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那條狗認識水依雲?”褚少寰非常感興趣地問。
“沒錯。當時馮瑤瑤也很意外,”手下解釋道。
“你說有沒有可能,水依雲就是駱雲清呢?”褚少寰自言自語地問。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韓國整形技術這麼發達,別說改頭換面了,就算是脫胎換骨也可能。”
“好,你馬上去趟韓國,摸一摸水依雲的老底!”
褚少寰派人去韓國查依雲的底細了,水依雲自己也對身世徹底產生了疑問,她也想回去查查自己,可惜卻脫不開身。跟林氏的合作已經排上日程,每天都有很多事要處理,與此同時,她還要照顧豆豆和重傷的沁兒。沁兒傷在頭部,雖然撿回了一條小命,但卻遲遲沒有醒來的跡象,醫生說可能會成為植物人。這讓依雲倍感傷心。
“會長,今天下午三點,我們將跟林氏進行第一次正式會晤。洽談收購斯萊克問題。”
“四點一刻,你要跟林總裁一起吃晚餐,之後還有一個晚間會議。”
黑色的勞斯萊斯里,金潤澤坐在依雲身後,鏗鏘有力地念著她的行程,而依雲則是微微點頭。
今天,她身著一身淡灰色西裝,栗色捲髮隨意披在腦後,顯得非常成熟穩重,而不是第一次去林氏,那身性感成熟的裝扮了。
“會長,收購斯萊克不是小事,所以我們一定要說服林氏讓我們利益最大化。”金潤澤提醒。
依雲笑道:“就怕林氏沒那麼容易答應。”
“今非昔比。林紀寒現在迫切需要拿著這份合同去說服林氏眾股東,不然,他將面臨彈劾,弄不好還會被趕出林氏。”金潤澤得意地笑著。
依雲有些意外,林紀寒的處境現在竟然這麼艱難了?怎麼她一點都不知道?
“現在虐待案遲遲沒有結果,林紀寒的公眾形象一落千丈。林氏受他影響,業績頻頻下滑,那些古董早就很憋了一肚子氣了。”金潤澤繼續說。
依雲嘆了口氣,默默地看著前方。
20分鐘後,汽車停在了林氏停車場。
金潤澤開啟車門,依雲走下來,她左手抱著檔案,右手自然垂落,米白色的高跟鞋有節奏地擊打著大理石地面,就連她倒影出來的影子都是那麼美好。她昂首闊步,自信滿滿,前呼後擁地就走進了林氏,第一次,依雲覺得做生意的感覺原來這麼美好。
“水會長,請問為什麼您在這種情況下還選擇林氏作為合作物件?”
“水會長,收購斯萊克是致遠集團和林氏的陰謀嗎?”
她一邊走,一邊還有記者不停地想湊過來採訪,但都被她的安保人員隔離到了外面。即便如此,依雲還是覺得到處都是閃光燈,看來致遠和林氏的合作受到關注的程度,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這也難怪,畢竟致遠的決定著林氏和褚家的生死。
“總裁,致遠的水會長來了。”助理提醒紀寒。
此時紀寒懶懶地歪在皮椅裡,整個人都是無精打采的,還是因為昨天的事,他滿心希望馮瑤瑤提供給他的資訊是真的,那他——那他就不用這麼痛苦了。可惜水依雲不是,根本就不是雲清。現在他一點都不想見到那個女人了,因為一看見她,他就不由自住地想到雲清。
“總裁?!”助理又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紀寒才十萬分不情願地站起來。然後一言不發地就往會議室走了過去。
會議室的大門被粗暴推開,依雲和她的一眾參謀,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抬起了頭。紀寒的身影落在依雲的眼中,卻帶著濃重的陰影。這個男人穿了一件黑色西裝,裡面是一件白底黑色小圓點襯衫,襯衫外繫著一條黑色領帶。他不動聲色地坐了下去,隨手拿起一隻鋼筆握在手中。雖然私底下見過他很多次,但在談判桌上相見還是第一次。依雲瞥他一眼,卻對上他波瀾不驚的眸子,深潭般寧靜而深邃。沒有溫度的目光,讓依雲瞬間不自然起來。她一邊撩起耳畔的長髮,一邊攤開了檔案,以緩解心中的不安和緊張。
“林總,我們可以開始了嗎?”金潤澤非常職業地開口。
紀寒盯著眼前的檔案,雙眉慢慢皺起來。
“每股23塊,你們是怎麼得出這樣的價格的?”林紀寒譏笑地問。
金潤澤處變不驚地說:“林總裁,是這樣——”
“要你老闆跟我說。”林紀寒不耐煩地揮手,目光直直射向有些神遊的依雲。忽然看到他的目光投過來,她竟本能地想躲。
“水會長?”紀寒又問。
不知為什麼,依雲忽然有些生氣。其實斯萊克是家很不錯的公司,每股23元已經算便宜的了,如果不是他們集團內部出現漏洞,人家也不會輕易賣掉公司的。
“這個價格很公道,我們是請了專門的投行顧問做出來的。”依雲迎上紀寒質疑的目光,沉聲講。
林紀寒忽然丟下檔案,盯著水依雲問道:“貴集團是真的有誠意與我們合作嗎?”
