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雲抱著雙臂,若有所思地站了起來,證據不是沒有,童童就是證據,她現在擔心的是證據不足,而且現在外面媒體又那樣寫她跟紀寒,那個卑鄙小人很容易胡攪蠻纏。到時候他要是一口咬定他跟她之間關係非同一般,那她就是沒逮到狐狸反而惹得一身騷。她要好好想想,最好呢,是能把他家裡那個小女孩帶出來,問個究竟。
“證據不是沒有,只是現在證據不足。”依雲見童童拿著一輛遙控汽車走過來,馬上把他叫到了身邊。
“童童——你跟那位怪叔叔還有聯絡沒有啊?”依雲試探著問兒子。
童童知道上次闖下大禍,於是趕緊擺手,乖乖地說沒有。
“其實媽咪是有事求你。”依雲一本正經地說。
“什麼事啊,媽咪?”童童眯著眼睛,露出潔白的小乳牙,笑嘻嘻地看著媽咪。
依雲雙手握著膝蓋,小聲說:“其實媽咪是想你去把那個叔叔家的妹妹騙出來。”
“啊!”童童垮著小臉,有點難以置信,“上次我跟叔叔去玩,你就說他騙走我的。我現在如果去騙米米,被叔叔抓住了怎麼辦?”
“只要你假裝去玩,那個叔叔是不會懷疑的。”依雲握起拳頭給童童加油。但童童還是有點不想去,“萬一我被抓到了——會不會被關進動物園?”
被關進動物園和大猩猩住一起,是依雲編出來嚇唬童童的把戲,不過他卻記得很牢,每當自己犯錯誤,他都要問一問。
“當然不會,因為你是媽咪的好孩子。”
童童裂開小嘴,大眼睛也眯成一條縫,鬼鬼地笑著:“那我可不可以要叔叔做我巴巴?”
依雲氣得輕輕地敲了一下兒子的小腦袋,“不許胡思亂想,那種壞人怎麼能做你爸爸?”童童哦了一聲,耷拉下了小腦袋。在依雲精心的安排下,童童再次來到了紀寒家中。
“哎呦,我說小祖宗你怎麼又來了,上次來,弄得雞飛狗跳的,這次又來——”周伯一看見童童就皺眉了。
“我是來找‘米米’的。”童童心中有事,很是忐忑加心虛。在發生那件事之後,童童主動要求來他家玩兒,而且還能得到水依雲的許可,這件事本身就疑點重重,再加上這小傢伙一進門就要找沁兒,紀寒就更加懷疑了。
“童童——”紀寒笑著對童童招招手,“過來!”
童童馬上屁顛屁顛地跑到了紀寒身邊。
“什麼事啊?”
“你媽咪怎麼肯讓你來玩?上次她不是說以後都不許你來了嗎?”紀寒捏著他粉粉的小臉蛋,笑著問。童童急得臉都紅了,憋了半天,他忽然大叫:“因為我喜歡‘米米’,我要和她在一起!”
不是童童早熟,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麼意思,他只知道跟媽咪看電視時,經常會看見裡面的人被問急了,就會這麼大聲喊的。
林紀寒放聲大笑,“好吧,既然你這麼喜歡‘米米’,我就‘成全’你們。”他看著童童心虛的眼神,臉上的笑意更深了。水依雲,我看你到底想玩什麼把戲。紀寒在心中默默地說。
“米米——”童童鬼鬼祟祟地進了沁兒的房間。
沁兒聽到有人進來,還以為是紀寒,嚇得趕緊竄到被子裡,結果沒想到是童童。雖然他倆才見過一次面,不過沁兒對他印象可很好呢。
“是妹妹啦,不是米米,笨蛋。”沁兒從被子裡出來,先幫童童糾正發音。
童童歪著腦袋,醞釀了半天,才笨笨地念叨:“美美?是美美嗎?”
“是妹妹啦——”沁兒拖長了聲音,“如果你念不好,可以叫我名字啊,我叫沁兒。”
童童忽地爬到了沁兒的**,過了半天才悶悶地說:“沁兒——你身上的傷是誰打的。”
沁兒默默地將手臂上的傷痕藏到了袖子裡,輕聲說:“不管你事啦。”
“是叔叔打的嗎?”童童又問。
“不是啦——”沁兒小聲否認。
“哦那我不問了。對了,沁兒,我媽咪想請你去我家玩,行嗎?”童童直奔主題了。
“可是,周爺爺說我不可以出去。”沁兒很乖地看了一眼外面,“還有爸爸,如果他知道我到處亂跑,肯定不高興。”
童童抓抓腦袋,拍著胸脯說道:“沒關係。媽咪就在外面等我們,一定沒事的。”
但膽小的沁兒還是搖頭。
“沁兒——求求你了。”童童實在沒轍,只能來求的了。
沁兒看他急得滿頭大汗,為難地說:“要不然,我去問問周爺爺吧。”說完,她快速地從**跳下來,拉著童童就出去了。咦,整個宅子裡都沒人,人呢?
