”
“侄女,你可知我為何要寫信與你爹?”寧淵忽然問道。
不是六十大壽順便來玩玩嗎?莫非要我用我爹的原話說是為了會會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寧大哥?
不過好像這個問題根本就不需要我的回答。
“本是想叫你爹親自出馬,不過你爹讓你來了,說明他信得過你,這樣也好。”說到這裡眼前的人忽然鄭重的看向我,“澈兒的命就交給你了。”
我想解釋說我今年剛好出師順便出門,抬眼看見有人滿眼的希翼,話到嘴邊變成了“好,我一定竭盡所能。”
黃衣小廝帶著我出去時我向裡面看了一眼,剛才那個笑吟吟的大俠神色間不再歡笑而是滿滿的戚色,不免感嘆了番縱是一代英豪,保護不了自己所愛之人,真乃悲切。
一路上我都在思考寧澈是不是又中毒了,他雖然有武功,但身子骨常年浸毒已經虛弱得厲害了,索性上次為他解毒時草藥還未用完,大姐臨走前又送了些給我。
如果不夠的話,我放在賀蘭雨碎那裡的包袱裡應該還有。
帶路的人走的很急,看來事情確實是很嚴重了。
我到的時候賀書月,賀書青已經到了,正在床邊把脈,從我的角度看過去,**之人眼睛緊閉,雙脣發紫,慘白的容顏隱約透著死灰。
我心中大駭,這才幾日不見,怎麼病情竟比之前更嚴重?
而且更奇怪的是,我進門環視了一週,竟然沒有發現小圓子?
寧逸軒站在一側臉色焦急,兩兄妹面色凝重。
黃衣小廝在寧逸軒耳邊說了什麼,寧逸軒抬頭微驚疑地看了看我,轉頭問床邊的賀書青,“賀兄,舍弟可是怎樣了?”
賀書月面有悲慼之色,“我兄妹二人才疏學淺,二少爺的病情......還要請師父出面。”
來不及聽他們再囉嗦下去,我向前一步打上寧澈的右手腕,心瞬間涼了下來,死脈。
旁邊的人抬頭驚疑地看了看我,“你不就是那天的.....”
“嗯”,我打斷他,“既然你們商量完了,那就換我來。”
賀書月看過來的目光立刻多了幾分不可置信,不屑道:“笑話,我鬼醫門的人都...”
“書月不得無禮。”賀書青忽然出聲打斷了她,意識到了寧逸軒並沒有阻止我。
我不再理會他們,寧澈這脈象雖透著股死氣,但也有幾分怪異,我記得我明明提醒過他要小心了,怎麼......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莫非是......
難怪會有人認為沒救了。
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是小圓子在與門口的侍衛小聲爭執,“快讓我進去,我要看我家少爺。”聽聲音像是下一刻就要哭出來一般。
寧逸軒起步貌似想出去教訓他。
我起身掃視了一圈,對正準備抬步的人冷冷說道:“讓他進來,你們都出去。”
眾人都明顯一愣,賀書月更是滿臉不可思議,“為什麼?誰知道你在裡面幹什麼?”
關鍵時刻寧逸軒低聲打斷了她,“舍弟就拜託赫連姑娘了。”說完便率先走了出去。
門被關上,小圓子踉踉蹌蹌地跑了進來,見我愣了一下,“沙......”
“停”,我打斷他,我知道他又想張口道“沙沙姐”之類的,“敘舊的話等會再敘,先去把門窗關好。”
好在小園子夠聽話,關好每一扇窗戶之後,房裡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他還想說什麼,被我揮手阻止,“你家少爺沒事,去把門守好,不要讓任何人靠近。”
小圓子的神色在聽到他家少爺無事的瞬間鬆了下來,不再多說什麼徑直走到門口警惕地守住。
我嘆了口氣,看他的樣子也不想是裝的,寧澈竟然連小圓子都沒有告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