“林總裁,我們今天就是帶著誠意來的。收購斯萊克,我們會全力以赴幫助林氏……”
紀寒大手一揮,又粗暴地打斷了依雲的話,“全力以赴,致遠集團打算提供多少現金援助給我們?”
“35億——”這是父親給的保守底線,依雲也不敢多說。
林紀寒冷笑,他慢慢站起來,雙手撐在桌子上,沉默了一會兒,接著便讓祕書打開了電腦和投影裝置。
“水會長,這是斯萊克近期股市情況——”紀寒指著投影上各種圖表,嘲諷地對依雲說:“我粗略算了一下,如果按照你們的價格,我們收購斯萊克大約需要一百個億,而你們只提供35億元,我們要拿65億——以林氏的實力,65億雖然不是問題,但我們不會冒這個風險。”紀寒將鐳射筆仍在了桌子上,好整以暇地看著致遠的談判團。
“林總裁的意思是沒辦法合作嗎?”金潤澤問。
紀寒不屑地看著他,然後一字一頓地說:“不是沒辦法,是你們沒誠意。我知道你們迫不及待地想開啟歐洲市場,沒錯,我們也是。但是你們現在想把一半以上的風險都壓在林氏身上,不覺得太卑鄙了嗎?如果這樣,我想我們是沒法合作。”紀寒攤著雙手,笑看著依雲。
依雲非常惱火,她以為自己好不容易做了這個決定,能救林氏與水火之中,林紀寒一定會從善如流,沒想到他竟然還挑三揀四。
依雲怒火中燒,收起東西,就要走。
“其他人先走,你留下。”紀寒不客氣地命令。
依雲氣得面色發白,她冷笑道:“不能合作了,我還留下來做什麼?”
但隨著其他無關人離去,林紀寒卻忽然用力關上了會議室的門,強行留下了依雲。
“你想幹什麼?”依雲怒問。
紀寒憤怒地扯開領帶,低吼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跟斯萊克談的時候說好每股是要15塊,現在為什麼會變成23?你們找的是什麼狗屁顧問?又是誰讓你們去談的?”
