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雨碎臉色平靜地跟著據說是到了另一邊的房間,我跟著眼前之人,嚴格來說應該是一個影子,可能是洛水宮人的身手都十分了得,所以不得不小跑伐才跟上他的步伐.
高手正是早上駕車的清秀小哥.
看來赫連如月是我親姐這一點還是真的,我原本以為會被帶到普通女弟子住的地方再不濟也要可以擋風的柴房湊合一晚上,不過當一個帶池塘的小院子出現的時候,我還是著實驚了一驚.
前面的人終於肯開口說一句話了,“這是右護法平時住的地方,院子裡栽的東西......”剛進來的時候就強烈地注意到了,雖然天色有些暗,但絲毫不影響空氣中一股奇香。
高手的聲音顫了顫,“你還是不要去碰好了。”
我知道,赫連如月這個藥痴,中的無疑例外都是毒花毒草,難怪她成不了大家閨秀。
不過貌似這個地方是個禁忌,我還未請教高手名號,回過頭來時又變成了孤身一人,用“飛一般的逃走”形容剛才高手離開絲毫不為過。
我摸進赫連如月的房間,先是床,然後......枕頭,我摸出下面的東西,一陣柔和的光立刻出現在手心,這是大姐眾多怪癖中的一個,無論在什麼地方睡覺,枕下都必須放幾顆夜明珠,雖然我曾多次問他放在枕下睡起來不嫌嗝頭麼?
每每這時候赫連如月便一臉鄙夷,“江湖險惡,豈容爾等想象。”
江湖的確艱險,大姐的怪癖在此時派上了用場。
找了件披風披上,摸著幾個夜明珠,我準備夜探大姐花花草草。
雖然光線暗淡,但是......
葉椐欣長,莖有異香...寒鳩草。
瓣似指甲層累,色如殷虹,血甲花。
一株毫不起眼的草被單獨地圈在一方,四周一步之內草木皆無,枝葉間隱隱一串淡色的小花,我清晰地記得它是在家裡書櫃上的江湖十大無解之毒毒首,描述其為:形似蕙蘭,實則失心,喚做失心蘭.
神仙谷本就適合生長仙藥靈草,可是自我上山找藥以來,就從未見過它的甚至是一片葉子.
作為一個有著正義心腸的普通人,赫連如月的花田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邪物,正所謂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我當即決定為民除害.
採藥很重要,自古“傷莖傷葉不傷根”,草這東西,只要有根,它就一定會再次生長,所以我只是剪下了失心蘭外面兩片較長的葉子,神藥在手,被綁來的抑鬱頓時一掃而光。
前面的花花草草亭亭玉立,看得出來有人精心呵護.
帶來的藥物似乎也不多了,我望了望腰間乾癟癟的藥袋,瞬間覺得手剋制不住的癢.
此時月上中天,如果有人從這裡經過的話,一定會或多或少地驚訝一番.
幽幽地花田裡,幾抹若隱若現的明光,下面一個黑黑的影子......拔草裝瓶,其動作一氣呵成行雲流水。
再次站起身來時已是半個時辰之後,雙腳因為長時間的蹲下而微微發麻,但是倘若我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的話,就算雙腳蹲到沒有知覺了我也絕不會站起來。
白色的人影緩緩走著,一頭長髮半束於耳後,月光森森下,明明是清冽的面容偏偏透著一股死氣,我揉揉眼睛,半夜碰到這種事情讓我不得不想入非非。
我不信鬼神之說,但不代表我無所畏懼到了可以淡然上前與之攀談的地步。
下一刻我驚住了,因為人影生生地暈倒了,在我眼前。
四下靜寂,冷風撩人。
過去?不過去?看見了?沒看見......
事實證明我赫連沙沙骨子裡是個膽小怕事偏偏心地善良的好人,在三權衡之下我決定去看一眼,“萬一是洛水宮的弟子半夜睡不著出來散步然後不幸被石頭絆倒摔暈了?”
對,一定是這樣。
兩步路沒走遠,一個人影施施然倒在地上。
我快步過去,男鬼一頭黑髮,毫無血色的蒼白麵孔上雙目緊閉,微合的嘴脣罕見的竟沒有一絲血色,唯有應深夜應霜溼露重有絲絲熱氣撥出讓我看出了他還是個人。
“喂,”我試探性的喊了一聲,也沒想過他會忽然醒過來之類的。
不料男鬼的眉毛竟然微微地擰了擰,臉上瞬間湧現出痛苦之色。
我伸手碰了碰他露在外面的手腕,指間接觸的瞬間一股不同尋常的冰冷傳來,心中一駭,手指順勢往下,一陣微弱得可憐的脈搏傳來,我幾乎要以為那是沒有脈搏了。
我退後一步,當務之急是要先要把他搬回去,但是,我要怎麼把他搬回去,難道要我把他拖回去?
萬一他是刺客仇家尋仇料定了我心慈手軟那我豈不是成了洛水宮滅門慘案的罪魁禍首?最後我還是決定把他搬回去,因為我發現他身上的衣服和賀蘭雨碎貌似是同一個料子的,那是刺客穿不起的.
忽然間腦中閃過一個奇怪但似乎很有道理的念頭,莫非那人就是大姐口中中毒之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還是找賀蘭雨碎連夜逃走好了.
這個人中的毒,如果硬要說的話,是......
“混毒。”後面忽然想起涼悠悠的聲音,說出了我正想說的。
聲音的主人不慌不忙地走到我面前,
紗衣外面披了件外套。
“姑姑。”我低低的喊了一聲。
花清洛點了點頭,走到男鬼身邊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脈搏,皺了皺眉道,“已經弱成這樣了。”
我有不好的預感。
“你要救的就是這個人。”在我驚異的目光下花清洛一手扶起男鬼,“如月和我都最多隻能解一種毒,所以這個人只能你來救”
十大奇毒一種已是難解,何況三種?
她不給我考慮的時間,下一秒我赫然發現我已雙腳懸空,腰上正被人緊緊摟住。
我的親姑姑,無視了我,幾個瞬息之後,我們已經落在了一處幽靜的院子裡。
早有一個小廝焦急地等在門前,看見花清洛手中昏迷的人後一聲驚呼.
“少爺!”
還未等他跑過來,花清洛已經先一步踢開房門抱著人進去,眉目之間滿是焦急,“沙沙,快進來!”
我硬著頭皮進去,房裡的油燈被點亮,四周頃刻亮如白晝,我朝窗下的書桌看去,上面整整齊齊擺著幾本書,一支半乾的毛筆放在硯臺上,看來住在這屋子裡的倒是個風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