“周爺爺不在,爸爸也不在,可是剛剛他們還在呢?”沁兒疑惑地看著四周。
童童開心了,到處都沒人,豈不是更好。
“現在周爺爺不在,叔叔也不在,我們正好可以出去玩啊。說不定等我們回來了,他們還不知道呢!”
“那——就這一次。”沁兒鼓足勇氣才答應童童,童童一看她答應了,趕緊拉著她的手跑出了院子。
“少爺,這兩個小傢伙是要去哪裡啊?”紀寒和周伯站在二樓陽臺上,看著兩個小屁孩跑出了院子。
紀寒慵懶地端著半杯咖啡,好整以暇地喝了一口,然後才緩緩地說:“馬上就知道了。”他放下咖啡杯,拿起車鑰匙就下了樓。
“媽咪,沁兒來了。”童童像是做特務般敲著依雲的車窗,依雲的裝扮也很神祕,蛤蟆鏡加花頭巾,儼然一個女特務。
她趕緊下來開啟車門,將兩隻小朋友塞了進去。
“阿姨——你怎麼打扮得像雞婆婆?”沁兒好奇地問。
依雲尷尬地笑笑,說道:“還不是為了你。”
“哦——”沁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真是豈有此理!這女人竟然連我的孩子都敢搶?”這時,一直“潛伏”在紀寒別院周圍的林紫千,像是飢餓的野獸終於發現了可口的獵物。她一踩油門,緊緊地咬在了依雲汽車的後面。
“媽咪,後面有輛車跟蹤我們。”童童嚇得大叫。
依雲從後視鏡裡也看見了那輛車,她不知道會是誰,只能提速,想盡快甩掉後面的汽車。於是兩個女人一前一後,不要命的飆車,童童和沁兒嚇得抱在一起大叫。當林紀寒將汽車開出車庫的時候,竟發現童童和沁兒都不見了,也沒見到值得懷疑的車輛,這就奇怪了,難道水依雲那女人是開著直升飛機來的?
七拐八拐,依雲終於駛進了別墅區,憑著對地形熟悉,她甩掉了紫千。然後氣喘喘吁吁地將汽車停了下來,“真是對不起。”停下來之後,她馬上跟兩個孩子道歉,可憐兩個小傢伙都吐了。
“對不起,寶貝。”依雲一手抱一個,將他們抱進了房間。
“大小姐,這是誰——”看見水依雲抱著一個陌生的小女孩,老張叔問。
水依雲自信滿滿地說:“我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老張叔瞬間明白了,“這是林紀寒的孩子。”
沁兒很聰明,雖然沒有完全聽懂依雲的話,不過也知道事情沒有童童說的那麼簡單。於是她小心翼翼地跟依雲說:“阿姨,爸爸一點都不疼我。你不要拿我去跟他換什麼,他不會答應的。”
雖然不知道真假,依雲還是被沁兒那楚楚可憐的表情,如小貓兒一般的聲音,給感動了。
“寶貝,阿姨哪裡會拿你跟你爸爸換什麼啊。你放心吧。看都吐了一身,阿姨幫你們洗澡。”說著依雲便讓傭人放水,她給孩子們洗澡。
“媽咪,她叫沁兒。”童童介紹道。
“沁兒——”依雲點點頭,誇讚道:“真是不錯的名字。好了,沁兒,過來洗澡吧。”
但沁兒卻搖頭,“我想等一會再洗。”她有些害怕地看著依雲。
“阿姨不會傷害你的,沁兒乖,跟哥哥一起洗。”依雲輕輕抓著沁兒,幫她脫掉小衣服。可是當看見沁兒白白的小脊背時,水依雲驚呆了。
可憐的小傢伙,滿身都是傷痕,各種各樣,有淤青,有掐痕。她猜得果然沒錯,林紀寒真的是個虐待兒童的罪犯。
“沁兒——”依雲捂著嘴,眼淚都出來了,“可憐的孩子,疼不疼?”