依雲被紀寒猙獰的樣子嚇壞了,她想了半天,忽然記起斯萊克那邊一直都是金潤澤在談的。他好像說過,斯萊克因為聽說林氏公關危機,所以不想跟林氏合作了,有其他公司想要收購他們,每股出到了20塊,所以不得已,他們才將股價抬到了現在的水平,因為中間一直出現亂七八糟的事,所以還沒來得及跟林氏溝通,這也算是個大失誤。
“有人搶在我們前面找過斯萊克,每股出到20,我們不得已才提價。因為斯萊克是我們開啟歐洲市場的最好缺口,我們不能失去它。”依雲侃侃而談。
“是誰?”紀寒警惕地問。斯萊克這條大魚可不是誰都敢吃的,就連林氏也要聯合致遠集團,才能勉強滿足它的胃口,不知道是誰敢叫板這兩大公司。
“目前還沒查到是哪家公司,不過來頭一定不小。”依雲說。
紀寒皺眉,他自語道:“看來,是衝著林氏來的。總之,鑑於我們現在處境,我們是不會冒險合作。”
依雲冷漠地一笑,低語道:“看來我們只能找別家了。”
“如果林氏沒實力,就沒人有這個實力了。褚少寰,現在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我勸你還是不要冒險。”
“那是我們的事。”依雲說著就想走,卻又被紀寒用力攔住,他將她擁到牆上,湊到她的耳畔低聲說:“不許跟褚少寰合作。否則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依雲逆反心理上來,用力將他推開。紀寒忽又坐到椅子上,氣定神閒地說:“不如這樣,致遠加碼到50億,我們風險均攤。本來就是雙贏的合作,你們沒理由讓林氏多承擔風險。”
依雲冷笑,“林總裁,有時候我真懷疑你的智商。”說完,她趁紀寒不備,奪門而去。林紀寒氣得一拳打在桌子上,站了起來。
“真是豈有此理!”在回家的車上,依雲的心情還是難以緩和。她怎麼也想不到林紀寒這麼難搞。都火燒眉毛了,他還有心情討價還價。不過氣歸氣,她還是打了個電話給父親。
“爸,林氏要求我們加碼15億——”依雲有點難以啟齒。畢竟她是在談判桌上吃了虧。
“什麼?15億?他要是不想玩,我們再找其他人。中國沒有,我們可以去日本找——”父親不以為然地說。
依雲有些著急了,雖然她很討厭林紀寒的自以為是,但是內心深處還是不想他出事。
“爸,我覺得我們的確沒理由讓林氏承擔一半以上的風險。”依雲低聲說,“而且如果現在我們價碼均攤,將來股權肯定也是均攤的,這對我們來說絕對是好事。”
“你怎麼這麼傻啊?女兒?我們現在就是要壓林氏,讓他們幫我們承擔風險,不然我們怎麼叫做生意?”
依雲啞口無言,商場果然如同戰場,毫無同情心可言。
“這樣吧,我跟董事會再商量一下。”父親最終還是鬆了口,因為大家心裡都清楚,這次合作的重大意義。這樣的訊息,還是讓依雲喜出望外,結束跟父親的談話,也到了住處。結果還沒進門,依雲便看見家門口到處都是警察。
“蘭姨,出什麼事了?”依雲心驚肉跳地闖進來。
蘭姨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走過來,說道:“大小姐,剛才來了一群人,他們強闖進來,搶走了沁兒小姐。”
“啊?!”依雲的大腦頓時變得一片空白,沁兒被搶走了?會是誰呢?怎麼會這樣,她還跟紀寒保證過會好好照顧沁兒,如果沁兒落入想害紀寒的那群人手中,那豈不是很糟糕了?
“童童——童童呢?”再想到兒子童童,依雲的心臟都快緊張的爆炸了。
蘭姨戰戰兢兢地說:“少爺沒事,他跟老張叔出去買玩具了,剛好躲過這次。”
依雲長長地鬆了口氣,輕輕地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還好童童沒事。但沁兒出事了,她該怎麼跟林紀寒交代?
“水小姐,我們希望你能跟我們去一趟警局,我們要詳細瞭解事情經過,以及失蹤兒童資訊。”警察道。
依雲知道沁兒住院還在警察的監控內,如果讓他們知道其實沁兒早就不在醫院了,此時失蹤的就是沁兒,那就更麻煩了。於是她只能打哈哈,含糊地說:“我也是剛回來,什麼都不知道。這樣,讓我先理理思緒再說。”
“請問失蹤那個孩子跟你是什麼關係?”警察又問。
依雲笑著說道:“我想你們是誤會了,這裡沒有孩子失蹤,只是——”
“只是什麼?”
越問,依雲便覺得自己露的馬腳越多,真是該死,她應該囑託傭人不要說出這件事的,現在無論怎麼解釋都解釋不通了。
“那是她的孩子,所以我不瞭解多少。”依雲急中生智,指著蘭姨說,“那些人,說不定也是她招惹來的,跟我們無關。”
看著語無倫次地依雲,蘭姨委屈地都快哭了。
“大小姐,你可不能——”
依雲拼命給蘭姨使眼色,蘭姨才微微明白了些什麼,警察再問她,她便只是哭。好不容易把警察打發走了,依雲才將蘭姨拉到房中,給她賠禮道歉,又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講了一遍,蘭姨才勉強明白。
“大小姐,我們現在該怎麼辦?總要去找孩子啊。”蘭姨焦急地說。
依雲思考了半天,才撥通了林紀寒的電話。
“怎麼?是不是想通了?”紀寒以為是合作的事依雲想通了。
“沁兒被劫走了。”依雲沉聲說。
紀寒一怔,難以置信地問:“什麼?”