“阿姨,沁兒不疼。你不要告訴我媽咪。”
“阿姨不會告訴你媽咪,阿姨不會——”依雲將沁兒緊緊抱在懷裡,心疼得哭了,林紀寒真的是禽獸嗎?他怎麼能對這麼小的孩子下手啊?
“媽咪,你怎麼哭了?”童童不解地看著媽咪。
“媽咪是心疼妹妹。童童——我們把妹妹留在家裡好不好?”依雲牽著童童的手問。
“好——”童童吐著小舌頭,開心地答應了。
“阿姨——我不能留在這裡的,我要回家。如果媽咪知道我跑出來,一定還會打我的。”沁兒驚恐地說。
“你放心!阿姨不會再讓你受欺負!”依雲氣憤地說:“用不了幾天,我就會讓你爸爸去坐牢。”
沁兒睜大了眼睛,她忽然大聲哭了:“阿姨——求求你不要讓我爸爸坐牢。他是好人。”
“好人?好人怎麼會把你打成這樣?”依雲柔聲問。
“這——這——不是爸爸打的。”沁兒瑟縮成一團,為難地說。
但水依雲哪裡還會相信沁兒說的話,一心只相信林紀寒是個有虐待傾向的變態狂了。然而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吵嚷之聲。
“你是誰,你不能進去。”僕人阻攔道。
“我找我的孩子!有個女人拐走了我孩子,我親眼看見她進了這個門!”林紫千張牙舞爪地推搡著依雲的傭人。
“媽咪來了——”沁兒嚇得渾身發抖,緊緊抓著依雲的衣襟,“阿姨,我媽咪來了——”
依雲拍著她的肩,柔聲道:“你乖乖呆在這裡,我去看看。”
依雲一走出房門,披頭就被狠狠打了一耳光。
“賤女人!韓國人就了不起嗎?”林紫千怒目圓睜,怒髮衝冠的模樣,真是有點嚇壞了依雲。好在傭人趕緊上來拉住了紫千,才沒讓她繼續再發瘋打人。
“勾引我老公,還想搶我的孩子?你要不要臉啊?”林紫千口無遮攔的大罵。依雲忍無可忍,生氣地問道:“這位太太,我聽不懂你說的話。我什麼時候勾引你老公,還搶你孩子了?”
“你當我是瞎的嗎?”林紫千將一疊八卦雜誌扔到了依雲面前,“你看看這上面的照片還有文字,別跟我說是什麼誤會!”
“真的是誤會。”依雲強壓怒火,想耐心跟她解釋。
“現在人贓並獲,你還想狡辯?把孩子還給我!”但是紫千不給她解釋的機會。
依雲也看出來了,這女人就是個無理取鬧的主兒,就算她是林紀寒的太太,肯定也不是什麼好人。於是不耐煩地說:“我現在懷疑你們夫妻虐待孩子,所以我不會將她交給你的。”這話一說出來,林紫千更著急更氣,她掙脫傭人的阻攔,再次衝到依雲面前,跟她打成一團。
童童聽到外面的廝打之聲,趕緊跑出來,一看有人打媽咪,他就像一頭小老虎般抱住了紫千的大腿,然後狠狠地咬了一口。紫千吃痛,抬手就是一耳光。依雲一看寶貝被人打耳光,也如同母老虎般發作了,一時間兩個妙齡富家少奶奶,卻如同街頭潑婦一般扭打在一起,場面恐怖而火爆。當紀寒看見紫千的車子停在依雲家外面的時候,他就知道情況不妙了。於是趕緊衝了進來,就看見這堪稱大片的場面。
“你們住手!”他強行將兩個女人分開,“成何體統!”
“紀寒,你來得正好。這女人搶走了沁兒,你到底管不管!”紫千披頭散髮地說。
依雲那張絕美的小臉也掛了彩,白皙的臉蛋兒被抓破了相,髮絲也格外凌亂。她看見林紀寒來了,不由分說,上前就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林紀寒簡直被打得莫名其妙。
“林紀寒,你真不是人。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虐待。”比起自己被打,她更心疼沁兒那一身傷痕。
紀寒被打得怒火中燒,他冷笑道:“就算如此,那也是我們家的事。輪不到你來插手。水會長這樣大打出手,難道就不怕碰到身體裡的假體嗎?”