“現在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也不知道是什麼人搶走了沁兒,紀寒,我——”
林紀寒冷笑,說道:“水依雲,虧我那麼信任你,現在你告訴我沁兒失蹤了?”
“我已經派人到處去找了,你先不要著急。是因為我跟你談判的時候,帶走了家裡的保鏢,才讓他們有可乘之機。你放心,我一定會把沁兒找回來的。”
“怕找回來,她已經變成了冰冷的屍體。”紀寒絕望地說。他知道虐待兒童案背後一定有股勢力在推動,目的就是置他與死地,所以才不惜對沁兒下毒手。
現在沁兒失蹤了,十有**是落入了他們手中,他們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逼迫林紀寒就範,要麼殺了沁兒,嫁禍紀寒,讓虐待案升級。要麼,拿沁兒要挾他,逼他認輸。
“不會的,不會的,沁兒不會有事。”依雲傷心而緊張。
但是林紀寒根本沒心情聽她懺悔,粗暴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怎麼辦?怎麼辦?”依雲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然而就在這時,依雲住處外面有輛黑色商務車裡,卻有人正在一五一十地彙報著這邊的一切情況。
“少爺,現在就是這樣的情況,我們該怎麼辦?”那人問。
“正所謂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現在有人給我們送來了東風,我們要是不好好利用,豈不是傻瓜?”電話那頭是褚少寰的聲音。他意味深長地按掉手機,馬上就撥通了水依雲的電話。
“水會長,你好。”聽到褚少寰的聲音,依雲微微有些意外。
“你好,褚先生,請問——”
“意外是嗎?還有讓你更意外的。沁兒在我這裡。我想我們應該好好談談。”褚少寰氣定神閒地說。
一聽說沁兒在褚少寰那,水依雲馬上氣得要死。真沒想到一向文質彬彬的褚少寰竟然這麼卑鄙無恥。這種人陰險起來,果真很可怕。
“褚先生,我真是意外。我以為你是個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只能被林紀寒踩在腳底下!”褚少寰粗暴地搶白依雲,厲聲喝道:“我絕對不會輸給他!要麼我們合作,要麼我殺了這個小丫頭,讓林紀寒下半輩子在監獄裡度過,你自己選。”
“孩子是無辜的,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依雲大吼。
褚少寰冷血地說:“那也沒辦法,誰讓她是林紀寒的女兒。”
“好,我答應你,我們見面談。你千萬不要傷害沁兒!”
“既然水會長這麼有誠意,我就讓林紀寒再過幾天舒心的日子。”褚少寰勝券在握的語氣,讓依雲心中完全沒底。這可怎麼辦啊?報警又不能報警,如果告訴林紀寒沁兒在褚少寰那裡,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算了,她還是自己先會會褚少寰,摸摸他的底吧。
“下午三點,清源路邊咖啡館。”依雲隨口說了個地方。
但褚少寰卻說:“不著急,水會長。我看還是定在週末吧,緩和一點大家也輕鬆一點。”
“不許傷害沁兒,否則我絕對不饒你。”依雲不知道褚少寰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也不敢太過追問,只能這樣警告他。
“在沒等到我想要的結果之前,我是不會對她怎麼樣的,水會長請放心。”
掛上電話,依雲便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在房間裡不斷地走來走去。走著走著,電話忽然又響了。
“大小姐,你在哪裡?”是老張叔的聲音,聽起來特別著急,想到童童和他出去這麼久都沒回來,此刻他卻打電話來,依雲的心臟又劇烈的跳起來。
“老張叔,童童呢?你們怎麼還不回來?”
“大小姐,童童又發燒了。你快點來醫院吧。”老張叔語氣十分焦急,“醫生說情況十分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