“我不會放走沁兒的。你等著坐牢吧,林紀寒。”依雲沒聽懂林紀寒後半句話。
林紀寒壓根不理她,直接衝進了房間。
“林紀寒,你想做什麼?!”依雲嚇得大叫,“不許你亂來!”一時間場面更加混亂起來,紀寒衝進房間去找沁兒,依雲便死死地抱著他。紫千也被依雲的傭人拉住。
“林紀寒,我不許你亂來!”依雲雙手緊緊鎖著紀寒的腰,雙腿如同攀樹一般攀住他的雙腿,紀寒每走一步,就覺得身上掛著一隻無尾熊。本來一肚子怒火,卻被這女人瘋狂又幼稚的舉動給弄沒了,他忍住笑意,故作凶狠地看著她,“水會長,你這樣抱著一個男人,是什麼意思?”依雲低頭一看,剛想鬆手,卻又忍住:“我現在管不了這麼多了,只要能救沁兒!”
“沁兒是我的孩子,我有權利帶走她。”
紀寒平靜地看著依雲,他越是平靜的聲音卻越是讓人覺得不寒而慄,依雲看著他那雙毫無溫度的眸子,忽然覺得有些眼熟。那種眼熟夾雜著很多別的東西,有悲傷的迷戀,有心驚的恐懼。這種感覺如同颶風駭浪,席捲著她的心,讓她心跳驟然加速,幾欲昏倒。
林紀寒察覺到她的異常,將她的雙手從他背後拿出來,自己朝房間深處走去。
“沁兒出來。”他輕聲呼喚。
這時靈魂出竅般的依雲忽然大叫著衝到紀寒面前,攔住了他,“我認識你。”她目光散亂,聲音驚恐而嘶啞,讓紀寒吃一驚。
“水依雲,不要無理取鬧。”林紀寒只當她想套近乎,冷漠地推開了她。依雲的思緒一下子亂了,因為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剛才怎麼會忽然覺得認識林紀寒。被他一推,自己好像也清醒了不少。
“爸爸——”沁兒驚恐地走出來,渾身抖個不停。依雲搶在紀寒前面,將沁兒抱進懷裡,“沁兒不怕,阿姨在這裡。”
“沁兒,跟媽媽回家。”林紀寒不耐煩地看著母性氾濫的依雲,如果換做平時,他早就使用強硬措施了。
然而就在這時,外面響起了警笛聲。
“該死!”林紀寒握緊拳頭,狠狠地咒罵著。這是第二次了,他發現只要跟水依雲在一起,肯定會有警察出現,就算他公眾形象再好,也禁不住這三番五次地被警察問話吧?
依雲拿出了勝利者的姿態,她看著暴跳的紀寒,露出了驕傲的笑容。
“林紀寒!我一定不會讓你再欺負沁兒,我要親手把你送進監獄!”
林紀寒看著水依雲,忽然勃然大怒,他伸手輕輕一用力便扼住了依雲的脖子,眯著眼睛低聲問:“你再說一遍!”
“有人報警說這裡有打鬥!”說話間,警察就走了進來。
依雲馬上大聲呼救:“警察先生,就是這位林先生帶著他的太太,強闖民宅。”
“林先生!”警察一見紀寒,馬上給他行了個禮。紀寒擺擺手,不耐煩地說道:“沒有那麼嚴重。”
“有!警察先生,林紀寒涉嫌虐待親生女兒,不信你們看。”依雲將沁兒抱出來,掠起她的袖子,將傷痕亮了出來。
沁兒卻害羞的哭,一邊哭一邊辯解道:“不是爸爸——不是——”
紀寒看到這些傷痕也很吃驚,雖然經常看見紫千打孩子,可是他都以為那是她在演戲,都說虎毒不食子,林紫千怎麼會下得了手。他一邊想,一邊看了林紫千一眼,只見她一臉漠然,好像根本不管她的事。不過撞到紀寒凌厲而冷漠的眼神,她還是嚇得低下了頭。
“林先生,這個問題比較嚴重。”警察語氣沉重地說,“現在孩子受傷嚴重,所以我們要把她暫時送到兒童監護中心。”
“什麼?你們想帶走我的孩子?”紫千瞬間復活般,大叫起來,“你們憑什麼帶走我的孩子!”
“夠了,紫千!”林紀寒大怒,他抓起紫千的手,厲聲問:“沁兒的傷,怎麼回事?”
面對警察和紀寒,紫千害怕,她支支吾吾地說不知道,而後便要帶走沁兒。
“沁兒,你不要媽咪了嗎?對不起,媽咪以後再也不會丟下你了。”紫千走到沁兒面前,情緒激動地握著她的小手。但沁兒卻嚇得只是哭。